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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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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
一道贯彻云霄的悲鸣在森林炸响,扑棱棱的翅膀挥动声中大片鸟群高飞向天际。
被暴力破开的空地上站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幼童,蓬松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闪烁着野性凶光的黑眸,在幼童身前几米处倒着一只野兽,野兽的腹部没有起伏显然已经死去。
“嗷。”颇有些嫌弃地抹去嘴边沾上的野兽毛发和血迹,幼童走到野兽尸体旁,十指成爪抓向野兽背脊,双手用力反向撕扯,原本需要刀匕才能破开的兽皮竟然被这双不足成人一半大小的稚嫩小手撕裂开来。
白色的热气腾出,趁着野兽还未凉透其肉还没有变苦,成爪的双手充当刀刃将皮毛下鲜红的筋肉扯出。
进食完毕还剩下大半,幼童用野兽的皮毛擦干手,接着提起野兽的前肢转身半蹲,双手用力将比自己身体大出两倍有余的野兽尸体背到背上。庞大的重物骤然压上背脊,幼童的身体却没有丝毫颤动,似乎已经习惯背负比自己大的多的物体。
穿过枝杈横生的树林终于到达目的地。
接近五十平米的空地上坐落着一座由木头和宽大叶片搭成的简易小屋,树枝搭成的架子上晾着几张皮毛,小屋的左边有条涓流的小溪。
将新猎来的皮毛洗净晾起,处理出来的肉块用叶片捆好,不要的内脏全都丢进溪流喂鱼。
处理完这些后幼童走到稍上游一点的位置,洗完身上的脏污再将脱下的兽皮衣洗净,晾上兽皮衣走进屋内。
小屋就像外面看到的那样非常狭小,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垫着十分软和的鲜艳毛皮。
随手拿起一张毛皮围在身上,幼童全身放松地倒进毛皮堆里。
柔软毛绒的触感让她舒服的眯起眼,脸颊蹭了两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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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壮你个挨千刀的!叫你别喝酒别喝酒!那钱三的酒是能随便喝的吗?你给他打白狐狸皮子,我们村这十里地哪还有活狐狸!他倒好把这烂差事推给你,你完不成你要把命搭上啊!你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王翠翠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心里又怨又恨。恨钱三这混子坑害她男人,又怨自家男人不争气几杯酒就把他哄骗了去。
刘大壮一掌拍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别哭了!不就是几张狐狸皮子,我明天就进山!”
王翠翠被吓的一愣,听清这话后又哭开了:“你拿什么猎?前些年县令收皮子,一窝人汪汪往山里跑,连刚出生的狐狸崽都被逮了送过去,现在那山里哪还有狐狸?前些天钱三找你借钱你把他打出去,他定是记恨上了故意要害你啊!”
听王翠翠这么一说,刘大壮也想起了是有这回事。但是现在哪还有回头路,县令都发下话来了,他要是猎不到皮子敢跑,他们一家都得遭殃。
思来想去都想不出破解的法子,刘大壮皱着眉不住地叹气,明明才三十好几的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你就带着儿子改嫁吧……王富一直没娶妻,我知道他忘不了你……咱儿子是个聪明的,你好好养他以后他出息了给你养老。”
刘大壮抹了抹眼眶,看着王翠翠道:“我刘大壮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你,只是我福薄,不能跟你过一辈子。翠翠,你以后要好好的。”
王翠翠愣住了,她十七岁嫁给刘大壮,两人风风雨雨过了二十年,再苦再难的日子都互相扶持着熬过来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叫她改嫁。
“刘大壮!!你这个王八蛋!!你把老娘当做什么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个王八蛋!你个混蛋……呜呜呜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在挖我的心啊……”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刘良几步小跑到王翠翠身边,一张小脸皱的紧紧的:“娘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王翠翠垂头抹了抹脸,勉强笑道:“娘没事,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饿了吗?”
刘良皱着眉还想说什么,突然就被一双手卡着腋窝举起来。
“飞高高咯!”
刘大壮将儿子举过头顶往上抛飞又接住,来回几次便逗的刘良眉头舒展哈哈大笑。
“你们爷俩玩归玩,别伤着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啊。”
王翠翠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等一会才能消退。
夫妻两一个逗一个避,都不想让六岁的儿子担心难受。
待饭做好,王翠翠眼睛的红血丝已经消退了。
饭后,刘大壮考校刘良学堂的课业,父子两你问我答场面一时温馨至极。
王翠翠看着眼睛又有点湿了,她赶忙低头拭了拭眼角掩饰失态。
这时刘良突然问道:“爹,我听大虎说您要给县老爷送白狐狸皮,咱们家还有狐狸皮吗?”
刘大壮愣了愣,按着刘良的头用力揉了揉:“你爹什么时候说过大话?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你好好读书就行了,知道吗?”
刘良揉了揉自己的头,他爹手劲太大了,把他脑袋都揉痛了。
王翠翠将刘良拉到身前,解开他的发带轻柔地按摩他的头皮,眼中是刘良现在还难以理解的情绪:“听你爹的话,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了,好好孝敬他。”
”嗯!也要孝敬娘!”
