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只小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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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眼前少年疑问的话语让吉野顺平觉得恍惚。
见过吗，见过的。
刚上初一的时候突然拥有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来自平行世界的吉野顺平的记忆，压抑的中学生活、蓝发的咒灵、死去的母亲、被开发的术士还有……亲眼目睹自己死亡的，像太阳一样明明只认识一天却那么要好的虎杖悠仁。
吉野顺平几乎每晚都做着同样的梦。
变成怪物的自己，攻击虎杖悠仁的自己，还有在自己死后崩溃愤怒的虎杖悠仁。
【悠…仁……为什么……】
他听到，在最后怪物一样的自己流着泪对少年说出的话。
吉野顺平不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仿佛预知一样的记忆是因为什么，感觉像是在看电影又像是一场无厘头的噩梦，他听到谁在哭，梦境快要结束的时候从黑暗里传出的哭声。
熟悉的、压抑的、悔恨的哭声。
是属于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要哭。”他在无尽的黑暗里找到了那个哭泣的蓝色怪物。
【因为……我悔恨着……】怪物低着头回答。
“为什么悔恨，恨那个叫虎杖悠仁的男生没有救下你吗。”初一的吉野顺平这样问道，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哪怕代入了也仿佛是看了一场以自己为主角作为受害人存在的电影。
【不，我恨着自己，轻易信任坏人却给朋友造成伤害……】
“……”吉野顺平无法理解，蓝色怪物并没有把完整的记忆放给他看，他只能从断断续续的片段里提取信息。
【顺平……无法改变的，我造成的一切…但是你可以。】蓝色的怪物抬头看着他。
“我改变不了什么……如果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话，我也只能尽量避开跟那个蓝色缝合脸相遇。”人生十几年的三观受到冲击，好在喜欢看各种电影的吉野顺平接受良好。
【你可以……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未来根本不会被这么轻易地改变吧，我能做什么呢？你怎么确认做出改变的蝴蝶效应又会是什么呢。”
电影阅历相当丰富的吉野顺平想到的东西也相当的多，大多影片里试图改变未来的主角都不会很成功，甚至因为做出多余的事情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没有…想做什么改变未来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可以坚强一些，变强变得更强，可以体验我没有体验到的人生，可以作为一个可靠的伙伴被需要。】
“我不想，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也不想接触很危险的世界，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吉野顺平果断的拒绝。
【一点也不好吧……其实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能感受到自己莫名的被孤立被针对了吧。】
吉野顺平沉默，蓝色的怪物说的没错，他不太擅长与人交流爱好也比较小众，单亲家庭出身的他甚至有些自卑，他很明显的察觉到班里的同学有意无意的疏远他，尤其是在那件事发生后。
某天不小心在走廊撞到了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胆小的自己似乎引来了对方兴趣，最近有意无意的在校门口堵人都被他想办法避开了，虽然学校内对方没法光明正大的欺负他，但是周围的同学在发现他被不良盯上后更疏远了。
“……那又如何，我本来就不想交朋友。”少年人多少有些倔强，强硬的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那在面对霸凌的时候怎么办呢……重复我所经历的一切吗。】蓝色的怪物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了，他不会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这样的自己只会让霸凌者更加兴奋下手更狠。
“我可以告诉老师。”
【但那并不能让一切结束。】
是的，梦里出现过的，在自己被殴打的时候明明从窗口路过却视而不见的老师，事后居然大言不惭的跑来说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拥有力量才能保护家人，保护朋友，保护自己。】
“……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做不到。”吉野顺平动摇了，但他很清楚弱小的自己根本不会反抗。
【没关系，你拥有才能，你会发现的，你的力量。】蓝色的怪物温柔的笑着。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压力，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变强吧，顺平，强到足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怪物的话击中了吉野顺平的心，他接受了它的提议开始按照它的经验感受着新的力量，渐渐的他发现现实中的自己也能看到以往根本看不到的那些诅咒一类的东西，晚上在梦里依旧会和蓝色的怪物对话然后再它的引导下让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变得熟练。
连续做梦的感觉并不好，虽然是睡着了但大脑并没有得到放松，在连续被堵几天后终于还是被守在校门口的不良逮住。
面前的不良一张恶人嘴脸，把他堵在墙角问他要所谓的保护费，路过的同学看一眼就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害怕离开。
没关系，吉野顺平这么对自己说。
在梦里这样的场景见到的太多了，如果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他肯定会瑟瑟发抖不知所措，但是现在可不一样。
