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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留个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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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律皇兄外出不在,只开了结界将我|困|在院内,不许外出。
我独守|空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披衣去小院内乘凉。
至夜半时分,忽听外头一声巨响。
我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东境方向天空敞亮,雷声轰鸣,声声震耳。
看位置,似乎就在乾坎的裂崖城附近。
不知此景与父皇计划是否有关联,我心中有些发慌,匆匆回屋,换好衣物,坐到院中石桌前,等待皇兄归来,为我解惑。
直等到裂崖城那边|震|动|停歇,天色|发白,律皇兄才顶着一身|外|溢|的|魔|气|返回小院。
我起身去迎。
律皇兄不语,半跪在地,紧紧将我|抱|住,心跳飞快,身周|魔|气|涌动,许久才平息下来。
“都收拾好了吗?”
律皇兄的语气难得温和。
我点点头,伸手给他看食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
无甚标识的素色戒圈,说来还是律皇兄送我的。
师尊赠我的那枚,早不知到哪儿去了呢。
律皇兄检查了一番,满意点头,取出新制的丑面具(更丑了……)让我戴上,牵着我踏出小院。
院门外,东境裂崖城城主、律皇兄的好友、父皇心腹魔将乾坎,正穿着一身戎装,候在门前大树下,旁边立着他的坐骑兼战兽,翼虎平阳。
见我出来,乾坎撇了撇嘴,半鞠了个躬,算是于我作礼。
“四殿下吉祥。”乾坎还算客气地说道。
一旁的黑斑翼虎平阳早与我混熟了,扑闪着翅膀朝我跨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挺可爱的。
律皇兄推着我走上前去,扶着我|爬|上|平阳背后的鞍,用|绑|带|固|定|牢靠,转头与乾坎对视。
“交给你了。”律皇兄沉声道,“务必护他周全。”
说罢,律皇兄按住我的脑袋,抢走我心爱的发带|缠|上|自己手腕,又从怀里摸出一条陈旧的布条,说是他以前常用的,胡乱给我|绑|上,说是交换。
?!
“留个念想。”律皇兄意味不明地说道。
【什么?】
我见皇兄转身要走,忙伸手拽住他披风一角,试图挽留他。
律皇兄回头看我一眼,面上竟有些担忧。
“莫怕。”
律皇兄抬手摸了摸我额上被他吓出来的龙角,
“你只需固守裂崖城外天堑大阵即可。前线若无事,你处约莫不会遭到冲击。”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封印?】
一旁乾坎龇牙笑道:“多亏四殿下,封印已经破了呦~”
我呆愣半晌,许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律皇兄之前得父皇指令,取我那许多心头血,是用在此处啊……
我抖了抖,松开紧揪住皇兄披风的手,颤巍巍地缩回袖子里,只觉得浑身冰冷,恨不能立时奔回去,找到爹爹好好哭诉一番,以解心头|愤|懑。
律皇兄注视我良久,终是没有出言宽慰我,只伸手系紧我颈间披风系带,言他此番替父皇出征,身处前线,恐无法时时顾及我的安危,关照我务必跟紧|天堑守将乾坎,莫要离开他的掌|控|范围才是。
律皇兄撩起袖管,抹去我面颊上的泪珠,轻声叮咛。
“弟弟需谨记,你如今可是|魔|龙|皇四皇子弃,堕|龙渊新晋魔龙一条,不是龙帝追寻至今的三皇子赫。若是出离|乾坎|掌|控|范围,不慎|失手|被|俘,结果……怕是不会好。”
我气急,伸手去扯他腕上师尊赠我的发带,试图|将它|抢|夺|回来。
却不料律皇兄缠得牢。我越扯,那发带反而缠得越紧,根本扯不下来。
我气不过,捉住律的手,一口|咬|上他虎口。
律也不恼,反而低笑了声,说甚么我想咬便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让我|用|力|点,最好留个牙印,好叫他回头能每日瞅上一眼,全当“睹物思人”,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我差点一巴掌挥出去,瞥见皇兄眸中光彩,好险及时收手,忍(憋)了回去。
算账总有时,或早或晚,不急于此刻。
乾坎急着要走,催促律皇兄赶快。
律皇兄用他沉甸甸的目光盯了我许久,在我蠢蠢|欲|动的手|掐|上|他胳膊之前,好歹是道别完毕。
乾坎跳上|翼虎,腾空而起,栽我与他一同返回东境,前去裂崖城外的天堑,加入当地|守|军,守护布陈于此处的大阵。
我驻守阵心,乾坎携带他部下兵马众,在外列阵环卫。
乾坎说有他在外守卫,阵心最是安全。
我这个新鲜出炉的四皇子,只需每日花费点时间和精力,凭借|魔|龙之|躯,引动天堑内沉积多年的|魔|气,灌|注|入|阵心,维持大阵运转即可。
“其余时间,四殿下您随意~”
乾坎送我去营帐的路上,坏笑着这般建议道,
“便是想找些|瘦|马|来|陪,也是行的。”
感谢律皇兄前些时日给我安排的课程。
瘦|马|非|马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哪能任由乾坎在我跟前胡诌?
