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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二十五 开创中兴(1) ...

  •   杜霖琛真的死了。
      任由回忆如野草般疯长,前尘种种皆已成虚妄。
      柳延卿浑浑噩噩,一个人的魂魄飘荡了许久,终究是无处可去,又回到了长安的静恭里坊。
      是的,他的确是在现代被人推下了楼,死后又穿越来到了大唐,这不是梦。
      褚川又替柳延卿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泪,即便是昏迷不醒中的他,亦是冷汗淋漓,悲伤窒息,泪落不止,口中还不知在念着什么。
      褚川皱眉,“明叔,从鄂州一路回来还好好的,怎么一回长安就变成这样了?”
      管家明叔和小厮阿俶皆连摇头,明叔亦是纳闷:“我也不知道,这两日府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呢。”
      褚川又道:“乐戈,你们柳大人这两日在府里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经手了什么东西,统统去给我查一遍!”
      侍卫乐戈道:“是!”
      褚川又道:“等等,宫里来的御医当真说了,柳大人没有中毒?”
      乐戈有片刻犹豫,仍是道:“是!只说大人是因为外界刺激,过度悲伤不能自已,情绪失控这才一直昏睡。御医还说最好等大人自行苏醒,若是强行叫醒,恐伤心智。”
      管家明叔点头附和,“褚将军,宫里的来人是这么说的,后来我不放心,又去善德堂里找了个大夫来给把过脉了,他也说了是心疾所致。”
      褚川道:“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褚川忽猛捶了一声床沿,“该死的裴二,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你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他在你身边守着!”
      褚川正要起身,转身之际,却忽然被一只手搭上了臂。
      再一定睛一瞧,大喜,“你可算是醒了?我差点又要被你吓死了。”
      褚川小心翼翼地问道:“柳大人,你这两日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麽?我瞧着你真的是憔悴了许多。”
      柳延卿一时沉默。
      褚川道:“你要是不想说,那我便不提了。只是你心中纵有再难的事,也终有熬过去的那一天。”
      褚川又道:“你昏睡了这两日,想必也该饿了,我这就去告诉明叔他们你醒了,让他们再给你备点饭菜过来。”
      柳延卿又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臂,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且慢,我身边有细作!”
      褚川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柳延卿往远处案几上的茶杯扫了一眼,又望向褚川道:“有人在我的茶里动了手脚!”
      褚川很快就取来了茶杯,又闻了闻,“什么痕迹都没了,看来已经被人清洗干净了?”
      柳延卿道:“在我身边,能自由出入我的府邸和后院,除了管家明叔和小厮阿俶,柳府从前的旧人,还有就是一直守在我身边的这些侍卫们,大多都是跟随我一路,从西川沙场厮杀出来的人。”
      褚川细思极恐:“所以,你怀疑他们之中有人被收买了?”
      褚川又问:“那在我来之前,你可记得还有谁来过麽?”
      柳延卿摇头,“没有印象。”
      褚川疑惑不解:“所以,那杯茶究竟有什么问题,又是谁给你下的药?又是下了什么药能让你昏迷不醒,连这宫里和宫外的大夫全都诊不出来?”
      柳延卿欲言又止,但凡只要他再次穿越,必是因为生死攸关,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黄泉路。
      柳延卿也陷入沉思,可这次又是谁出手,暗中救了他呢?
      从鄂州回来,柳延卿身边贴身侍卫:乐戈,驰安,驰一,伯冢四人中,最与他亲密接触。
      褚川忽又问:“可你才刚回来,究竟是谁指使人给你下药呢?”
      柳延卿言简意赅:“是毒不是药!整个长安最不希望我能活着回来的除了延英殿上的那一位,还能有谁?”
      柳延卿忽道:“可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是,有人给我下了毒,又有人很快给我解了毒,所以我才会一直活到现在,就连大夫也没诊出什么来。”
      褚川问:“莫非这细作还不止一个人?他们中有人不想你死?”