不再害怕的吉野顺平也拥有了反抗的力量，三两下的收拾了这个找茬的不良，接下来的几天里连着收拾了几波被不良带着来找茬的人后身边终于安静下来。
得知吉野顺平居然能教训不良的同班同学满脸惊讶，他们试探性的想要和他交好可是吉野顺平完全不给予理会，以至于他不再被刻意疏远也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这一天不同，来找茬的人有些多，哪怕有了咒力一次性对付的人太多还是受了伤，回家的狼狈样子让吉野凪吓了一跳，被吉野顺平含糊的糊弄了过去。
晚上在梦里，吉野顺平有些不耐烦的抱怨：“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那个水母一样的东西，如果我今天有它的话根本就不会受伤，妈妈也不会这么担心。”
【还不到时候。】
“凭什么这么说！我有了咒力可以保护自己了，你也想让我变强的吧！那就应该让我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啊。”
蓝色的怪物沉默。
是的，他应该想到的，哪怕知道了一些事情，现在的吉野顺平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真正经历过残酷社会的国中生罢了，并且是拥有了力量的国中生。
【悠仁说……】
“够了！每次说什么都是悠仁悠仁的！在我看来要不是那个男生出现，生活根本就不会变成那样！只会自说自话的狂妄鬼罢了。”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蓝色的怪物沉默的注视着吉野顺平，眼睛里是悲伤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总之让人很是压抑。
吉野顺平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被一时的强大冲昏了头脑，说出了伤人的话。
“抱歉，我…”
【不用道歉。】怪物开口道【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也许，只能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吉野顺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蓝色的怪物站起来靠近吉野顺平，怪物的身躯逐渐消散，出现在原地的是吉野顺平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高中的自己。
[吉野顺平]走过来，高中的他要比初中的他个头高不少，他撩起自己遮住半张脸的头发，额头上是被烟头烫出来的不规则的疤。
吉野顺平屏住呼息，破碎的记忆画面和见到本人是两种感觉，他能从这个[吉野顺平]的身上感受到那种无力、懦弱、自卑的心情。
【我没有力量，我无法反抗，但是悠仁的出现像是一束光剥开了我世界的阴霾，在我经历了一切后在我伤害了他之后，他依旧会拉起我的手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我想的那么糟，他会和我一起面对一起承受我的苦难。】
[吉野顺平]拉起吉野顺平的手，摸上他头上的疤。
粗糙的手感，如此近距离又真实的感受到那些伤害。
【我不愿你经历我经历的这些，但是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了……抱歉。】
“什——”
话还没说出口，吉野顺平在梦里陷入了更深的睡眠，这一次他终于获取了[吉野顺平]全部的记忆，以第一视角，忘记现在的身份，真正的去感受一切。
被同学的霸凌，被老师漠视，被自以为的同伴背叛。
通过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获得能力的吉野顺平，想要报复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时，有这么一个人告诉他：“怎么说呢，一旦杀了人，【杀人】这个选项就会闯进我的生活中，生命的价值变得暧昧不清，连重要之人的价值都模糊了起来，我害怕变成那样。”
是啊，如果做出那样的事会让妈妈伤心的话，会玷污她灵魂的话，果然还是无法做出那种事吧。
他被这个说法拯救了。
但是面对吉野凪的惨死，愤怒冲昏了大脑，他来到学校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曾经对他不可一世的伊藤翔太，在要下杀手的时候被赶来的虎杖悠仁阻止两人就此打了起来。
“难道，妈妈和我都是被人心诅咒了吗！”面对吉野顺平的质问，面对他的攻击，虎杖悠仁在原地不动，硬生生的被他的式神捅穿身体。
浴血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大言不惭，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诅咒顺平的。”
他被在乎着，他被信任着，他被理解着，他的苦难被人倾听并与他一起承受着。
少年忍着泪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向他描绘未来，向他保证一定会让凶手遭到报应，向他发出一起战斗的成为伙伴的邀请。
那么好，本应如此，本当如此。
突然出现的真人打破了一切美好的幻想破灭，他被变成怪物，他看到不愿意对自己出手的虎杖悠仁拖着受伤的身体承受自己攻击，他看到少年大喊着做什么都行只求可以救他……
没用的，直到最后才看清了咒灵的面貌，被利用被欺骗最后伤害的却是这个真真切切的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感到难过的朋友。
【悠…仁…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吗？
不，不是的，只是更多的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轻易地相信危险的咒灵，为什么会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悠仁已经跟自己描绘了那么美好的的未来，为什么实现不了，为什么……要在最后对少年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好不容易成为了朋友啊……
从梦中惊醒的吉野顺平大口喘气，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微弱的光提醒他已经脱离了那个真实的梦境。
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衣服，吉野顺平捂着脸再次倒在床上。
