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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坑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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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金鳞龙君这个兄长事前说得那般坚定,是笃定他能借由跃龙池水令我化出龙身,再借由神识冲刷诱引,从我|身|上|唤出裟离陛下呢。
哪想到他根本就没实践经验,更没依据,所思所想所作,大多来自主观臆断,外加不知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所谓秘闻。
秘闻里,当然是说某某龙/妖/大能|痛失|爱|侣/幼子/亲人,悲痛欲绝,而后痛定思痛,上天入地,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秘|法/秘|药等等等等,最终唤回|爱|侣/幼子/亲人的转|世/魂|魄/真|身|等等等等。
总之,过程跌宕起伏,结局皆大欢喜,不失为数部人间喜剧。
但是!
传闻唉!全都是传闻唉!!会全信得怕不是傻子!?
偏偏金鳞龙君这个坑弟的家伙就信了……
感谢龙神,万幸没让他全信。
龙君他至少在准备|干|坏|事之前,真得去四处搜罗了一大堆可能有用的秘|法、秘|药什么的,旁敲侧击地问过些大能、长老、隐士之流相关问题,甚至|请|教|过我父神如今的魔|龙|皇!
噢天龙神在上啊他怎么能听信我那父神的话?!
现在说什么晚了。
彼时,我已经|浸|泡|跃龙池水约有七月有余。
龙角|每|日|依旧令我|疼|痛|不已却不见长,最是难捱。
身上倒是冒出不少浅淡金鳞,与我神力转换期的变化相似,只是因着跃龙池水的关系,显现得更为明显,让金鳞龙君这个坑货有些激动。
其他地方都无甚大的变化,龙君最想看到的龙尾没能冒出来,反而是我的腿脚越泡越|酥|软,到了七月底,已是走不了路。
龙君观察了几天,心大地|断定我这是要|化出|龙尾了(??),不碍事,给我搬来个轮椅,便万事大吉,言只需坐等我化形了,实在是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最可恨的,还是神识|侵|入一事。
类似的行为,在我的家乡,只有互相信任且关系最为亲密的眷属之间才能进行。
龙君却仗着我应下他请求在先,又有蛋崽在他手中做|质,清楚我不敢拒绝,日|日|借口他是我亲兄长,以着早日助我恢复过往记忆唤回|真|身|的名义,拿|朝夕花蜜露配合|秘|药,压制我的|反|抗,强|行|侵|入|我的识海深处,到处|乱|翻,把我的记忆弄得一团糟。
这还不够。
龙君在我这儿乱翻了好些时日,发现无法从我识海深处翻出多少弟弟裟离的相关记忆,有些气恼,竟然拿他|偷|窥|到的我的某些糟糕|过往说事,言我简直是在给他丢脸,根本不配当他弟弟(的转生)!
总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给他一条|臭|龙|看|光|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也当着我的面说了。
他偏偏还觉得自己占理。
我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秘|药|搞得神智混沌、神思恍惚了,金鳞龙君这个大坑货还能天天跑来偷看我记忆,俨然把我的识海当成了他弟弟的,扬言弟弟在他面前不需要秘密,将我可怜的识海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我就……气啊!
气吐血了!
三次!
龙君这才消停了些,减少了跑来|干|坏|事的次数,大多时候瞧我神情不对,也能闭上嘴巴不胡说八道了。
偶尔我被他气病倒了,他还知道不来我跟前讨嫌,只关照福灵福玉兄弟好好照料我,顺便让他两多说几句有关于他的好话。
呸!
——呸呸呸的分界线——
稀释版跃龙池|浸|泡|后的第九个月,我软了两个月的腿脚,终于如坑货龙君所希望的那般,化作了龙尾。
浅淡的金色鳞片覆盖之下,尾部微微展开,坠着细密的白金绒毛,半透明的尾|鳍|在水中摇晃着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但也就在水中有点用了。
毕竟是被跃龙池水|逼|出来的尾巴,除了在水中的时候能稍微顺水摆动摆动,平日里根本不听使唤。
我让它往东,它偏往西,力气也用不上,抬起来都费劲。
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用之前的轮椅代步。
啧!
坑货……咳咳不对是金鳞龙君。
金鳞龙君起初对我那刚化出的龙尾可谓是爱不释手。
每次来倒腾我可怜的识海的时候,都把我(的尾巴)拢在|怀|里,上|下|其|手。
不管被我怎么抽(抽不动他),都不肯放手。
晚间休憩的时候,他还要化出|龙|身,将我和侄子蛋崽|圈|在中间,尾巴|缠|在|我|尾|巴|上,不许我|乱|动,更不许出|圈。
动个鬼哦!没轮椅我根本动不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龙尾它并不怎么靠谱。
金鳞龙君只不过为了验证结果,停了我几天浸泡,我那尾巴便开始出问题。
先是|干|裂、疼|痛,表面失去光泽,然后便开始掉鳞,出血。
不过七日,那错误化出的龙尾,便一步步地渐渐分|崩|离|析,从有到无。
让我白白|遭了番|大|罪|不说,这条|破|败|的龙尾并未全然退回化形之前我自己腿脚,反而不知何故,卡在了将化未化的可怖模样上。
丑也就算了,偏还终日|剧|痛|难|忍,犹如刀割火燎,只能靠|服|用|大量的朝夕花|蜜|露|熬过去。
罪魁祸首金鳞龙君这家伙竟然还暗自庆幸,说什么幸好他如今还未能从我|身|上|将弟弟裟离给唤醒,不然弟弟该如何难过、他又该如何面对弟弟等等等等。
这让我怎么忍得了?