我立时板起面孔,拿出皇兄的架势,将他撵了出去。
乾坎大笑着离去,营帐周围的防卫倒是没有松懈,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实。
我|跪|坐在营帐内(分给我的主账二号),满心惶然不安,哭都哭不出来。
撵鸭子上架,说得便是我了。
愁呀……
——冷酷的分界线——
堕|龙渊整体其实是早已消亡的另一小世界残骸,具体名字来历因年代久远已不可考证,本地土著大多自述为潜龙渊,估计与旧日历史有关。
这块还算完整的残骸,以中央的潜渊秘境为核心,东西南北四大境为边,刻印下复杂且庞大的法阵序列,构建出大地基石,才得以在|灭|世|的浩劫中,保全下来,流落至真龙界附近。
据说,这块残骸,当初差点就成为了真龙界外的又一块漂浮不定的秘境之一。
但,堕|龙渊当年飘到真龙界附近的时候,上面还是有不少存活下来的原生土著的。
真龙界偌大的地盘就在眼前,脚下却是几乎分崩离析,十不存一的旧土残骸。残存的堕龙渊土著会如何想如何做,不用多说,懂得都懂。
总之,双方的接触并不是什么能够令人称道的好历史。
种种摩擦之后,便是已走到绝路的堕|龙渊的最后疯狂。
堕|龙渊部分土著,最终在绝望和疯狂中,选择孤注一掷,开启大阵,迎头撞向真龙界,破|开|真龙界部分界壁,引发大乱。
幸好,堕|龙渊土著里,还是有些清醒派存在的。
他们及时求得当时的龙帝援手,关闭大阵,险险止住|堕|龙渊残骸继续前进的脚步。
之后,堕|龙渊与真龙界跌跌撞撞地磨合,经历数千年,才有了如今这般“和平”的表象。
唉……
我坐在法阵中央,竭力遏制试图透过我深入法阵内部的汹涌|魔|气,对父皇的打算,颇感忧虑。
据律皇兄说,堕|龙渊靠着与真龙界的那点子联系,勉强维持生存。
休养生息这数千年,才有了如今状似“繁荣”的假象。
真繁荣不起来,一是因为|堕|龙渊作为旧日世界的残|骸,损耗过度。
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整个是个半末日环境。
即便背靠真龙大界,其恢复速度依然缓慢到令人绝望。
二则是因为,堕|龙渊整个力量体系,与真龙界相似,却又大有不同。
运用浊气修行,在真龙界,是被称为|魔|修的。
不说人人|喊|杀,但走上街头,被嫌弃防备是肯定的,更何况|堕|龙渊来客通通都是|魔|修,且还是群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呢?
这也是为何,当初的堕龙渊方到真龙界,双方接触后的结果不甚理想,甚至差点当场便动起手来的缘由。
不受欢迎是肯定的结果,没被赶走,实乃上界真龙们足够|大度|仁慈。
……
我拽住滑落耳畔的发辫,甩回脑后,烦躁地换了个姿势。
父皇现在养好了伤,抢|回爹爹,没了顾忌,便立即破开封印,出兵跟真龙界(暂时只有下界)开战,显然不是因我的来到才突然冒出的打算,定是已筹谋多年。
明面上是要|抢|资源|抢|地盘,暗地里偷偷开启旧日大阵,打算为何,勿须多言。
我呢,简直是自送上门的工具。
父皇带走爹爹的冰棺,又|掌|控|着三哥他们一行生死,让我替他做事。
我还能怎么办呢?
也就只能嘴上应声,行动上咸鱼了。
磨叽了这十多天,脚下的大阵未收集到足够的魔气,估计对整个序列运行能起到点阻碍作用。
还成。
时辰到,刻印在大地岩基上的阵纹嗡鸣着暗淡下来,不见踪影。
我爬坐|起|身,拍干净|裤子上的尘土,戴好面具,踱着步子优哉游哉地走出法阵。
阵外候着我的,除了被乾坎指派来随行保护我的年轻副将迩枝和他的战兽羽鹰缈鹏,竟然多了个人。
我眯眼一瞧,登时冒出一背冷汗。
乾坎!
魔将乾坎负责镇守裂崖城天堑及外头的大阵,在天堑外围远方设置|伪|阵,误|导|迷|惑|真龙界探查方向,军|务繁重。
自他第一天领我前来认路之后,已是许久未见。
今日突然出现,还来阵外等我,怕是不妙。
啧,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