“这是……你所经历的事情吗。”黑暗中，他喃喃自语。
【不是的，这是你本该经历的事情。】不知何时脱离梦境的[吉野顺平]站在床边，他的身影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我是你的执念啊，顺平，我是你想要改变的执念是你的悔恨……所以，变强吧，在你真真切切的经历过这些后，请变得坚强起来吧。】[吉野顺平]俯身和吉野顺平贴着额头。
【时间到啦，我要走了，淀月会陪着你的，以后的路就靠你了……】
[吉野顺平]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梦幻的蓝色水母漂浮在那里。
吉野顺平挡在眼睛上的手没有离开，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
“对不起……”一声道歉，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在说给什么人。
第二天醒来，吉野顺平先是确认了吉野凪的安全才舒了口气，记忆里吉野凪的死给他的冲击太大了，现在人好好的活着就让他想要落泪。
“怎么了？今天突然很粘人啊顺平，果然是昨天的伤口在疼吗？”不知道自家孩子发生了什么，吉野凪还是很温柔的抚摸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的头。
“我没事妈妈，抱歉我对你撒了谎，其实是学校遇到了想要欺负我的人，我们打起来了所以才会受伤……抱歉。”埋在吉野凪的怀里，吉野顺平闷声道。
“打赢了吗？”
“……打赢了。”没想到吉野凪会这么问，吉野顺平愣了一下才接上话。
“那就好，别人欺负你就要好好的还回去才行，我还以为遇到这样的事情顺平你不会反抗呢，妈妈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讲这些，不过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这件事情我会找你们老师好好说清楚的。”吉野凪拍拍他的背安抚的说着。
吉野凪没问自己孩子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有力能一个人单挑一群，她只是尽到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在得知自己的孩子是被欺负的那个时气势汹汹的找到学校去理论。
“我…我以为他们是朋友……”吉野顺平的班主任擦着冷汗，吉野凪的气质很强势，压的他甚至有些抬不起头。
“哈？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脖子上的脑袋是装饰吗？谁告诉你群殴是朋友的表现了？一群人围攻我家孩子，你告诉我他们只是朋友？？？”吉野凪气的一掌拍到桌子上，吓得班主任浑身一颤。
“如果不是我看到那孩子一身的伤，他还要在这个学校受多少的苦啊！你是做老师的，就是这么管教学生的吗！你们必须给我和我的孩子一个道歉，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听到要报警，班主任赶忙拦下要转身离去的吉野凪：“抱歉吉野太太！这件事情学校一定会处理好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这么说着，可是班主任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可是学校多少老师都管不来的不良学生啊，怎么可能会道歉……但是如果吉野太太报警的话他的职业生涯也要到头了。
可恶，那群不良平常欺负人就算了，这次怎么闹得这么大！一群人打一个，真亏那群榆木脑袋想得到。
去找人的班主任做好了要大费周章甚至拿退学恐吓也可能无功而返的准备，谁知道去了之后还没说明来意不良就立马鞠躬表示自己愿意做全校检讨向吉野顺平道歉。
还真是……顺利过头了啊。
班主任有些恍惚的离开，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良头上密布的冷汗。
吉野顺平没有阻止母亲去找老师，他只是再次出现在不良面前好好的讲了一番“道理”。
周一的全校例会，几个不良一起做了检讨表示诚心悔改不会再犯下以往的错误，并且真的很对不起吉野顺平让大家不要学他们，这个结果无论是吉野凪还是班主任都十分满意。
在演讲台上的不良看到下方似笑非笑的吉野顺平，把头埋的更低检讨读的更投入，恨不得马上结束马上消失在这里。
一下子，吉野顺平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但他本人不愿与人亲近慢慢的风头又淡下来，和他一个中学的伊藤翔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抢走他风头甚至教训了他手下小弟的吉野顺平……呵。
一直到吉野顺平初三，伊藤翔太升入里樱高中，他的小动作都不断，吉野顺平没有了刚获得力量时的狂妄，很少出手的他不再被视为威胁而是耻辱，就在这么一天把人堵在巷子里想要教训他一顿的时候，伊藤翔太被吉野顺平拽着领子拎起来。
“警告你伊藤，我不收拾你只是我懒得收拾你，你最好离我的视线范围远一点，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动手也只会脏了我的手，再有下次，我会忍不住废了你的。”吉野顺平凑近伊藤翔太的耳朵轻声道，跟着一起来的小弟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乱动。
初一时吉野顺平的战绩累累，只不过他似乎有想要考的学校全身心的投入了学习，这两年没在动手就让他们觉得有可乘之机。
“喂！你们几个人想做什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吉野顺平一愣手上的力道松开，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小弟堵人的伊藤翔太不敢多留拔腿就跑。
看到了，果然是你啊，虎杖悠仁。
吉野顺平低头笑着，假装被欺负的顺着墙角无力滑落，虽然相遇的时间改变了，但是虎杖悠仁依旧像记忆里那样突然出现来拯救他了啊。
被掺扶起来的吉野顺平靠在少年的肩上：“我叫吉野顺平，谢谢你帮我。”谢谢你来了，悠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只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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