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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七 新官上任(2) ...

  •   入唐十六载,莫忘长安路。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柳延卿,字泊涵。乃是大唐天子殿前钦点的大唐状元郎。
      柳延卿的父亲因为抨击时政,虽得高第,却因得罪当朝宰相李辅成而被排斥,久不任用,终郁郁不得志而逝。
      时隔一年,母亲也因病故去。
      而柳延卿正是因为父亲和家族的缘故,发奋图强去读书,发誓一定要走上仕途之路,重振河东柳氏一族!
      说起河东柳氏,也是名门望族,出过宰相七任。
      因为父亲的缘故,柳延卿还是不得重用。
      如今任校书郎一职,掌校雠典籍,订正讹误。
      柳延卿生在河东,长在长安。
      柳延卿自记事起,就随叔父一同迁至长安祖宅,安仁坊的每一片瓦,一片砖,一座坊,都充满了柳延卿儿时的记忆。
      新府邸如今在静恭里坊,乃是殿前御赐的宅院。
      而新府宅院里的人却是由叔父从老宅里派过来的,都是柳府从前的旧人,一个管家明叔,一个小厮阿俶。
      还有后来明叔又新招进府的车夫和厨娘。
      入职前,柳延卿本想在府中懒散些打发时日,提起一卷书,折射的光透着尘倾斜而下,抿一口清茶,悠然坐在书房中,好不快哉。
      怎料,今日,竟有三五成群的人一拥而进。
      只听最先入门的那人快人快语道:“好呀你,泊涵,总算堵到你了,竟然自个儿躲在这清闲了起来!”
      随后一人紧随其后,勾过前一人的肩,复调侃道:“就是,自打殿前之后,咱们可是再没见过你了,好几次递帖子邀你出来相聚,可都无端被你给推辞了!你这是苟富贵必相忘麽?!”
      这勾肩搭背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延卿的同窗,亦是此次同考,同榜,同入朝为官的冯棤和阮豫。
      柳延卿笑着放下书,却是一丁点儿辩解的意思都没有,略一歪头,又望见掩在这二人之后的站在门侧那的人,奇道:“薛汝俭?”
      冯棤竖起大拇指指向他,“瞧瞧,意外不?惊喜不?我俩可是连这尊黑面大佛都请了出来了,怎么,莫不成你这个状元郎比他还难请?”
      柳延卿不禁莞尔,急忙道:“不敢,不敢,小生怎敢!”
      只听薛汝俭道:“我过几日就要离开长安了,今日是来辞行的。”
      闻言,柳延卿这才起身,走上前,问:“你要去哪?”
      薛汝俭道:“华州。”
      柳延卿惊:“你要去华州?”
      薛汝俭道:“我自荐任华州参军事。”
      阮豫遂一左一右搭住柳延卿和薛汝俭的肩,道:“走吧,状元郎,今日就当咱们是为薛大人践行。”
      冯棤也一道搭上柳延卿的肩,道:“说好了,那状元郎就随我们走吧,今日,哥哥我这就带你们领略这大唐长安之风貌!”
      不容分说,冯棤和阮豫一左一右就将柳延卿和薛汝俭给架了出去。
      几人本是信步而来,见到柳延卿院中还停了一辆马车,当即就推搡着柳延卿和薛汝俭爬上了马车,刚被推上车,柳延卿就踉跄了一下,幸而车旁的马夫还伸手扶了一下。
      柳延卿冲他微微一点头。
      冯棤见状还特地挥手召来车夫,道:“快快快,你家公子要去平康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车里的柳延卿无奈道:“冯棤!”
      车夫刚一上车安稳坐下,冯棤迫不及待得就挑了一马鞭子,“走起!”