今天王翠翠和刘大壮都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没多久两人就困了各自回房休息。
刘良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今天他爹娘说的话其实他都听到了。
大虎没有吓唬他,他们家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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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简易小屋内传出,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可能是门的地方钻了出来。
早晨的森林湿气很重,地面以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翠鸟在树枝上婉转鸣啼,清脆悦耳。
将昨天包好的一捆肉打开,好在这是昨天才猎的新鲜肉,还没有被潮气浸坏。
吃过早饭,洗净手,将身上的白毛兽皮衣稍微整理整理,这便准备去自己的领地巡视一圈,顺便找找新鲜的水果。
太阳刚刚升起,现在正是森林里湿气最重的时候,长毛的兽类这会都不会出来觅食。食素的小型兽类则已经在草丛里簌簌穿行寻找掉落的果实和种子,飞鸟也在枝杈间跳跃挑选最甜的果子作为一天的开端。
绕着自己领地的边缘慢慢行走,在她灵敏的嗅觉吓,如果有其他兽类将气味留在她的领地内,立刻就会被她发现。
一名三岁的孩童毫无防备的在森林里游走是非常危险的,初晨虽然大部分肉食野兽都在睡觉,但也有少部分已经开始觅食。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偶尔从草丛窜过的草食兽类,竟然没有一只肉食性兽类出现在幼童行进的路线上。
或许不是没有……一头高约两米的黑豹掩藏在灌木后,金色的冰冷兽瞳里幼童的身影越来越近。
黑豹悄无声息地伏低身躯,结实健美的肌肉隆起彰显其力量,充满爆发力的后腿弯折,粗长的豹尾静静悬在离地半尺处。
就在幼童越走越近,一人一豹距离仅剩四米时,黑豹伏低身体悄无声息朝后方缓缓退去。
幼童似乎毫无所觉似的,径直走过黑豹之前隐藏的位置,继续巡视。
眼见幼童背对自己,黑豹却没有进行攻击,悄然退出五米远后骤然转身疾奔逃离此处。
待黑豹逃走,幼童牵了牵嘴角。
昨天猎到的肉够多,暂时不需要新的肉补充。毕竟现在天气慢慢热了,肉会越来越不禁放,等没有新鲜肉了再打猎好了,想罢幼童回身看了一眼黑豹逃离的方向。
继续寻找果子吧。
巡视完领地,也收获了几颗品相和气味都非常不错的果子。
幼童摸了摸肚子,她现在还不太饿,就是有些困了。昨天晚上守了一夜,虽然白天有补觉,但晚上不睡果然精神还是差些。
领地已经巡完了,果子也找到了,幼童转身走向来路。
回去补觉了,晚上又要守夜,她得多储存点精力。
还未达到空地,幼童便停下脚步,一阵尖锐的哭声从空地方向传来。
人类?
幼童蹙着眉,她不是很喜欢人类。
之前森林里也会有人类闯进来狩猎,有的猎人甚至会侵入到她的领地里,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想过和人类正面接触。
人类会使用火烤熟肉,让肉变得很好吃,会使用工具狩猎野兽,他们有很多便利的道具可以让他们吃到好吃的食物。
但是即使人类有很多她很想要却没有的东西,她也不喜欢人类。
而现在在她的领地,她的中心住所里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类。
幼童牵了牵嘴角,人类胆很大。
已经被人类找到了住所,幼童也没准备再隐藏自己。
刘良站在空地中心边哭边抹眼泪,他现在非常后悔。
昨晚焦虑一宿,一大早他就借口上学偷偷跑进森林找白狐狸,他爹有时候也会带着他一起去打猎,对这个森林他也算比较熟悉。
他们村附近所有狐狸被抓空了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为了能找到狐狸,哪怕是一只杂毛狐狸,他也毅然进了森林,在外围转了许久一无所获,他一时冲动下闯进了森林深处。
怕被爹娘怀疑,他没敢拿弓箭和长刀,一边找一边警惕周围,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担心受怕半天。
就这样他还差点葬身豹口,那头黑豹朝他扑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要不是经常跟着爹打猎直面过不少猛兽,那一刻他真会被吓软脚成为黑豹的食物。
慌不择路的闷头狂奔,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再追了,而他就站在这片空地上。
看到简易的小屋和地上堆放的捆肉,经受了一番惊吓的刘良再也忍不住嚎哭出声,即是发泄恐惧又是想引起住在这里的猎人的注意。
他是真的怕了,以前跟爹进森林只觉得这片森林好美好安宁,现在他却觉得这片森林就像吃人的恶鬼,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囫囵吞下。
越是走近刺耳的哭叫声越大,幼童蹙着眉不耐地吼了一声:“嗷!”
“嗝!”
刘良被吓的身体一抖打了个哭嗝。
……这听着怎么不像人?
刘良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又黑又白的东西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本就饱受惊吓此时更是一下被刺激地跌坐在地。
“——!你、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