没把金鳞龙君这个坑货|当场|骂|死|抽|死|算他运气。
金鳞龙君也就是说说过过|嘴|瘾。
计划实行了一大半,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龙君怎么说也得想法解决。
龙君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便是让我继续|浸|泡|跃龙池水,且分量再加大。
但是这一次,幸运没有降临到龙君身旁。
他失败了。
我的龙尾没能如他所愿一般重新出现,腿脚(烂|尾)的伤势|肉|眼可见的一日比一日严重。
不过半月,伤口便烂到了骨头。
我只能靠着朝夕花蜜露熬过持续不断的疼痛。
福灵福玉兄弟每日给我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在我|浸|泡|跃龙池水的时候,拿鲛绡纱仔细包裹住整条烂尾,以防池水|渗|入。
龙君外出了一阵子,寻来其他灵药,试图治愈我。
上上下下|费|了许多功夫,也只是令我的|烂|尾|伤势不再继续加重,却无法痊愈,只能任由伤势反反复复地|折|磨|我。
我本来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哪里吃得消这般起伏,没撑过多久便病倒下去。
按龙君请来的医修诊断,恐是命不久矣。
坑货龙君怎么肯接受这样残酷的结论呢?
——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分界线 ——
金鳞龙君不敢因此事惊动龙帝。
思来想去,龙君最后硬着头皮,入宫去见兄长求问。
事情经过具体到底为何,金鳞龙君不敢跟兄长透底,因此只能藏藏掖掖着|欺|骗|兄长,将府里他暂时代为照料的合欢宗落花君“误入”跃龙池,以至|身|受|重创,如今命不久矣,求兄长支招救命!
“我……我心悦落花君已久,实不忍他因我一时失察,就此魂飞魄散,求兄长相助,救他一命啊!”
金鳞龙君演技高绝,扑到兄长书桌前央求兄长施以援手。
说到激动之处,几乎泣不成声。
他说这些个所谓的“肺腑之言”的时候,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感尚需另议。
金鳞龙君的兄长,龙帝长子金辉,年岁较其下的两位弟弟年长许多,早已受封龙王、龙帝太子,协助龙帝参政久矣。
为龙持重,擅于处理龙际关系,行事稳妥,谋定而后动,不似年轻的金鳞龙君般性格|跳|脱|且多变。
与管理巡查司的二弟金鳞龙君不同,金辉太子是有|实|权|在手的龙王,未来的龙帝继承者。
是以,听闻弟弟竟然看上了府中代为照料的中界|合|欢宗修士,还是个|半|妖,太子的第一个反应是弟弟|莽撞|(失心疯)了,第二个反应是疑心那半妖修士来历和目的。
金鳞龙君哪想到自己一番|骚|操|作|换来的是兄长的怀疑呢?
金辉太子这边应下弟弟请求,言明日休沐便去弟弟府上探视那位修士。
那边金鳞龙君便兴高采烈地返家,让福灵福玉兄弟两趁夜收拾好早先落花君住过的小院,明儿一早将落花君搬回去,布置妥当,好迎兄长金辉太子上门。
却不料当晚金辉太子便遣手下影龙卫悄悄|潜|入|他府邸查探实情。
金鳞龙君|坏|事|做久了,没初时那般警惕,开启地宫入口并进入时,没注意隐藏身形。
影龙卫统领影秋,忧心(怀疑)龙君,令部下在外守候,自己仗着|艺|高|胆大,小心翼翼地远远坠在龙君后面|潜|入|地宫,全程旁观到龙君是如何从自建的跃龙池里|捞出个|半|人|半|龙的|怪|物来,抱去一间有|囚|笼|的石室内安置下来,亲自喂药疗伤哄睡觉的。
从龙君的言语间,被金辉太子派来的得力部下影龙卫秋统领,判断出被金鳞龙君|锁|入|笼|内的那“怪|物”,竟然便是太子怀疑对象、合欢宗那|半|妖|修士落花君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说龙君殿下心悦此|妖|吗,怎么会……
影秋本还想再查探个究竟,忽见|囚|笼|内,龙君不知从哪儿摸出枚|大|白|龙|蛋,塞进落花君怀里,自己化出|龙身,盘盘绕绕着,将落花君和他怀中的龙蛋圈住,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有关弟弟和侄子的瞎话。
影秋自觉怕是知晓了龙君乃至龙帝家的大秘密,哪儿还敢继续呆在龙君附近,慌忙顶着满头冷汗溜出地宫,赶回东林宫,觐见金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