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雾玖

6、第 6 章 陈黎好

　　陈黎好不容易把沉甸甸的行李箱拖上了三楼，累的直喘。
　　“呼……呼呼……”陈黎咽了咽唾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面前熟悉的宿舍门。
　　“不是说已经提前回来了吗？”陈黎撅了撅嘴，伸手在兜里掏了掏。
　　兜里的东西杂而多，陈黎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钥匙来。
　　好不容易把钥匙塞进钥匙孔里，陈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扑面而来的恶臭熏的一阵恶心。
　　陈黎握着钥匙推开门。
　　“啊！！”

　　陈黎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手里握着纸杯，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氤氲出一丝暖意。
　　“陈黎。”
　　陈黎站起身来看向老师。
　　“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警局那边有什么事的话之后还会再找你，学校已经决定给你们宿舍几个都换个宿舍，在406，你回去通知一下你们宿舍其他几个，搬到新宿舍去，行吗？”
　　陈黎的嗓子还有些干哑，张了张嘴又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才开口说话。
　　“好的，王老师，我会跟她们说的，我们还能回宿舍拿东西吗？”
　　“行，那边取证已经完了，你们看着收，别碰那些就行。”
　　“好。”
　　“今天这个事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往外说，回去好好休息，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嗯。”
　　陈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天色略暗，长廊对面的树被风吹的飒飒作响，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风带着寒意突破了玻璃门，打在陈黎身上。
　　陈黎摸了摸兜，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
　　七点二十一。
　　陈黎解锁手机，打开了微信。长长的列表第四个就是李安宁。
　　寒意似乎更浓厚了，层层叠叠的包裹着她，风声、树叶摩挲声仿佛就在耳边，像谁在耳畔轻声呢喃。
　　陈黎打了个哆嗦，手指快速在屏幕上下划，找到了宿舍群。
　　宿舍群的头像是她们六个人的微信头像，李安宁的头像也夹杂其间。
　　陈黎不敢多看，打开聊天界面。
　　安宁出了事，我们调了宿舍，大家回来的时候都去新宿舍吧。
　　发完消息，陈黎直接锁了屏，没有去看群里其他人的回信，握着手机从办公室离开。
　　陈黎回了宿舍。
　　宿舍里已经清理干净，那股子臭味也几乎闻不见。
　　其实她不太敢自己回来，可一时也找不到人陪。
　　陈黎整理了些生活必需品跟书，就坐在床边看着宿舍的空地板。
　　灯开着，地板上很干净，凝固的血渍只能在砖块之间的接缝里看见。陈黎突然觉得很荒谬，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或许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睁开眼这一切都会消失不见，没有推门就能看见的大片血渍，没有毫无声息的尸体，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谬的，可悲的噩梦。
　　像是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陈黎从呆愣中回神，觉得有些凉意。
　　陈黎掏出手机，拨出了哥哥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陈夜的声音略微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温软。
　　“黎黎，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今天不是开学吗？怎么样？还顺利吗？”
　　陈黎听着哥哥的声音，眼泪倏地从眼眶里溜了出来。
　　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陈黎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快的根本擦不完。
　　“哥……”
　　陈夜瞬间就听出了陈黎的哭声。
　　“怎么了？怎么哭了？”
　　陈黎一发不可收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惊吓惶恐都发泄出来一般，越哭越委屈。
　　好不容易哭够了，陈黎握着手机直打嗝。
　　“跟哥哥说，怎么了？”
　　“哥……我们宿舍，有个人死了，我一推门，就看见她在地上躺着，全都是血，全都是……”
　　陈夜的声音就在耳边，陈黎听着越发委屈。
　　“哥，我害怕，安宁她怎么会出这种事？那天她还跟我说她提前返校考试，学校里没什么人很自在，怎么会就这样没了呢？”
　　陈黎抽抽搭搭地哭着，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还能看见暗色的砖缝。
　　“我好害怕，哥哥，我怕。”
　　陈黎捂住泛红的眼睛。眼泪还在往下掉，带来丝丝疼痛。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警察来了又走，带我去做笔录，我什么都不知道，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像做梦一样，安宁人就没了。老师说给我们换了宿舍，我真的……”
　　陈黎语无伦次的话也说不下去，哭过之后的疲倦感卷席而来，她仰起头，灯管的亮光透过指缝照在眼皮上，一片黑暗。
　　“哥，我想见你。”
　　电话很快被挂断，陈黎仰靠在上下铺的楼梯上，安静的流着泪。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敲响，陈黎放下手睁开眼的一瞬间，甚至觉得头顶的灯刺目的让人难受。
　　“你好，这里已经封了，你是……？”
　　门外是宿管阿姨，推门进来看情况。
　　“我回来……收东西。”陈黎笑了笑，脸僵硬得很。
　　“你是住这里是吧……节哀，还是赶紧搬到新宿舍去好好休息休息。”
　　“好，谢谢您。”陈黎打发了宿管阿姨，自己提着收好的东西去新的宿舍。
　　新宿舍只有陈黎一个人，陈黎没开灯，黑暗如潮水，奔涌着席卷了床上的少女。
　　少女闭着眼，已然入睡。紧皱的眉头和红肿的眼眶埋在被子里，一道微弱的光透过窗帘打在她身侧。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啊，小笨蛋。
　　屏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