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山救爹》黑暗精灵的游吟诗

88、泉中月

　　律皇兄最近信用度极高，说到做到，令我心中对他的信任度大有提升。

　　这不，预示着鉴花会结束的集市大游行热热闹闹地结束，方看罢烟花，不待街头|人|流|散去，律皇兄便收拾妥当，带我下楼去了云烟阁后院，唤出他的飞舟，飞往位于嘉达火山山下熔岩谷地深处的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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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泉早年也不过是嘉达火山下众多温泉中的其中一处。
　　若非地理位置优越，环境宜人，适于药草种植培育，也不至于早早被极乐门占据，悉心培养，成就后来排名第一的药泉之名。

　　律皇兄此次为着我的身体着想，更防着外人|侵|扰，竟然花大价钱，将药泉包下数月有余，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惊讶有余，感动也不小。

　　我知道他一贯勤俭节约，生活朴素，手上也确实没有多少可供他私下自由支使的财物。
　　大头都握在父皇手里的说。

　　也因此，律皇兄到了地方，撇开我独自去与药泉的管理者会面，让我跟着对方派来的指引，自去药泉先泡上，我也没提出甚么异议，老老实实低头跟着去了。

　　药泉所在之处，除了药泉本泉之外，当然也有几处其他的温泉，都在极乐门|势|力|范围之内。
　　三位指引姚桃、邢春和楚菊，带着我经过其他温泉附近的时候，好心告诉我外围这几处温泉并未被二殿下包场，照常对外开放，言我若是有兴趣，可在得到二殿下允许后，前去光临惠顾——极乐门免费赠送~

　　我明面上借着二殿下名头拒绝，心里头却是产生了几分好奇，琢磨着找个时机，磨二皇兄放我去耍耍。

　　三位指引一路哄着，将我领到地方，关了药泉外的院门，引我到药泉边的屏风后面，便要|伺|候|我更衣，上来就伸手，想|扒|我衣袍。

　　我吓得不轻，忙避开去，赶他们到屏风外头，自己躲在屏风后面，匆匆脱下衣服叠好，换上一旁架子上的干净浴袍，这才绕出去。

　　“客人您不取下面具吗？”领头那位模样俊俏的指引者姚桃轻声问道，“这般下水，恐会十分|憋|闷。”

　　我环顾四周，见四下清静无人，想想二皇兄估计不久便回，确实无甚可担忧的，便依言摘下二皇兄所赠的丑面具，搁在方才换下的衣物上。

　　姚桃打量我一眼，手一抬，右边那位个子高挑的指引者邢春便上前来，捧走我的衣物，说是拿去清洗，好让客人出水后，能及时换上干净衣物。

　　我低头看看自己——律皇兄留下保护我的勾魂索缠在我腕上，心爱的发带还在发辫上，叮叮当当的清心铃也还在我脚踝上。
　　丑面具……暂时没了就没了吧。

　　我瞥了眼速速远离的邢春背影，假装自己心里头一点都不慌，乖乖跟着身旁两人的指引，踩着台阶，缓缓踏入药泉。

　　呼~好暖！

　　我哆嗦着忍过一波|热|烫，刚缓过神，负责指引的姚桃和楚菊，已|脱|掉外罩棉袍，只着|轻|薄|浴衣，从旁入水。

　　熔岩谷地虽说因着地理位置的关系，得天独厚，比之瀚源城内温度都要高上不少，但到底位于雪山脚下，还是有些冰寒的。
　　由此，骤然入得药泉的访客，都得饮用些极乐门秘制良药才可适应，并令药泉效用得以提升。

　　这秘方有二，分别是金花蜜露，以及玉叶琼浆。

　　据说，二者都是对修行有益的灵药，只是如何调配乃是极乐门隐秘，概不外传，也不是什么访客都能得到的极品。
　　我能得用，纯粹是沾了律皇兄的光。

　　回头得想个法子，好好谢过带我来此的二殿下才是呀~

　　楚菊是这么劝我的。
　　我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姚桃凑上前，推来浮在水面上的托盘。

　　托盘不大，上面仅放了个小小的翠玉杯盏，并一个暗金琉璃细颈小瓶。
　　内里已装满了金花蜜露和玉叶琼浆，在月色中，雪光映衬下，闪烁着些微灵光，散发出淡淡幽香，煞是诱|人。

　　楚菊仗着身高与我相近，贴过来|亲昵地挽住我肘弯，翘着手指，捏起翠羽杯盏，送过来就往我唇上沾。
　　看他架势，竟是打算直接喂我。

　　我哪儿跟陌生人这般亲近过？

　　我急急摆手，连忙后仰，示意他放着我来！

　　一旁姚桃轻笑出声，抬手覆上我肩头，一面使力按住我，一面叫楚菊莫要唐突了客人。

　　“您莫怪阿楚，”姚桃在我耳边低语，“他只是太喜欢客人您了~”

　　什……什么啊？！

　　我不知该与他们比划些什么，只得连连摇头，躲闪着，伸手向楚菊讨要那杯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嘛……

