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 金 门》淮左凌戈

41、九 平定淮西（5）

　　九月初，薛汝俭见奇袭的条件已经成熟，向柳延卿进言，“淮西精兵都在洄曲和边境，守卫蔡州的全是老弱病残，可以乘虚直捣其城，出其不意，一举擒韩继。”
　　柳延卿道：“兰庭，西路军一雪耻辱的机会终于到了！”
　　九月十一日，柳延卿派人赴郾城将奇袭计划亲自密呈姚思正并得其赞允后，率部近万人分前后三队乘雪夜奇袭蔡州。
　　十月初十，风雪交加，叛军放松警戒。
　　柳延卿利用了这得天独厚的暴风雪，命荆权义留镇文城，命褚川等率训练有素的敢死队三千人为前锋，自己与大泽率三千人为中军，命薛汝俭率三千人殿后。
　　此次行动极为隐密，除三队将领外，诸军上下皆不知此次行军目的和任务，柳延卿只下令向东。
　　东行三十里后，唐军在夜间抵达张柴村，乘守军不备，全歼包括负责烽燧报警士卒在内的守军。
　　待全军稍事休整和进食后，柳延卿留五百人守城栅，防备朗山方向之敌，另以五百人切断通往洄曲和其他方向的桥梁，并下令全军立即开拔。
　　有将士问军队前往何处，柳延卿才道，“入蔡州，杀韩继！”诸将闻之皆大惊失色，但军令如山，众将只得率部向东南方向急行。
　　此时夜深天寒，风雪大作，旌旗破裂，人马冻死者相望于道。张柴村以东的道路，西路军无人认识，雪路迷茫，方向难辨，偏柳延卿心性异常坚定，此番他的行军风格当真一点儿也不似平日里那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众兵士皆以为此番雪夜夜行必是九死一生，但如今无人敢违令于他。
　　无人之时，大泽捧着他的手不断揉搓，哈气，“冷麽？”
　　柳延卿明明已经冻得浑身已经僵硬，仍冲着他笑，“不冷。”
　　大泽忽将他的双手揣进了自己的衣襟之内，“也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柳延卿的双手捂在他温热的胸膛之内，只觉得暖和极了，“我若是走不动了，琛哥，你就拉着我走。我知道，谁都可能到不了蔡州，但是你，一定能行！”
　　大泽笑道：“你就这么信我？”
　　柳延卿点头。
　　大泽又问：“为什么？”
　　柳延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俩好像认识了好几辈子了，每次我什么都不必说，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柳延卿忽然想起来，问道：“琛哥，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你，你当日是怎么从民国穿越到了大唐？是因为我的缘故麽？”
　　大泽笑道：“想知道？那等到了蔡州，我再告诉你！”
　　夜半，雪愈下愈大，西路军强行军三十五里，终于抵达蔡州。
　　接近蔡州城墙的地方，有一处鸡鸭池，柳延卿令士卒惊扰鸡、鸭，以掩盖行军之声。
　　自从李许（曾任淮西节度使）抗拒朝命，叛唐自立，自他以后，淮西将领频繁更替，混战不断，割据长达三十余年。算起来，唐军已有三十余年未到蔡州城下，故蔡州叛军竟毫无戒备，未发现西路军的行动。
　　四更时，柳延卿的中军已到达蔡州城下，守城者仍未发觉。
　　褚川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率领他的前军在城墙上早已掘土为坎，登上外城城头，杀了守门士卒，只留下巡夜者，让他们照常击柝报更，以免惊动敌人。褚川等人既已得手，便打开城门，迎纳中路军。接着，又依法袭取内城。
　　鸡鸣时分，雪渐止，柳延卿和大泽进至韩继外宅。
　　此时，才有人觉察情形有异，急告韩继官军来临。
　　韩继卧床未起，笑道：“慌什么，不过是俘囚作乱而已。”
　　接着，又有人来告，“蔡州城沦陷了！”
　　韩继仍不信，“胡说八道，是不是又有将领来和我闹事要冬衣了？冬衣都没了，统统赶走！”
　　起床后，韩继竟然听到了唐军的传令，响应者近万人，这才惊慌失措，亲率诸将登上牙城抗拒。
　　柳延卿入城后，一面派人进攻牙城，一面厚抚在洄曲的淮西大将梁谦的家属，并遣梁谦之子前往招降。
　　梁谦单骑至柳延卿军前投降，韩继彻底丧失了洄曲守军回援的希望。
　　十二日，西路军再次攻打牙城，蔡州百姓争先恐后地负柴草助唐军焚烧牙城南门。
　　黄昏时分，城门已毁，韩继投降。
　　申、光二州及诸镇兵二万余人亦相继投降。
　　姚思正派柳延卿先入城安抚。
　　三日之后，姚思正执持彰义军使符节，带领洄曲投降的士卒万人，相继进往，柳延卿身着戎装以军礼迎接姚思正，在路旁拜见。
　　姚思正拍着柳延卿的肩，越看越是心中得意和欢喜，“泊涵，当日你在延英殿上许下的承诺，你今日都做到了，如今也越来越有大将军的样子了！”
　　柳延卿道：“学生定不负老师厚望！”
　　柳延卿又道，“学生今日还要向姚相力荐一人，他亦可助姚相在蔡州的政务。此人正是想出雪夜奇袭蔡州之计的薛汝俭薛校尉。”柳延卿复又将薛汝俭推至姚思正面前。
　　薛汝俭也是一脸惊愕。
　　姚思正看了看柳延卿，又望了望薛汝俭，“好，好，好！”竟是三声大喝，喜不自胜，喜从天降，“哈哈哈，我大唐如此人才济济，离中兴还远麽？！”
　　姚思正在蔡州处置政务，蔡州人都极其欢迎唐军。
　　韩继时法令：路途上不许相对密谈；夜晚不得燃点火烛；有以酒食相交往的人，按军法论处。
　　姚思正却减省刑法：除盗贼斗杀外，其余旧法一概取消，相互往来，不再以白天、夜晚作为限制。到这时，归降朝廷的蔡州人才知大唐之兴旺，生活之美好。
　　薛汝俭果然是个治世之能才，姚思正很是欣赏重用他。
　　最初，姚思正用蔡州士卒任署府卫兵，有人认为蔡州刚刚归顺，人心不稳，不可不防。
　　姚思正笑道：“我受朝廷任命做彰义军节度使，叛逆韩继既已被擒，蔡州百姓自然就是大唐的百姓了。”
　　蔡州父老皆感激涕零。
　　淮西三州，皆安稳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