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年代[穿书]》浮蓬

13、人在囧途 几十里

　　“是啊露露，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我爸说。”陈秋水苦口婆心劝道。

　　听完这话，白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孙红霞那个贱人搞的鬼。

　　原以为是个老实的蠢丫头，没想到竟是个内里藏奸的，自己当时是拿着匕首，可还没下刀呢，就被她诬陷成要寻死。

　　要不是孙红霞，自己手腕也不会受伤。

　　然而，现在无论白露怎么辩解，人家都坚持认为自己要寻短见。

　　孙红霞那个蠢丫头，反倒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白露只要一想，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抬头望了陈秋水一眼，白露心里更来气。

　　这蠢货当时抱着自己一顿大哭，估计早被人看出来了，秦家明迟早会知道。

　　一个是富豪，另一个是著名企业家，哪一个都不错，自己还没选好，多日绸缪一朝便被打破，白露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略一思索，她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秦家明的机会。

　　毕竟，脚踏两条船，也并非一件易事。

　　摸了摸脖颈上挂着的玉坠，白露很快想清楚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是真的，但秦家明和自己说的宝贝，很明显是假的。

　　在她的记忆中，秦家明是富豪不假，可他充其量不过一个软饭男，没有徐沅沅，他什么都不是。

　　若大的一个企业帝国，都是徐沅沅一手创立的。

　　秦家明可没啥本事，好几次投资都亏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有徐沅沅替他兜底，他连底裤都得赔掉。

　　陈秋水就不一样了，人家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

　　两相比较，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你这小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儿子一眼，大队用烟杆敲了他一下，“这儿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回去。”

　　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固执的要命。

　　现在家里介绍的对象不要，硬是看上人家白知青了，可他也不看人家白露愿不愿意，大队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爸，我这不是关心白知青吗？”陈秋水委屈巴巴道。

　　“你和白知青什么关系？”大队长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家用得着你关心吗？”

　　他可是听说了，白露和秦家明走得很近，自己儿子压根儿没戏。

　　话音刚落，陈秋水一愣。

　　他想反驳自己父亲的话，可一想到白露的话。

　　不行，现在还不能说出他俩的关系。

　　“大队长！”白露面颊上飞上一抹薄红，“我和秋水哥，我们……在谈对象。”

　　“你……”大队长眉头一跳，“可我听说，你和秦家明……”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白露忙不迭补充：“我和秦家明就是普通朋友，他对我比较照顾，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

　　刚推门进来的秦家明愣在原地，大脑空白了几秒，“白露，你……”

　　大队长也尴尬得不行，忙道：“你们聊，我先走了。”撂下话，他便逃也似地跑了。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秦家明苍白着脸，握着的手微微发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既然他都听见了，白露也懒得和他虚以委蛇，开门见山道：“是真的，家明，我爱上了秋水哥，对不起。”

　　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可白露说出的话，却如同一块寒冰，直直插进秦家明的心脏。

　　“露露……”陈秋水到底是个毛头小子，何曾听过这样情意绵绵的话，一时被臊的面红耳赤。

　　白露似嗔似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呆子。”

　　秦家明呆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座历史久远的雕塑，只要稍稍一动，便会化作一团齑粉。

　　及至白陈二人打情骂俏，他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劈手便给了陈秋水一拳。

　　“啊!”

　　陈秋水一时没反应过来，果然中招。

　　“秦家明，你有完没完！”白露把陈秋水护在身后，“有什么你冲我来，和秋水哥没关系。”

　　秦家明抿着唇，气得红了眼眶，“白露，是不是他逼了你！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爸……”

　　“够了！”白露拧着眉头打断了他，“是我，是我爱上了秋水哥，你要怪就怪我。”

　　“你爱上他什么？”秦家明脸孔通红起来，哑着嗓子问：“就因为他爸是大队长？”

　　“你……”白露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满脸厌烦，“秦家明，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呼吸一窒，只觉眼前这一切如梦似幻。

　　余光扫到白露背后的陈秋水，秦家明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真像个笑话。

　　几十里的山路，五人一刻也不得停歇。

　　到汽车站时，天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看了眼手表，刚好五点半，柳美芸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赵一曼“扑通”一声坐在了水泥地上，徐沅沅也挺想坐下去，可是看看这水泥地上的垃圾，只得摇摇头作罢。

　　她虽不是多讲究的人，可看这满地的狼藉，委实坐下不去。

　　看了一眼大门，面前的大铁门锈迹斑斑，徐沅沅想心想这铁门年岁应该也不小了，扭头一看，有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还在门口守着。