　　纠缠了几个来回，我总算抢得杯盏到手，胡乱|灌了那琼浆入口。
　　因灌得太快，我没尝出什么味道，反而由于方才的“争|夺”，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着实尴尬。

　　谢过过于|热情的两人，我将杯盏放回托盘里，转手去取那细颈小瓶，想照葫芦画瓢，赶紧喝完了事，好送他两走。

　　却不料，姚桃与楚菊对视一眼，又围了过来。

　　一个抢走细颈小瓶，一个伸手|抱|住|我，说此物用起来不甚容易，要助我！

　　助我为什么要|扒|我衣襟、扯我衣带？
　　啊喂！走开呀！！

　　“放开他！”

　　律皇兄总算及时出现，帮我赶走了过于|热|情|的两位指引，换上衣袍，下水来安抚我。

　　我扑进律皇兄|怀里，好险没变出尾巴来，啪|啪|揍人。

　　嗨，真丢脸……

　　——正在泡温泉的分界线——

　　“莫来招惹吾弟，否则，后果自负。”

　　律安抚下受惊的皇弟，收了那小瓶，上岸去寻院外守候着不敢远离的姚桃和楚菊，出言警告差点坏了他计划的极乐门门人，令他们除非召唤，不得再接近三殿下。

　　极乐门大师兄姚桃、小师弟楚菊，惊闻此秘辛，当即跪地求饶，对二皇子的命令，莫敢不从。

　　律这才满意，收回威压，从姚桃手里讨来早先让极乐门替他准备好的器具和药物，返回药泉，开启结界，将两人挡在外面。

　　如此，药泉内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二皇子律，以及被他骗来此处的皇弟，三皇子赫。

　　此次出行，从头至尾，只有修养|身|体这件事，律未曾欺骗弟弟。

　　在上界得龙帝相助才得以化龙的阿赫，如今可没法适应|堕|龙|渊的环境。
　　想令弟弟能够长久留驻身侧，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让他重新收纳浊气|入|体，转化成如他一般的魔|龙。

　　此法虽可行，风险却着实不小。

　　就律这些时日以来的观察，深以为，他这位先天不足、后天匮乏的弟弟，说不得又得因此遭一番大罪。
　　一个不好，指不定小命都没得。

　　但前有魔龙皇指令，后有上界龙帝追查。
　　律不想将自家好容易才寻到的弟弟交还给龙帝，更不愿让魔龙皇来亲自动手。
　　痛定思痛。
　　心疼弟弟的律，只能瞒着弟弟，私下替他做了这个主，接过了本该由魔龙皇本皇亲自完成的任务。

　　律只希望，待弟弟成功转化为|魔|龙，保住小命之后，不会因此疏远他才好。

　　就算是为了父君也好，律不希望弟弟再度离开。

　　返回药泉边，律踏入泉水中，托起因饮用了玉叶琼浆与朝夕花蜜露|混|合|方，在药力作用下|陷|入|昏睡的弟弟阿赫，将他放上药泉中央的玉石台，解开衣带，除去浴袍，摸出那装着金花蜜露的细颈小瓶，凑了上去。

　　灌罢金花蜜露，律掏出极乐门送上的一应器具，摆在一旁突出水面的石槽内，从中挑出最小的一个，细细抹了药，送将进去。

　　面对着对此无知无觉的皇弟，律眼波流转，低声抚慰：
　　“莫怕，皇兄疼你。”

　　彼时，已是午夜时分。
　　月色被不知何时而来的乌云掩去。
　　结界外，雪花悄然飘落。
　　稀稀疏疏，萧萧瑟瑟。
　　结界内，连一丝风也无。
　　只有泉水荡漾，晃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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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双|修|结束之后，二皇子律扶起弟弟，捏开口唇，再度按量灌下玉叶琼浆，好叫他继续保持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中。
　　而后，律取出锁龙环，扣上皇弟脚踝，忍着心痛，开启机关，弹出细针，扎入关节窍穴，以外力制约他化龙之力。

　　皱眉抹去因此落入水中的血珠，律抱起弟弟，出水上岸，取出厚毯将弟弟包裹严实，打开结界，唤外头守了一整夜的姚桃楚菊师兄两进来，一人去收拾残局，一人给他领路，带弟弟前去极乐门事先为他准备的隐蔽场所，休憩恢复。

　　若弟弟无甚大碍，律打算明日便带他去|魔|龙秘泉试试。

　　越早转化越好。
　　再拖下去，律担心弟弟身体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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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玉叶琼浆及朝夕花蜜露的神效。

　　二皇子律辛苦付出，劳心劳力，带着弟弟在秘泉和药泉两处来回穿梭，折腾了近三个月，总算是助弟弟平安度过转化期，成功化龙（魔龙）。

　　小心取下|满布|血污的锁|龙|环，灌|注|魔|气，看着弟弟|双|腿|缓缓化作黝黑龙尾的那一刻，律长处一口气，两眼发酸，喜不自禁。

　　“皇兄疼你。”

　　律抬手，轻轻抚过弟弟苍白的面颊，心头重担落下。

　　如此，律始觉全家团聚，再也不分彼此。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