《文柳夫人》风萧萧

15、第十五章

　　除夕夜本来该是热热闹闹的，不过家里有了这些“尊贵”的客人，随风只好低调处理这个节日了。因为担心会有人趁乱偷袭，所以取消了所有的庆祝活动，又考虑到大家的人身安全，所以亲朋好友一律谢绝来访，不得不孤孤单单地过年了。

　　还好，总算还有这几个客人作陪，晚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饭菜比头一天丰盛了一些，毕竟是过年，虽然不能大肆庆祝，加一些好菜还是能做到的。本来担心晚上会出事，不想让他们喝酒的，不过文清坚持要少喝一点庆祝，随风也就让步了。

　　因为这几个人的立场不同，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无话可说，可是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似乎也不好冷场，随风只好尽可能捡一些不敏感的话题，“云飞，你这次出来就不能进宫陪皇上和太妃过年了。”

　　云飞抬头瞟了随风一眼，点了点头，“嗯，我出来之前已经去看过了，等回京之后再去拜年吧。”说完又回到吃饭上了。

　　既然这家说不下去了，随风只好换人问，“凌宇，欣儿他们到哪里去了？”如果他把一双年幼的儿女孤单单地放在家里不管，她可是要说上一说了，哪有这样为人老爸的！

　　凌宇早早地就吃了一点清淡的晚餐，所以现在是趴在一个软枕上看其他人吃饭，“她外公把他们接走了，因为我在京城没有什么亲人，所以逢年过节的欣儿他们都去外公家里，热闹一些。”

　　说起热闹，随风不由得想起在现代时过年的红火，特别怀念春节联欢晚会，因此感慨非常，“唉，大过年的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真没劲。”

　　“你想干什么？”看随风好像真的很无聊的样子，文清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难道一个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想到就郁闷到死，以前至少还有含烟做伴，姐妹俩可以说个体己话儿什么的，现在面对这几个大男人，互相之间的关系还那么复杂，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世杰一听马上点头附和，“确实很无聊。随风，既然你是主人，是不是有责任为我们这些客人找些乐子呀！”

　　“我是很想呀，可是我琴棋书画一应不通，唱歌跳舞也非所长，想不出来什么乐子。”随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摆明了让他们自己找乐子。

　　这下大家都难住了，郑世杰上上下下打量了随风一阵子，嘿嘿一笑，“随风，你是不是除了挣钱什么都不会呀？”

　　随风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是，所以，以后请叫我‘钱嫂’。”这下反倒让郑世杰上下不得，只好继续挖随风的痛脚。

　　“随风，除了赚钱养家，你就一点风花雪月的想法都没有？女人们不是都很喜欢聚在一起聊一些别人的风流韵事什么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女人味儿呀！”

　　随风还真就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赚钱，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养家，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不过我的梦想很现实，也就不太像梦想了，抱歉。”又想了想，“我也有对风花雪月的想法，不过可能和你的不一样。”

　　“哦？”这下郑世杰来了兴趣，“那你都想些什么？说来我们听听，我想在座的人和在床的人都会感兴趣的，是不是？”说完还周围看了一圈。其他人没有说话，不过很明显都盯着随风，等着她继续。

　　随风笑了笑，没有推托，“那我就给你们唱一首歌，虽然我没有好的歌喉，但是我加进了我的感情，这首歌的名字就叫‘最浪漫的事’。浪漫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吧？就是风花雪月的意思，听了歌你们就可以明白了。”说完，随风就开始唱她最喜欢的这首歌，一个平凡的浪漫。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随风唱完了歌，可是心还沉浸在歌声中，多希望自己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人，当岁月流逝、年华老去之后，两人还能相爱如昔。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听众的表情，几个人的眼睛都在闪亮，认真而坚定地看着她。

　　当随风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沉默，极为不满，“咦？你们怎么也不捧捧场？就算我唱的不好，看在我唱的这么努力的份儿上，也该礼貌地喝一下彩吧。”

　　在座的人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在床的人已经抢了先机，“是你唱得太好了，我们都非常震惊，所以忘了喝彩。”为了加强效果，凌宇还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真的吗？”随风不太相信，自己的嗓子自己知道，实在是离优美还有一段距离的。

　　在座的人这时才跟上，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没错，太美了！太精彩了！”

　　既然极大地满足了表演欲和虚荣心，随风也就不再追究了，面向郑世杰，坚定地说道，“郑世杰，这就是我想要的感情，虽然很平凡，但却是我最想得到的东西。”

　　“嗯，这也是我听到的最美好的对风花雪月的诠释。”这回郑世杰是很郑重地回答，随风一愣之后也就释然了。

　　吃完了饭，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大家还是只能干坐在房中，边喝茶边耗时间。随风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中午就想问来着，后来一忙就忘了。

　　“奇怪，你们这么多大人物在我这里，怎么也没见到地方官出现一下？”

　　郑世杰嘻嘻一笑，“怎么可能？昨天就已经见过了，今天下午你出门的时候更是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过了。随风，你可得谢谢我们，以后这扬州地面儿谁还敢不买你的帐，有这么多人罩着。”

