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槿花小馆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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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市，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顾茗汐怀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像是出笼的雀鸟，看什么都觉新鲜。糖人、面塑、风车……她手上已快拿不下，嘴角还沾着糖渍，一双灵动的眼眸仍在四处搜寻，盘算着该给爹爹挑一件怎样别致的寿礼。
正思忖间，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钻入鼻尖。她循香望去，只见一旁是一家不甚起眼的小馆，匾额上书“槿花”二字。这香气与师兄们偷藏的凡俗浊酒截然不同，倒有几分像……像淳于师兄那掺了姚华露的鲜花饼！
好奇心大起，茗汐抱着满怀的零碎玩意儿，迈步便跨入了槿花小馆。
馆内不大，陈设古朴，客人寥寥。只见方才那掷银钱颇为豪气的“侠客”——路琛焕，正独坐一隅，一手漫不经心地盘着腰间白玉，另一只手执杯，微眯着眼品尝杯中物，神情惬意，与周遭的世俗烟火气格格不入。
店小二刚收了银两，眉开眼笑地为他斟酒：“路小爷，您慢用。”
茗汐的目光却被路琛焕腰间的那块白玉牢牢吸引。那玉光华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更奇的是，她怀中那柄由玄铁烛柄打造成的鞭子，此刻竟在腰间微微发热，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
“咦？”她心下诧异，不自觉地向那边挪了几步。
路琛焕何等警觉，虽看似放松，实则周遭一切动静皆了然于心。他早已注意到这个抱着小山般物事、东张西望的紫衣少女，见她盯着自己的玉佩发呆，便懒懒地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姑娘，可是这酒香，比街上的糖人更诱人？”
茗汐被他点破，也不羞怯，反而歪着头打量他：“你的玉很好看。” “哦？”路琛焕挑眉，将玉佩拎起，“家传的，不值几个钱。倒是姑娘你，抱这么多东西，不累么？”他话音未落，目光无意间扫过茗汐发间那根随意别着的桃枝。
刹那间，他盘玩白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桃枝……样式普通，却让他心口猛地一悸，一段模糊而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忘川之水滔天，一道紫色身影坠落，发间似乎也别着这样一抹桃红……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晃了晃神，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快得像是错觉。再看向茗汐时，眼神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茗汐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觉得这人说话有趣，与霄阳峰上那些刻板的师兄弟大不相同。她正要开口，怀中的东西实在太多，一个不稳，一只彩绘的泥咕咚从顶端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呀！”茗汐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怀里的其他东西又簌簌欲落。
路琛焕见状，轻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指尖微弹，一道无形的灵力轻托，那些即将散落的物件便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茗汐怀中，连那摔碎的泥咕咚碎片也被灵力拢到了一处。
“小心些。”他语气依旧懒散，“长安街市好东西多，但也经不住这么摔。”
茗汐惊讶于他精妙的灵力控制，这绝非普通江湖侠客能做到的。她眨了眨眼，凑到那人身边脱口而出：“你也是修仙之人？”
路琛焕不置可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修什么仙，喝酒比较快活。”他站起身，“小二，记我账上。”
他走到茗汐身边，弯腰拾起那几片最大的碎片，放在她怀里的东西上面，目光再次掠过她的发间，语气随意地问：“姑娘，打哪儿来啊？看你面生得很。”
茗汐下意识回答：“我从霄……”话到嘴边，她猛地想起怀澜的警告和私自下山的禁忌，赶紧刹住，改口道，“……我从西边山上来买点东西。”
“西边山上？”路琛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霄阳峰可不就在长安西面。他不再多问，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山上好啊，清净。不过山下好玩，也得记得按时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起桌上小二打包好的两瓶“醉楼春”，潇洒地挥了挥手，青碧色的身影晃出了槿花小馆，汇入门外的人流之中，转眼不见。
茗汐愣在原地，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和那个笑容，总觉得他好像看穿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碎片，又感受了一下腰间的银月鞭子已恢复平静的温度，心下嘀咕：真是个怪人。
但不知为何，那人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抹清晰的痕迹。
而馆外，路琛焕走出不远，脸上的慵懒笑意渐渐收敛。他摩挲着手中的白玉，回头望了一眼槿花小馆的方向，眉头微蹙。
“桃枝……霄阳峰……”他低声自语，“错觉么？还是……”
他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方才有一丝极细微的躁动。
风雨欲来，似乎有什么宿命般的丝线，正在将这长安城的喧闹烟火，与十六年前忘川河畔的旧梦，悄然缝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槿花小馆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