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六 请君入瓮（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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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凤没骗他，也不敢骗他。
十一，赌场，还有他自己如今可都捏在祈隼的手里呢。
祈隼的人很快在电影院等来了柳延卿，电影刚开始，两声消音麻枪，座位上的柳延卿和亥吉就悄无声息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柳延卿神不知鬼不觉得就被掳来了小黑屋里。
柳延卿一睁眼，“祈隼？”
柳延卿再一环顾四方，又一僵，“程小凤？你又出卖我？！”
这个又字当真用得好，程小凤脸色难堪，一言不发，不敢直视。
只听程小凤对祈隼道：“你答应过我，抓到了他，就放了我和十一，还有那票据，也要撕了！”
祈隼道：“别急，时间还早着呢，正好在这看一出好戏！”
祈隼捏着柳延卿的下巴，逼着他抬头，“这眉眼含情的，是个标致美人！”
柳延卿浑身的麻药还没过劲，四肢无力，只能扭过头，“别碰我！”
祈隼双手摊开，对柳延卿道：“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就冲你这张脸，我就舍不得对你动粗。”
祈隼忽勾了勾手，紧接着上前两个人就按住了柳延卿，捋起他的袖子，另外一个人更是向祈隼递来了针管注射器。
柳延卿惊惧，惶惶不安中，“祈隼，你想干嘛？！”
祈隼似是很不满意，皱眉道：“你们两个，都给我下手轻点！他这小脸，小胳膊，小腿儿都嫩着呢，稍不注意，就会留下点瘀青痕迹。这白玉瓷般的小人儿我可是要完璧归赵的！弄伤了他，杜霖琛可是会杀人的！”
“是！”
柳延卿的胳膊被人按在了桌子上不得动弹，眼睁睁地望着祈隼接过那支注射器扎进了一个小安瓶里，柳延卿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祈隼难得耐心，笑眯眯向他解释道：“这是新来的货，市面上黄金都买不来的东西，纯度非常高，”祈隼的大拇指轻轻扣着中指的指腹一点点，“就这么一丢丢，就会让人欲罢不能，□□！”
柳延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毒品！”
祈隼笑道：“不错，任你再如何意志坚定，只要扎了一针，就会想要第二次，扎了两针，一辈子你都逃不了了！”
柳延卿愈发挣扎，“不，不，我不要！我不要！祈隼，你若是敢伤了我，杜霖琛不会放过你的！”
祈隼冷笑：“等扎完了这一针之后，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即便手无缚鸡之力的柳延卿也是挣扎得凶残厉害，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柳延卿拼尽全力甩开了钳制他的两个人要开门往外冲，却很快又被祈隼直接薅住头发给抓了回来，将头死死磕在了桌子上。
挣扎之中，柳延卿的额角磕破了，鬓发上瞬间就沾湿了血。
柳延卿双眼通红，颈脉怒张，忽望向了程小凤，他的声音都变得凄厉而脆弱，“程小凤，救我！程小凤！你救我！程小凤！程小凤！程小凤！”
程小凤呼吸急促，满脸胀红，双拳握紧，可再一扫祈隼的眼神，一思那白纸黑字，他如今自身难保，竟是不敢上前半步。
柳延卿的心彻底凉了，双目死死地盯着程小凤的眼，此刻连凌迟杀人的心都有。
程小凤不敢再看他一眼。
祈隼怒道：“给我按死了他，都吃干饭呐！连个小崽子都按不住了！”
柳延卿的脑袋被强压在桌上，胳膊又重新被卷起了袖子，直到此时此刻，柳延卿才更是游走在崩溃边缘，即便眼中有泪，也决不放弃，他强压下愤怒，哽咽和喘息，大声喊道：“祈隼，祈隼，祈隼，我们做个交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弄到手的我一定给你！”
祈隼低头，在他耳边娓娓道来，“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交易，而是一个能向我摇尾乞怜，乖乖听我话的狗而已，只要我丢了根骨头，我叫你往东，你就绝不敢往西！”
猝不及防，祈隼的针头毫不犹豫地就扎了下去。
肉眼可见地，柳延卿的神志从清明到混乱，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起来，是那种从内而外的发抖。
祈隼扬了扬手，众人皆放开了他。
柳延卿整个人就从桌子上直接滑到了地上，且他开始慢慢蜷缩成了一团，排山倒海的痛感卷袭而来，柳延卿彻底崩溃了，他忽然紧紧攥紧了胸口，冷汗淋漓，满地打滚。仿若全身上下隐隐约约都有虫子在爬行蠕动，慢慢又感觉骨头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爬。他又捂住了腹部，肠胃里好像有无数刀片在搅动，利刃划过内脏器官，这种疼痛让人生不如死。全身忽冷忽热，来回交替，万蚁噬骨，万劫不复。
时间不过十分钟才过去，柳延卿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有手下人轻声问祈隼，“祈哥，看他这样，会不会死？毕竟这新货，纯度忒高，也没人试过。”
祈隼正一动不动得盯着此刻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精疲力竭，昏昏沉沉，紧闭双眼的柳延卿，“不会，死不了！”
祈隼蹲下来，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啧啧啧，若是让杜霖琛撞见了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觉得他还会要你麽？！哈哈哈哈哈……”
祈隼十分温柔得抹去了柳延卿眼角滑过的一滴泪，忍不住叹道：“就这么毁了你，我竟然还觉得有些可惜了。”
祈隼复又认真回忆道，“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杜霖琛不会放过我？！等你今日回去之后，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杜霖琛今日发生的一切，只可惜，杜霖琛从不沾手毒品交易，你觉得他手里会有现货麽？他觉得他会为了你会去市面上花重金求购麽？！忘了告诉你，整个上海，如今也只有我手里有这些新货了。就算他散尽家财，也不可能买得到。那他还不是得跪着来求我？！哈哈哈……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呢！”