　　随风听了撇了撇嘴，“哼，别给自己脸上上光，以前没有你们罩着我不是照样生意兴隆，别说得好像你是救世主一样。再说了，这所有的麻烦也是你们惹的，不是吗？”

　　面对随风的伶牙俐齿，小王爷也得求饶，“好好，你很能干，行了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郑世杰总是喜欢惹随风，大多数时候都讨不了好去，不过他倒是乐此不疲。

　　等天快三更了，随风问云飞，“今天晚上我们还睡觉吗？”

　　“你累了，早点休息，不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我们几个找个地方坐一下就可以了，集中在一起安全一些，万一有什么事也不会顾此失彼。”

　　随风点了点头，“知道了，天也不早了，我让下人们都休息吧。”

　　“可以。”

　　随风刚准备出去，云飞又加了一句，“叮嘱他们关紧门窗，晚上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看，不然小命不保。”

　　“知道了。”

　　随风就在厅里的躺椅上歪了一下，本想多坚持一会儿的，不过因为昨天晚上照顾凌宇几乎没有睡觉，今天一天又担心，又劳累，所以很快就沉睡了。而云飞、郑世杰和文清则在厅里各据一角，闭目养神。

　　随风是被一阵阵金属的碰击声惊醒的，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放眼一看，房里只剩云飞一人，仗剑立在紧闭的门边，郑世杰和文清都不在了。随风赶紧起身，跑到云飞身边，紧张地问，“坏人来了吗？”

　　云飞点了点头，把随风拉过来挡在身后，“别靠近门，不安全。刺客来了不少人，已经和官兵交上手了，世杰和文清在外面助阵，我要守护你们两个人。”

　　随风赶紧回头看凌宇，还好，凌宇好像还在沉睡，对外面的声音没有反应。随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逼自己耐心地等结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的厮杀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随风的心也越提越高。突然，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传来，跟着房门被撞开，一个黑衣人挥剑闯入，云飞立刻与之杀在一起，还没等随风喘过气来，“嘭”的一声，窗户又被撞开，又一个黑衣人跳窗而入，直奔床边。

　　随风见了先是发出一声尖叫，希望外面的人听到可以进来接应，紧跟着站起来，捧起旁边梳妆台上的铜镜向来人扔去，虽然随风的力气有限，但是沉重的铜镜还是令来人身形滞了一滞。这点时间就够随风探到床边内侧摸出一根自制球棒，劈头盖脸、毫无章法地向杀手挥去，一时之间也令杀手无法靠近床边。

　　不过随风的“自创棒法”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几个回合杀手就一剑将随风连棒带人挥到墙上凉快去了，云飞见状惊叫，不过被另一个杀手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手靠近床边，一剑往睡梦中的凌宇刺去。

　　谁知这一剑还未刺到凌宇，杀手就已经被一刀毙命，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整个刀身都刺入杀手的身体，而凌宇已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死人。正与云飞游斗的杀手见状立刻想冲过来，却反而被云飞见机一剑毙命。

　　料理了杀手，云飞马上冲到墙边，扶起随风，才发觉随风已经昏厥过去，不禁用力地摇晃随风身体，“随风，醒醒！随风，快醒醒！”

　　“别用力摇她，她应该是撞晕了，把她放平，快找大夫。”凌宇赶紧阻止云飞粗鲁的动作，高声地叫道。

　　云飞马上向屋外冲去，不过在门口又停了下来，“不行，现在我不能走，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凌宇很着急，正想和云飞争辩，忽然听到外面又是一阵大乱，两人面色都是一紧，云飞正准备出去探看一下，一身是血的郑世杰闯了进来，高声欢呼，“救兵到了，京城的内廷侍卫到了。对了，刚才好像听到随风叫，出什么事了？”

　　闻言凌宇立刻虚脱地瘫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动一下，云飞也长吁一口气，马上把随风从地上抱起来，轻轻地放在躺椅上，“好了，随风，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郑世杰一见大惊，窜上来急问，“随风怎么了？”

　　“没事，她只是撞晕了，等一会儿事情一结束，马上找大夫来。”

　　“我马上去。”说完郑世杰就闪出门找大夫去了。

　　等随风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睁开眼睛周围看了看，马上惊叫起来，刚想坐起来，一阵头晕使她不得不又躺回去，闭上眼睛以对抗一阵一阵的眩晕。正难受着，听得一阵脚步跑来，接着听到莺儿焦急的呼唤声。

　　“小姐！小姐！”

　　随风再次缓缓地睁开眼，一把抓住莺儿的手，死盯着她问，“凌宇怎么样了？其他人怎么样了？”

　　莺儿赶紧安抚的拍拍随风的手，“没事了，大家都没事了，京城的救兵及时赶到，大家都安全无事，小姐放心吧。”

　　“呼！” 随风长出了一口气，松开莺儿，“我的头怎么这么疼？而且晕得厉害。”

