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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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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子夫人今日是不是会出现?这传言听了不少,这本人我却是从未见过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一位着红的夫人偏头问着一旁着绿的。
“当真是有意思,不过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东西,也不知道这镇国公府是怎么想的。”
“这镇国公夫人尚且看得明白,前些日子我同她说话,她也忧虑这世子爷的婚事,只是世子忤逆惯了,她也没辙。”
“正说着呢,来了来了。”
几个夫人仪态端庄,余光却忍不住朝外头看。这八卦之心,谁没有呢。
首先先看到的是引路的丫鬟,后头便是镇国公世子夫妇二人。见了二人,当众之人属实是一惊。世子爷先前眼盲,是以大部分人都未曾见过他未以白布蒙眼的模样。世子爷的眼睛生得也当真之好,明亮清澈,只是眼里笑意与柔情尽是给到了他身旁的夫人。
再看这传言中的女主角,果然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挽着倾髻,簪着玄都花,上搭若竹色绡纱,下着珊瑚色石榴裙,腰间细细地坠着个摇却稳当的熏球,常人若是这般搭配色彩容易落得艳俗,可这般落在她身上反而更显娇俏,更别提她一抬眸,眼尾的朱砂痣一点化蝶,大有振翅欲飞的灵动。
世子夫妇二人正温柔地窃窃私语,直到男女分席离去,先前一直给夫人扇风的世子爷才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团扇递还给了夫人,不知道和世子夫人的丫鬟嘱咐了什么,这才缓缓离去。
“果然是好相貌。”将军夫人严荫果素来是喜爱美人的,更何况她素来与连怀瑜不和,这一见着连知意,很快就快乐得两眼放光。
这连知意一落座,便有不少夫人上前来搭话,虽说有人看不惯她出身低微,但只要她一天是世子夫人,这想要往前凑的人便一天不会少。再别说连知意本人被改写成了各色话本子的主角,也有不少人对她感到好奇。
一开始大家还担心这世子夫人唯唯诺诺,这一搭话,便发觉这世子夫人本身就很值得疼惜,不会由于自卑而过于强势,也不会由于身分低而过于怯懦,说起话来温柔如春风拂面,他人说话的时候也细细倾听。宴会进行一段时间后,大家也都很愿意同她说话。她整个人倒是有着不一般的魅力。
严荫果见着连知意说话也得体,心里更是喜爱上了她几分。她早就偷偷看过大街小巷那些被改编的奇奇怪怪的话本子,本身就是对连知意很好奇,她是个天生的颜控,嫁给自己夫君纯粹是因为她夫君英俊潇洒,如今见着连知意生得这般好看,心里早已经被连知意的一颦一笑填满。
这也导致另一个姑娘温与烟开口挑衅的时候,严荫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温与烟是温与陵未出阁的妹妹,自从连家被江逐月一通状告出了事,温与陵马上与连怀瑜翻了脸。先前的换婚约和现在这般翻脸不认人的态度着实影响了温家的名誉,温与烟的婚事也跟着受挫,和她说亲的对象家世一降再降。
连知意一个乡野出生的却嫁给了世子,温与烟的婚事却难有着落,她现在知道了连知意在宴会上有说有笑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是世子夫人吧,听说世子夫人出身乡野,不知道会不会玩这些游戏。”温与烟手里拿着箭,显然是在玩投壶,“这位夫人有没有兴趣同与烟来上一局?”
温与烟是投壶的行家,她边偏头对连知意说这话,手中的箭矢便丢了出去,一箭进壶。周围她的闺中好友也配合地为她鼓掌。
照理说温与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应当和夫人们在一起,只是她一心想要找连知意算账,两人这才有机会对上。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嫌弃与烟不够资格与您说话?也不够资格同您赛上一场?”温与烟状若惊讶地掩了掩嘴,“瞧我这张嘴,与烟若是说错什么了,夫人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我这还没说话呢,与烟姑娘还是不要自说自话为好。”连知意笑盈盈地也看着温与烟,她算是知道了,这些人说活就喜欢暗搓搓带刺的,“不过是试上那么一试,也不是不可以嘛。虽然从前并没有接触过,不过玩嘛,图个热闹而已。”
还真是坦然。温与烟咬了咬唇,她不应该自卑于自己没能有机会和贵族一样接触投壶吗?这么轻描淡写的,还真是把这个当寻常友谊赛了吗?