　　门额上摇摇晃晃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油漆写：安乐公社汽车站。

　　没错，这个年代乡镇都改名叫公社，安乐镇自然也就成了安乐公社。

　　这木牌子风吹日晒的，上面的油漆变得十分斑驳，徐沅沅看着有些心忧，很担心它会砸下来，她不自觉便往旁边缩了缩。

　　几人休整好便进了车站，徐沅沅发现这停车场还挺气派的。

　　不仅空间大，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而且装修还挺上档次，地上的水泥地都起了包浆，墙面上的腻子石灰也刷得十分漂亮，让人一看，心里就很熨贴。

　　当然，这和后世的车站压根儿没法儿比，二者也不能比，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车站已经很不错。

　　这年头，能吃上公家饭就是王道，看看人家这小日子过的，徐沅沅想到知青点的黄泥房，心里还真有点酸，不过只有一丢丢。

　　想起自己的商场和空间，她没过多久也释然了。

　　徐沅沅探头往里张望了一下，售票现在已经开始了——没错，现在坐班车也是要买票的。

　　几人商量好，柳美芸和孙文珺拿着钱取去买票，刘文玉留在原地看行李，赵曼英则陪着徐沅沅出去买早点。

　　安乐公社虽然穷，人家大小也是个镇，自然要比乡下繁华。

　　从汽车站出来左拐，再过条马路牙子，一排过去都是早点摊子。

　　包子店里女老板手脚麻利地装着包子，笼屉中蒸腾的雾气隐去了她的五官。

　　不远处的露天小摊传来一阵浓郁的焦香，小贩左手接过钱，一把扔进铁盒子里，右手不停拨弄油锅里浮着的油条，头上的腻汗顺着脸颊酣畅地淌下。

　　她买了些包子和油条，经过一家饺子店时，发现里面人满为患。店里坐不下，还有好些人端着小笼屉，蹲在门口吃。

　　徐沅沅淡下步子，这才知道店里的卖的是饺子，还是本地的特色——一种萝卜馅儿的饺子，在外地很难吃到。

　　估摸着味道肯定不赖，徐沅沅便挤进人群，也跟风买了几笼屉。

　　回车站后，却见柳美芸几人愁容满，徐沅沅上前一问，才知道今天的汽车票已经没了。

　　“怎么会这样？”徐沅沅一愣，不解问。

　　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虽不是来的最早的，她们也不算很晚吧，怎么会没有票？

　　皱着眉，柳美芸怏怏不乐道：“今天的票昨天就卖完了，现在要买就只能买明天的票。”

　　原来这个年代，不仅粮食布料紧缺，连汽车票也这么紧俏，徐沅沅不禁咋舌。

　　那……她们岂不是要在这儿滞留一天？

　　看了柳美芸一眼，刘文玉见她神色很是萎靡，便安慰：“没事儿，反正也不急着一天两天的。”

　　她试探问：“要不……咱们买明天的票？”

　　眉头紧蹙，柳美芸她摸了摸小腹，并不做答。

　　这孩子月份已经大了，她等不了。

　　“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赵曼英转移话题道。

　　趁着说话的间隙，徐沅沅把分了早点给柳美芸几人。

　　看她只吃了半根油条和七八个萝卜饺子，柳美芸劝道：“你怎么不多吃店点儿？这包子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们走了几十里的路，徐沅沅才吃这么点怎么够？

　　自己吃得少吗？徐沅沅满头黑线，摇摇头，只说自己已经饱了。

　　说实话，饺子味道真不错，包子看上去就一般，油条吃多了又腻的慌。

　　还好她昨晚进了商场，装了不少吃食在旅行袋里，所以她压根儿不担心。

　　“曼英姐，我想再去售票处问问，你们先吃着。”徐沅沅道。

　　赵曼英一拍大腿，放下包子，“我和你一块儿去。”

　　点点头，徐沅沅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好！”

　　售票处现在人满为患，有赵曼英陪着，好歹能壮壮胆。

　　两人挤上前，售票窗是开着的，里面的工作人员天生一张大饼脸，徐沅沅焦急地问：“师傅，今天的票真的没有了吗？”

　　大饼脸的声音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都说了没有，我刚才那么大嗓门儿，你是耳朵聋了吗？”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徐沅沅忍着气，勉强笑了笑，“女师傅，拜托了，我们时间有点紧，实在不行——站票也可以的。”

　　接过糖，大饼脸神色和煦了不少，“没有就是没有，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瞥了一眼徐沅沅，看这小姑娘依稀一副稚气未脱的小模样，也猜出了她的身份——是下乡的知青，“你们也可以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人退票。”