　　“还说呢！吓死我们了，小姐一介弱女子怎么敢和可怕的杀手拼命，受这点小伤都是万幸呢！”莺儿嗔怪地说着，看来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

　　“当时紧急，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来自己也后怕，大概是那个杀手没时间料理我吧，不然我的小命肯定没了。”随风想起来也是害怕得紧，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就不怕呢！

　　两人正说着，云飞走了进来，看到随风醒了很高兴，“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看到云飞紧张的样子，随风很内疚，“真不好意思，拖累你们了。”

　　“没有拖累，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玩命了，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一生都会愧疚不已的。”云飞郑重地说道，让随风心下感动不已。

　　“知道了，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以后我会小心的。”停了一下，随风做了一个鬼脸，“不过我可不希望有下次了，会短命的。”

　　两天后随风才能够下床走走，其间含烟闻讯赶来，看到随风的样子马上用眼泪给随风洗了个够，还差点儿动了胎气，吓得随风严令谢及才这段时间不许含烟出门。秋水山庄也派了人来慰问，不过随风没有见到，由文清应付过去了。

　　等随风得到大夫的许可，可以比较随意走动了，马上去看了一下凌宇。凌宇的复元情况也很不错，京城来的御医果然不同一般，现在他已经可以坐起来吃饭，不过御医还不允许他起床散步，所以还是整天呆在床上。

　　看到随风进来，凌宇很高兴，在侍从的帮助下坐了起来，“随风，听说你好了很多，现在感觉怎么样？”边问边把随风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好，还有点头痛头晕，其它的都没什么问题，今天大夫允许我出门走动，我想过两天我就可以到作坊去了。”为了显示她的话的可信度，随风还转身让凌宇看一看她一切都好。

　　凌宇看随风的情况不错也很高兴，“别着急，再多休息几天，反正我也只能待在房里，你来陪我吧。”可是一想到那天的情况还是心惊胆战，“虽然你救我我很感动，但是我宁愿你没有救，如果为了救我让你受到了伤害，我会寝食难安的。”

　　“知道了，云飞已经教训我一顿了，以后我会为了大家，好好爱护我的小命的。”左右看了一下，只看到不认识的侍从，随风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们都在忙什么呢？”

　　凌宇了然地一笑，“现在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忙着抓凶手了。”

　　“啊！”随风一听忙凑上来问，“你们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快告诉我，竟敢打伤我，我一定要把这个坏蛋碎尸万段！”

　　看到随风急巴巴、兴冲冲的样子，凌宇更是忍俊不住，“别急，我们还没有确定，不过有了一些眉目。”

　　随风一听大失所望，“哼，吊我胃口，还以为这么快你们就找到凶手了呢。”说完自己走到桌边坐下，侍从立刻上了茶，随风开始慢条斯理地品茶。

　　凌宇看随风有些失望，心下不忍，“应该很快了，等文公子回来就应该可以知道了。”

　　话音刚落，云飞、郑世杰和文清联袂走了进来，见了随风都很高兴，纷纷上来慰问，不过随风的兴趣不在这里，马上拉住文清的手，“文清，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吗？”

　　看到她的急样，大家都笑了起来，故意不给她个痛快，反而各自落座，让侍从张罗茶点，等一切就绪，随风已经又急又气，噘着嘴坐在那里不理人了。看了看情形，凌宇将侍从打发出去，开始谈正事。

　　“文公子，查的如何了？”

　　考虑了一下，文清还是肯定地说，“应该不会错了，是精卫门所为。”

　　“哦？这个精卫门是什么背景？”凌宇问道，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在想一些其它的事。

　　“这个精卫门很神秘，外界没有人见过他们的门主，大概是在十年前开始在江湖上出名的，门主自名为‘精卫’。他们的生意很杂，什么都做，信誉很好，几乎没有失手过，因此开价一向很高，不过依旧生意兴隆。”停了一下，文清又继续，“有一个很奇怪的事，这么多年以来，精卫门什么生意都接，就是不接官员的案子，所以刚开始我没有想到它，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的门规。”

　　“确实很奇怪，不过如果这位门主当初定这门规就是为了有一天要破它而不被外人怀疑就不奇怪了。”凌宇听了之后，讽刺地笑了一下如是说。

　　“什么？”大家都没听明白，齐声问道。

　　“我是说这位门主深谋远虑，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一天他会要谋害朝廷命官或者更高位的人，为了使外人不至于怀疑他，他就立了这条门规，做了一个障眼法。”

　　见那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凌宇低头考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他们，“今天我要讲一件多年前的旧事，这件事你们应该都不知道，或者只隐约听说过但不知道详情，因为这件事和你们的父辈都有关系，所以你们够资格知道。”又看了随风一眼，“随风也可以留下，因为这与你的未来有关系。”

　　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能感到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然后动作一致地看向凌宇，静等着他讲述这个可能会改变他们一生的事件。而云飞更是激动不已，他有预感凌宇会讲什么，而这可能正是他多年以来想知道却一直无法得知的一些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