      柳延卿摇头:“不知道,算了,现在还想不明白。”
      褚川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柳延卿道:“自然是要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是我身边这几条小鱼干吊起来也没甚意思,你附耳过来,我这里倒是准备了一条诱人的鱼饵只为延英殿上的那位。”
      褚川第二日入了夜就在将军府上约了薛汝俭,李涯,姚素,刘勉入府商议拟定章程。
      书房重地,一律不让任何人靠近。
      同来密谋之人还有本该卧病在床的柳延卿。
      深夜之中,柳延卿一身黑色披风裹着,直到落下了沿帽,才让众人看清了他的容貌。
      众人惊讶,刘勉问:“柳大人,不是听说你病了麽?”
      柳延卿道:“坊间还有传闻说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你也信?”
      刘勉道:“哎,那些个乌烟瘴气的话肯定不能信。可你怎么…”
      薛汝俭道:“刘将军是想问,那你为何又要以褚将军的名义约我们前来将军府?且你自己也还是这副打扮前来?莫非你怀疑你的卫国公府不安全?难不成你这次生病卧床也是因为府上有小人作祟?”
      柳延卿点头,“知我者,兰庭也。”
      刘勉当即道:“是谁敢伤卫国公,我这就把他给宰了!”
      柳延卿道:“不急,我府里的人我自会收拾。”
      柳延卿又道:“今日我约大家前来乃是为了另一件事。”
      柳延卿将一本奏折从怀中递了出来,“这其实也并非是我一朝一夕的想法,而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压在我心里的事,也是当年恩师姚相的夙愿。它本该筹谋得再稳妥一些,只是近来,我忽然觉得人生苦短,一觉醒来,等待我的也不知还有没有明日之幸。”
      柳延卿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姚素问:“这是我父亲当年未写完的折子?你将它又给完善了?推行地方之策还有…所以你三年前才会力排众议,一定要亲自去鄂州重建,就是为了以后树立一个地方典范?”
      柳延卿道:“正是!”
      薛汝俭翻看了他的奏折,念到:“且‘政归中书,辅弼之期不宜冗长,四年足矣’,‘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这是对长安中央的谏言?”
      薛汝俭问:“若是你这几道诏令发下去,当真不会逼得那些人狗急跳墙?”
      姚素道:“当年在太子的支持下,中书侍郎韦执思和东宫侍郎王文等人也是这样,接连颁布了一系列明赏罚、除弊害的政令。抑藩镇,建中央,惩贪鄙,用贤能,免苛征,恤百姓。可革新政令短短不过四个月就宣告失败了。卫国公,你当真想好了?你可知,你这一去鄂州三年,再回来,满朝之中,又有多少人心背离?相比于你而言,于收买人心,拉拢权贵,党同伐异,李辅成可谓是个中高手,长安翘楚!”
      李涯道:“话虽如此,可柳大人亦不必过度担忧,柳大人也是经历过当年血溅长安,倘若你当真有这抱负,可先下手为强,调淮西军前来,我李涯甘为国公马前卒!若长安真有人借此闹事者,”李涯以手作刀式,“杀无赦!”
      李涯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自古革新即是革命,血流成河在所难免,万不可妇人之仁,如当年先帝那般瞻前顾后。”
      柳延卿复问:“兰庭,你怎么看?”
      薛汝俭道:“这三年来,李辅成身为首辅,却欺主年幼,以权谋私,结党除异,仗势欺人,目中无人,是该好好清理了,泊涵,你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李辅成又将卢錠青安排在了圣上身边,除了延英殿,平日里我们根本见不到圣上,就连我这个皇上的老师,都见不到自己的学生,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胁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又要历史重演了,三年前的长安喋血还历历在目,可如今你再瞧瞧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人记得那些教训?”
      柳延卿道:“想必这就是那些人着急不想让我在长安活着的理由了,三年了,他们也该是时候蠢蠢欲动了。”
      柳延卿道:“卢錠青?继黄宥亦死后,宦官便是一蹶不振,怎地,这就又死灰复燃了?还攀上了首辅大人?”
      刘勉亦是咬牙切齿:“卢錠青这条狗,早晚得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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