　　车站站台挤满了人，看这形势，徐沅沅也知道希望渺茫，她心如同泡冰水里，脸上难掩失望，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在想到同样在乡下插队的妹妹，大饼脸不由动了恻隐之心。

　　轻咳一声，大饼脸提醒道：“车场那边也有拉货的卡车，你们可以去找找熟人，和司机师傅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赵曼英眼前一亮，“哎呦！这也太巧了吧，我有一个同学就是在这儿开卡车的！”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二人大喜过望，拥在售票窗口对大饼脸连连道谢。

　　之后，赵曼英便去停车站找老同学去了，徐沅沅和柳美芸等人则留下来看行李。

　　没过多久，赵曼英果然带着一个瘦长脸过来。

　　见是几个漂亮女知青，瘦长脸笑得痞气十足，“老曼，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漂亮的女同志，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去你的！”赵曼英往他肩上一拍，“跟你说正事呢！老金，这是我好姐妹，你给看看着办吧！”

　　老金本名金高诚，因为一张脸生得有些老气，朋友同学都喜欢叫他老金。

　　摸了摸鼻子，老金语气有些颓丧，“真是可惜了，我今天不走那条路。”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我去给你们问问，看看今天有没有车去那儿。”

　　说完，他转身回了停车场。

　　徐沅沅远远瞧见他找到一个黑胖子，俩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阵，最后只见那个黑胖子点点头，老金便志得意满地走了回来。

　　老金和她们说，黑胖子要运一车化肥，途中经过火车站。

　　听完这话，徐沅沅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心中的无奈与焦虑也被冲淡了些。

　　赵曼英几人将徐柳二人送上车。

　　卡车里堆了满满一车的日本尿素，不仅味道十分刺激，而且很拥挤，根本无从下脚。

　　老金挪动了下尿素袋子的位置，这才空出一小片可以下脚的地方，他拍拍化肥袋子，“你俩坐这儿就行。”

　　徐沅沅和柳美芸从车屁股后面爬上去，在化肥堆里挤了挤，便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要是以前，谁和徐沅沅说她会和尿素同处一室，她绝对不会相信。

　　现在呢？

　　她只能叹一句，世事难料啊！

　　以前的她，多金贵，连酱油都得吃固定品牌的，出行更是讲究。

　　现在嘛，徐沅沅也不敢奢望太多，有的坐就不错了。

　　卡车很快就要出发了，孙雯君几人面上满是不舍。

　　赵曼英依依惜别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发个电报回来。”说着话，她眼里似乎要漏出两滴泪。

　　“行了，别说了……”柳美芸兜头泼下一盆凉水。

　　话音刚落，煽情的气氛登时散了个尽。

　　“美芸，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赵曼英叉着腰，撇嘴说。

　　却见柳美芸扑哧一声笑了，她用帕子捂着嘴，说：“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眼中盈满了笑意，徐沅沅安抚道：“曼英姐，别伤心啦！”

　　双手抱胸，赵曼英“哼”了一声，“那还差不多……”

　　“皮鞋如果没有合适的，就算了。”孙雯君冲她俩点点头，“我也不着急穿。”

　　“好！”

　　“隆隆隆……”

　　卡车发动了，徐柳二人和赵曼英等人挥手告别。

　　不多时，卡车便行驶在公路上，驶出了安乐公社。

　　望着不断后退的一排排房屋，徐沅沅心中很是触动。

　　上辈子，自己因为病痛，生命大半时间都呆在医院里，从未经历过这些。

　　如今这一切都是新奇的，虽然有时候会很累，也很辛苦，她还是会觉得开心。

　　此时天才蒙蒙亮，六月的凉风直直扑向人的罩面，很是怡人。

　　然而柳美芸还是没忍住，车厢里尿素的气味太过浓郁，她伏趴在卡车后面的挡板上，吐得天昏地暗。

　　从旅行袋里拿出一包油纸袋，徐沅沅眼疾手快捡一颗盐渍话梅，塞进她嘴里，又敲了敲她的背。

　　柳美芸如同溺水的人，拼了命地呼吸新鲜空气，不多时，肺腑便畅快起来。

　　通往县城的公路十分磕碜，坑坑洼洼的小凹槽到处都是。

　　卡车颠簸得人头晕目眩，又因为缺眠，徐沅沅和柳美芸很快便眯了过去。

　　“嗤！”

　　空气中突然传来刹车的声音。

　　徐沅沅一惊，意识乍然清醒过来。

　　揉了揉惺忪的眼，她探出头环顾四周的环境，却见卡车停在了荒无人烟的山野之中，左面是茂密的树丛，右面是高耸入云的群山。

　　徐沅沅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