“光是单纯比较有什么意思,不如加个赌注,反正都是图个热闹,想来世子夫人是不会介意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严荫果有些生气,明知道对方未曾学过投壶,还摁头搞什么赌注。
“赌注?与烟姑娘是想要赌些什么呢?”
温与烟勾唇一笑,假模假样地思考了一番:“唔,不如就赌夫人与世子的定情信物吧,若是夫人输了,不如借我观赏个几天?”
这话说的轻佻,连知意却是略略愣了一下,定情信物?世子爷给她送的小玩意虽多,但若是非要选个定情信物,好像很难以抉择啊,比如说世子亲手给她做的兔儿爷,再比如说世子爷亲自给他调的香,或者说自己腰间这个世子爷熬夜让多个工匠打造的薰球……嘶,这个好像是有点多。
“那若是与烟姑娘输了呢?”
“那便给夫人您的定情信物等价的金银。”
“这,你确定?”连知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这些东西过于贵重……”
“夫人不必担心我毁约,不信便让旁人来做个见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温与烟冷笑了一声,这乡野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她温家就算不如镇国公府,难道还拿不出一个物件的钱吗,眼皮子真是浅。
“既然你依旧是这般执着,那么,青柳青绵,还是辛苦点你们。”连知意摆了摆手。
众人都有几分好奇,世子爷与夫人的定情信物究竟是什么呢?只见青柳青绵退下去了好一会儿,半晌都没能回来。就见连知意坐在上面默默地喝茶。
温与烟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妙。
等到青柳青绵回来的时候,手里各自拿着一大串的单子:“夫人,这些有些杂乱,奴婢整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唉世子爷送的还是计算不过来,奴婢最终还是精挑细选了世子爷亲手做的。”青绵见状跟着道。
亲手做的?!众人瞧着青柳青绵两人手里一大沓纸,心中忍不住咋舌,这镇国公世子怕不是三头六臂不眠不休,就是为了给夫人做东西。
青绵收敛住了眼里的神色。哼哼,她可是为了夫人,特意把世子爷的刻玉刻金刻银之类的废料统统算上去了。
温与烟抓紧了手中的箭矢:“夫人投壶是新手,而我有过些许经验。但既然这赌约不平等,夫人能拿到更多,我能拿到更少,这般两厢抵押,倒也公平。”
哪有这般计算公平的,明知道世子夫人是新手,新手有可能得到的赌注再多,输了又有何用?严荫果心中愤愤然,却听见连知意开口了。
“可以。”
严荫果惊讶地看向连知意。啊?怎么回事,呜呜呜美人被坏人骗了,可千万不要输掉自己的定情信物啊,不然岂不是会让自己和世子的感情起了裂痕。这可恶的温与烟居然攻心。
投壶很快就开始了。连知意和温与烟每人拿到了八支箭矢。
第一轮投掷。
温与烟轻蔑一笑,随手一投掷,投完后也不去看有没有投进,只是冲着连知意,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夫人也要好好努力啊。”
“有初。”果然是中了的,温与烟确实是投壶的高手。
连知意显然手法有些生疏,她颠了颠手中的箭矢,肢体显然有些紧张地把箭矢投了出去。箭矢飞出去时还略微勾到了她自己的衣裳。温与烟嗤笑一声。
严荫果没敢看,捂着眼睛却听见外头喊:“有初!?”
险之又险,那箭矢几乎是擦着壶口中了的,少不得还是因着衣裳挂了那么一下。
“一定要一轮一轮投吗?”连知意语调有些紧张。
“只要投进便可,我们也就玩个开心,全部箭矢投进去了便好,也不用去计较什么时候投。夫人若是不想一轮一轮来,也可以等到我投了之后再慢慢试。”温与烟笑得灿烂,这样便怕了吗?想来是打退堂鼓了吧。第一轮运气好,后面难道能够每轮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样啊,可以一轮全部投掉吗?”连知意都有些带哭腔了。
“当然可以,夫人高兴就好,只是莫要忘了实行赌约。”温与烟保持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夫人不会是想着违反誓约吧?”
“哦。”连知意语调一冷,面上却对温与烟眨了眨眼,伸手拿起剩下的七支箭矢。
温与烟心中咯噔一下,所有人也跟着一愣,她想要干什么?这壶口狭窄,七个就算投进去了怕不是也会一个撞一个。
却见连知意抬手随意一扔,七支箭矢在空中参差不齐地拉开了距离,并未同想象中的互相碰撞。
“全,全壶!”判者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