      说起长安,素来南虚北实,东贵西富。
      城东,靠近皇宫大内,官僚第宅密集。城东北的入苑坊和胜业坊更是王府云集,公主第宅集中在崇仁坊,而安仁坊则多云集的是亲王外家,祖宅柳府亦是在安仁坊。翊善坊和来庭坊“多为阉人居之”。
      城西则因有西市,商人盘踞,贸易往来繁盛,故是“富人云集之地”。
      而位于皇城与东市间的平康坊,入北门向东的三曲,为青楼所居之地,京都侠少,也都萃集于此,这个坊也被戏称为“风流薮泽”。
      在冯棤和阮豫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柳延卿和薛汝俭就这么被拉上平康坊喝花酒去了。
      等众人一道进了平康坊的醉香阁,寻了个包厢。酒过三巡之后,这几人才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冯棤和阮豫倒是再怎么闹腾,在薛汝俭面前也还有些分寸的,不过就是叫了两个姑娘,隔着珠帘,一个抚琴,一个犹抱琵琶。确是平添了几分长安的风流多情。
      从前柳延卿就知道,薛汝俭,文治武功,兵法韬略,乃是个饱读经史,胸怀大志之人,只是不曾想,他竟能抛去长安锦绣,前赴华州。
      柳延卿惊讶之余又能恍然,这是他薛汝俭的行事作风。不为名利,只为实干。素来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蝇营狗苟,不汲汲营营,不攀附权贵。多年之后,必能成为这朝廷里的一股清流。
      无需多言,柳延卿就能懂。
      柳延卿佩服他的人,但却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冯棤任职诸津令(正九品上),和柳延卿的校书郎同等官阶。阮豫任职将作监录事(从九品下)。
      这几人本在厢房里里聊得畅快,喝得随性,怎料到,不一会,包厢门外就吵成了一团,且围观堵了不少人。
      柳延卿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喝醉了的一公子拉着小厮的衣领破口大骂,不依不饶,“你知道本官是谁麽?你知道我爹是谁麽?谁给你的胆量竟然把酒倒在我的头上?!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裴?!”
      小厮还在一个劲地道歉,“小裴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小裴大人?瞧这模样,该不会就是裴府的独子裴方峤了吧?”
      又有人小声嘀咕,“那他爹岂不就是工部尚书裴敏申了,听说裴尚书是老来得子,将近不惑才有了这么一个独苗,可宠着了!”
      原是有小厮送酒进来之时,将酒撒了,且刚好撒到了这位工部尚书之子裴方峤的身上。
      柳延卿心中不免叹道:唉,京畿之中果然遍地是权贵。
      此时又有人嘀咕:“你知道的还不如我多呢,咱这位小裴大人的官职校书郎可不就是内荐上去的呢!全长安城也没几个人敢得罪他呢!万一摔着碰着了,可都怕他老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柳延卿本还打算上前当个和事老,闻言,忍不住咳了一声,默默得又把脚往后缩了一步。
      裴方峤,尚书之子?以门荫入仕?如今也是校书郎?那不就是日后弘门馆的同僚了?
      怎料,柳延卿才往后退了一步,就被那裴方峤给逮了个正着。
      裴方峤愈发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认识你!你就是新晋状元郎柳延卿!”
      一听这口气就是怀璧其罪,积怨颇深呐。
      柳延卿既呵呵又嘿嘿了两声,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且还是此种境遇之下被指认出来,当真是声名远扬呢?!
      明知是骑虎难下,在劫难逃,柳延卿也得硬着头皮,微微颔首,拱手作揖道:“裴公子,不若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你看可好?”
      裴方峤恶狠狠地道:“不好!”
      柳延卿也是十分识趣,“那裴公子请便。”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怎奈裴方峤却是伸手拦住了他,“柳延卿,你装什么清高?听说你父亲早早地就病死在了封州,你竟然还妄想着靠科举才能走上仕途之路,你们柳家沦落至此,知道原因是什么麽?”
      裴方峤接着道:“就是不识时务!你父亲如此,你亦如此!”
      柳延卿背对着他,却是挺直了脊背,扬起了下巴,温和有礼又掷地有声,“裴大人,还请慎言!毕竟,相鼠有齿,人而无止,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裴方峤懵了,“什么鼠不鼠的?你说的什么玩意?!”
      怎奈却被紧随其后的冯棤当场嘲笑,“我说,裴大人,难不成您连诗经都没读过麽?泊涵这是在骂你呢!”
      与他一唱一和的阮豫也接着道:“唉,连诗经都没读过,这样的校书郎真可怕!”
      冯棤又道:“没关系,裴大人,我给你解释一下哈,就是说你这个人好歹还有一身人皮,怎么竟干些没皮没脸的事儿呢?!”
      裴方峤登时脸上无光,怒不可歇:“柳延卿,你!你们!你们这些寒门子弟!”
      柳延卿见他当真是酒令智昏,口无遮拦,也不欲与他多纠缠了,打算进门而去。
      怎奈裴方峤却是胡搅蛮缠,竟上手抓上了他的肩,“柳延卿,不许走!”
      柳延卿冷声道:“放手!”
      然裴方峤还想干什么,却被薛汝俭搭上了一只手,没见他使什么劲,反手就给扭拽了下来。
      薛汝俭言简意赅:“上不了台面。”
      说完都不屑望他一眼,就揽着柳延卿进了包厢,关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七 新官上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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