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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再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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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尊者……好吧,师尊。
师尊大人带着伤悄悄儿溜出宗门(听说事后被担心他的宗主玄崟师伯骂了一顿,好惨得说……),去到遥远的极北荒原,为我寻来能够驱散体内寒气的灵植优焰花,拜托师叔玄明尊者熬制成灵药,让我分期服用,并亲自助我运气调息(呜呜师尊人真好,果然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
没多久,我便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得了师尊允许,可以四下走动走动。
我一面暗中打探玄云剑宗情况,一面开始努力修炼,殷切期望着自己能够早日提升境界,升至筑基三转以上,达到玄云剑宗所掌控的秘境辰华的进入要求,混入其中,得偿所愿。
这个过程中,亏欠的人情,自然是越少越好。
因此,我竭力维持住自己弱小可怜、腼腆内向、怕生社恐的哑巴|小|半|妖|设定,能避开人群就避开人群,能不跟玄云剑宗的修士们打交道就不跟他们往来。
连好心的师尊大人都被我避之如蛇蝎(其实还是有点怕他,更怕欠他太多以后还不起……)。
每次见到师尊,或是被他唤去身边问话、指导功课,我都惨白着小脸,紧张到浑身僵硬,给他比划的手微微颤抖。
师尊每次见我,身周寒气都愈发摄人,脸色也愈发难看,也不知是不是被我气得伤更重了?倒叫我越发过意不去,更不想去见他。
也就与我熟稔的弦歌,因着傀儡身份问题,与除了师尊以外的玄云剑宗修士们并无什么来往,平日里多是在我身边呆着,算是替师尊照看我,助我慢慢适应在宗门内的生活。
唉!谁让我初来乍到,是个对玄云剑宗毫无了解的“文盲”加生活废呢?不提也罢……
总之呢,我刻意避开所有人,唯一没怎么避着的,只有弦歌,也只跟他话最多。旁边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爱跟他写写画画吐吐槽八卦几句闲话什么的。
别的,我也不敢跟他多说。日子久了,真正憋得发慌。
ε=(ο`*)))唉……
也许是我太过心急,又顾虑太多的关系。
我如今的修行进程,远不如初入门时候平稳顺畅、随心所|欲,反而充满了坎坷艰险。
难道真得只有逆境才能让我进步吗?
因着师尊有所偏爱和看重的缘故,我得以留宿在之前养病时住过的师尊清修闭关之处印鉴崖,没有被安排到万剑锋的其他院落去住。
印鉴崖之下的那处灵池,自然就得了师尊首肯,允我日常使用。
师尊甚至从宗主师伯那儿讨要来了他最心爱的灵植净王莲,选了三株品相最好的移栽进灵池里,与早先便有的灵植喵菖蒲和灵兽描金游鱼作伴,将那处灵池打造得更加完美,以供我日常修炼打坐吸纳灵气。
师尊说这灵池如今水木灵气丰沛,极适合于我,令我每日都来此处打坐修行吐纳灵气,温养我的水木双灵根。
真得不是供我闲暇时候……赏玩吗??
我从可爱且会动的喵菖蒲上收回视线,偷瞄了眼师尊,见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遂打消了这个念头,规规矩矩地施展新学到的法决,踏水而行,到那灵池中央最大的净王莲碧绿的莲叶上盘腿坐下,悉心修炼。偶尔还能趁师尊不在的时候,在打坐的间隙,偷|食一两颗净王莲的莲子不被发现。
嗯~不错~今天裤腿没弄湿,偷吃也没被发现呢,嘻嘻~
除了早课和晚课时分要去灵池中吐纳灵气收做己用之外,上午和下午,师尊分别给我安排了文课和武课。
阵法、符箓、术法、丹药,甚至还包括师尊极不满意的书写识字,等等等等。
分门别类,各分时段,轮番上阵,填鸭式教学,全日无休,连睡眠时间都被打坐给占了去。
师尊发话,言明半个月放我休息一日已是他看在我身体不好的份上多给的,其他宗门弟子是一个月才有一日赋闲的?!