柳延卿忽然伸手，似乎是想要抓住祈隼的衣角。
祈隼哂笑：“怎么，你现在又不想告诉他了？！看不出来，你还挺在乎杜霖琛的嘛？！”
祈隼忽然望向程小凤，“小凤呀，那你就好好送他回电影院，可不要让亥吉等久了哦。”
祈隼忽又对柳延卿轻声道：“说好的完璧归赵，我也不想食言的。要想不让他发现，剩下的可就要靠你自己喽。啧啧啧，第一次，果然是动静大了点，以后就会慢慢好了的。”
祈隼带人走了。
可祈隼虽将十一和程小凤都放了，可那白纸黑字却没撕了。
程小凤直接将柳延卿抱上了车，还替他换了套车上的备用干净衣服。亥吉就是个傻子，电影散了之后，程小凤在电影院摇醒亥吉之后，三言二语随便扯了扯谎就骗过了他。
柳延卿躺在车里一路都昏昏沉沉的，一直等到了杜公馆，程小凤径直将昏迷不醒的柳延卿抱到了二楼卧房里。
此时晚上八点还没到，杜霖琛还没下班呢。
等程小凤一离开，柳延卿就睁开了眼，跌跌撞撞爬下了床，反手就将自己锁在卫生间里，他要强行灌水！
柳延卿不是傻子，一次不一定就会彻底上瘾，虽说那纯度很高，但每个人的耐药性和成瘾性是不一样。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排毒！
更何况，第一次被迫吸毒的他已经进入了吸毒后的第二阶段，他现在出现了强烈的致幻，颤抖，抽搐！
灌水排尿接近一个多小时，柳延卿喝水喝到吐，也要不停地喝，头脑不清醒，就干脆将整个脑袋都泡在了水里。
杜霖琛回来了。
等到柳延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猛然一望见杜霖琛，吓得魂都要飞了！
柳延卿手里的玻璃杯咣当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整个手臂又开始颤了！还是止不住的那种！
杜霖琛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翻报纸，忽然抬起头，眯着眼定定得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柳延卿整个人此刻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满脸都是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整个白衬衣都湿透了，一直敞到了胸口，只还剩了一个孤零零的扣子悬在那，半截凌乱散在外面，半截还塞在裤腰里，水从脖领处一直往胸膛里滴水，偏偏还都紧紧贴在了身上。
柳延卿也在望着他，四目相对，望着那双眼睛，柳延卿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歪着头，对他弯唇一笑，“手滑！”
这还是柳延卿第一次冲着杜霖琛这么笑，偏偏还是在这么个模样下，杜霖琛有些怔住。
柳延卿胸膛心跳得厉害，可他却分明看得清楚杜霖琛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晦暗幽深了。
柳延卿将手臂不自然地环到了身后，该死的，他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眼瞅着杜霖琛一步一步走过来，柳延卿瞳孔越来越大，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且毫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抵到了墙壁之下，退无可退。
杜霖琛才伸手上前，柳延卿就吓得浑身一哆嗦，斜侧着往下偏了头，连眼睛都紧闭了起来。
可迟迟没了动静之后，柳延卿才敢微微睁开眼。
略一抬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杜霖琛，四目相对，柳延卿的脸色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变得鲜红欲滴，只因那目光实在太过于露骨和肆无忌惮。
杜霖琛正要低头靠近，却被柳延卿微低了头，快速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去，慌不择路地就往浴室跑，“我，我，我尿急！”
杜霖琛笑了，笑得很是大声！
柳延卿靠着门后两腿就软了下去，双手使劲搓了又搓滚烫的脸，“这该死的比毒瘾还严重的杜霖琛！”
柳延卿陡然发现他的双手因为刚才浑身的局促紧张，竟然都不抖了。
在浴室待了好久，柳延卿又灌了自己好多水，浑身都湿透了，干脆顺便洗了个热水澡，可洗完澡才发现，自己什么换洗衣服都没拿进来。
这无比令人尴尬的一幕！
柳延卿悄悄开了门，幸好，卧室里却是一人都没有，可再一抬眼，却发现脚下凳子上放了他的一套睡衣。
就连地上的玻璃渣和水渍都不见了。
等柳延卿出去之后，才看见与卧房相通的半壁窗门后的书房有光透了出来。
晚上十点多，杜霖琛才息了书房灯，上床睡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杜霖琛的呼吸声渐渐绵长，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旁边才有一个人缓缓慢慢蜷了又蜷，然后小心翼翼地，黑夜里悄无声息地眼泪扑扑的往下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柳延卿竟然是在杜霖琛的怀里醒来的，杜霖琛揉了揉眼睛，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惊讶于柳延卿今天竟然没翻脸不认人，往常可是一快到天亮，就自动滚到另一头呼呼大睡去了，多大的动静都起不来。
杜霖琛道：“醒了就起来，和我一块下楼吃早饭去！”
柳延卿声音哑得厉害，一翻身又埋进了被子里，“不去！”
杜霖琛的手臂都还没有抽出来，只是另一只手也伸进被窝里搂紧了他，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坚定，“我一直都在。”
柳延卿沉默了一会，仍旧什么都没说。
杜公馆主楼的整个二楼都只是杜霖琛和柳延卿在住，一楼住得是白敬言，程小凤，亥吉，还有楚九他们。再往外相连的院子还有副楼就是平时守卫杜公馆的青帮的兄弟们在住了。
院子外的鸣笛声一响，杜霖琛的车就走远了。
这几日柳延卿一直龟缩杜公馆不出！
每次杜霖琛一走，他就醒了，连窗帘都拉了起来，捂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六 请君入瓮（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