天啊……
这还都只是附加内容,最主要的功课,是师尊亲授的剑道。
啊不,对我这个有着家世背景的小|半|妖|顾九歌而言,严格来说,该是所谓的家传木仓道才对。
师尊寻了本上乘辅助心法甘霖决给我,却没有逼着我弃木仓改练他的剑,反而对我那半吊子的木仓术赞赏了几句(我心里明白他是哄我的……)。
据师尊言,我该自寻自己的道,而不是沿着他的路子照葫芦画瓢。
我……
好吧,我只得在被师尊监督时,运转新掌握的心法路数,努力试着将之与律弟弟教我的那些“家传招数”顾家木仓法和妖灵界的“世界树好儿子”教我练的辉夜木仓术(我骗师尊是自外头寻到的木仓|法|残本中学来的……)结合起来,按照师尊教导,融会贯通,摸索着寻找自己的道。
师尊在一次功课结束后的短暂休憩时,探问过我心中所想追寻的道。
我犹豫再三,比划着将我的部分神职转化了一下意思告知予他——比如卫道、护持众生之类的,至于附带的捍卫婚姻、护佑孩童什么的副职,我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哈哈哈~
师尊听罢,低头注视我许久,未置一词。
那之后,他对我的功课盯得更紧了几分,让我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顺口胡说几句了嘤嘤嘤……
不知不觉间,我磕磕碰碰的,再度回到了筑基境界,日日勤练的木仓术也大有进展,融合贯通后自创招数终于成形。
师尊询问过我的意思,将其命名为“月夜歌”。
月取自我假冒身份的亲爹名讳,夜取自辉夜木仓术,歌取自我自己的假名。
现在只有三招,师尊说待我继续磨练精进之后,若有新得,再加便是,那时可改名为“十九月夜歌”这般。
虽说名字太雅致了些不像木仓法该有之名,但架不住师尊满意,弦歌赞同,我……我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应下。
真不知一个用来防身(不是为了杀杀杀噢!)的木仓术叫什么歌的能震慑到谁……
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真正麻烦得是,在我重登筑基境界那天,师尊前来检查之后,并未表示满意,反而面露不豫之色。
我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尊我是否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他生气。
师尊微一摇头,紧蹙眉头,犹豫片刻,道出惊天之语。
“你之前……根基受损,又数次由筑基境界被打落,如今境界提升过快,恐怕后患无穷,修为难再精进深入。”
我一颗心顿时高高提起,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给师尊来个昏死当场。
师尊抬手抚上我丹田,送了一缕灵力进来,引导我体内灵力运转,才让我镇静下来。
我壮起胆拽住师尊衣角,红着眼圈追问今后该如何是好。
境界若是没法继续提升,我还怎么混进辰华秘境?!
师尊大约是被我的反应惊到了,难得温和了神情,收敛了身周寒气,将我搂进怀里,轻拍后背安慰了几下。
待我情绪平复,师尊踌躇良久,询问我是否愿意为了保今后进境顺畅,放弃所有,从头再来。
“你可要考虑清楚。”师尊肃然道,“此中风险,不用多说,想必你心中应当十分明了。”
我紧张到发抖,在师尊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出答案。
【我愿意。】
师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颔首。
那之后不久,准备妥当的师尊便选了个吉日,亲自动手,将我自筑基境界生生打落,直让我退回引气入体之初阶,从头再来。
其中苦楚伤痛,自不必多言。
师尊为了修补我的根基损伤,四处奔波,寻了不少珍稀灵物制成灵药来助我恢复。
我自觉对他乃至玄云剑宗有所亏欠,渐渐放开些许心防,与师门长辈和师兄们稍稍多了些往来,日子倒是过得没有之前那般憋闷了。
只可惜,我的第二次筑基,因为我心事太重、过度焦虑而失败,境界止步于炼气九转,且由此受了些内伤,不得不停下脚步修养生息。
师尊对此颇为气恼,板着面孔狠狠训斥了我一顿。
待我伤势痊愈,师尊没跟我商量,再度动手将我打落回入门初阶,随后步步紧盯,逼我按部就班一点点地修炼,誓不允我再出什么差错。
为了这事,操|心|过度的弦歌兄甚至当着我的面哭了出来,直言我若是再这么胡闹下去,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也不想活了,干脆跟我一起死了算了?!
我被他这态度给吓坏了,连忙向他保证这回自己绝对不会再乱来,绝对不再急功近利奢求进境速度,这才求得他的谅解,恢复往日里的平和模样,只是极少再放我一|妖|独处,显然是怕我出事。
宗门师长和师兄们也借着探望的名义轮番前来。
目的都差不多,一个是探询我心事到底为何,一个是规劝开导我,让我不要纠结于进境速度。
“常言道,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师弟,你到底有何事牵肠挂肚到连累你两番筑基失败?”
大师兄云渺真君代表一众师门长辈们这般问道。
我……我能说什么呢?只能借了自己的假身份,言是忧心失踪数年的父亲顾月卿安危,想早些修行有成,申请离开玄云剑宗外出历练,以便搜寻父亲下落。
谁让玄云剑宗对弟子要求严格,规定宗门弟子必须达到筑基三转,进入辰华秘境闯荡一番之后,方能申请宗门外派任务,离开宗门下山历练呢?
何况我这个有着稀有通明体质的小|半|妖……宗门为着我的安全着想,是不可能轻易放我出山的。
嗨呀!没想到我这个|弱|小|可怜|妖|设还挺好用的。
我刚刚将那些虚构的打算吐露出口,云渺真君脸色顿时一变,瞬间从严厉的大师兄化作贴心好师兄,拉了行川和弦歌兄过来帮衬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我耳边叭叭叭了一整天,把我都给说懵了。
总而言之,到最后,我就只知道他们说什么都点头,抱着弦歌兄哭哭啼啼比比划划着道歉了。
(论大师兄的言语攻势之|伟|力……)
行吧……
反正最后师尊也没放过我,死死盯着我严格按照他的要求修炼。
弦歌兄则日日陪伴左右,宽慰我心。
多方努力之下,这一次,我总算是顺利筑基,并过了师尊的关,还得了他一句赞赏,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不过,这也意味着,离我进入辰华秘境,达成目标得偿所愿,已不会太久。
离别在即,夜深人静之时,我从入定中醒来,溜到印鉴崖下的灵池里发呆,逗弄会动的喵菖蒲还有金灿灿的描金游鱼,垂首细细想来,对弦歌兄还有玄云剑宗的诸位,竟然颇有些不舍。
ε=(ο`*)))唉……
也不知就此欠下的债,何时才能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