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 46 “怎么了？ ...
-
“怎么了？”
宋宁不经意的问道，在发觉对方正在盯着地上的拖鞋陷入沉思的时候怔了一下。
原来地上的两双男士拖鞋是情侣款的。
都是一模一样的炭灰色，但不同的是上边用毛线缝了两个小男孩的漫画形象，最为诙谐的是，这两个小孩子摆出来的都是冲对方撅嘴和向后翘小屁股的动作，若把两双拖鞋摆在一起，他们就能嘴对嘴亲上。
当然，还有一处极其微妙的细节问题。
这两小男孩的肚兜上，分别写着他俩姓名的首字母开头：
“SN”，“ZY”。
左云攥紧拳头，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
“宋宁。”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宋宁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抿嘴一乐：
“不好意思。”
“不打算。”
看着对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该换鞋换鞋，该放东西东西，左云眼角闪过一丝无可名状的哀怨：
“什么意思？”
“合着你这是盯上我多久了，竟然自己在家里就开始……就开始这么胡作非为了？”
“你……你这么做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怎么，我弄一双这种拖鞋妨碍你吃还是妨碍你睡了？”
宋宁漫不经心的说着，脱下外套，一边用遥控器将屋里的温度调到了一个舒适的节点。
“年纪不大，毛病还不小，允许你们整天大大方方的腻歪，就不允许别人正正经经的暗恋了？”
宋宁又走去厨房，打开热水壶的按钮，再从橱柜里拿出两只干净的玻璃杯。
“你说说，在这个世界上，肯把你当成个宝贝捧在手心里的估计也就我了，要是都像你心理防线这么脆弱，那人家那些每天被成千上万人跑着狂追的明星还活不活了？”
说完他又打开一罐躺在茶几上的柚子橘酱，挖出一勺扣在了其中一只玻璃杯里。
“你看人家刘德华，还有周润发金城武之类的，那照片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小姑娘刻在抱枕上捂着睡了，可就算是那样人家也没说啥，要都像你这样一惊一乍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既然明着得不到，难道就不允许别人自己给自己留给念想？你这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鬼逻辑？”
左云就这样一个停留在入门的过道里，看着宋宁像个老年人似的念叨过来念叨过去，愣了半天竟没能想出来一句反驳之词。
宋宁端起满满一杯盛着柚子水的玻璃杯，伸进去一只小汤勺慢慢搅动了起来。
玻璃之间相互碰撞的声音不断，清灵的响动不绝于耳。
“所以你还在那里呆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进来，尝尝我前不久亲手做的柚子茶？”
左云看着对方手里澄澈的液体，又瞅瞅地上那双让自己发堵发瑟的拖鞋，踌躇两秒，还是站着没动。
“我不要穿这双。”
他说。
“你……你给我换双别的。”
“…………”
宋宁极其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自己都到了如此苦口婆心的地步竟还是没能打动对方，不禁觉得有些惋惜。
于是他便又附身，腻歪着翻箱倒柜刨出来了第三双拖鞋，没好气的撂到了左云面前。
“那，换上吧，事儿包。”
然后他又在转身过去的一刹那间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送给我的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然而非常巧秒的是，这句话被左云不偏不倚的听到了。
左云一把揪住了宋宁身上的衣角：
“诶等一下。”
“什么叫做……我自己送给你的？”
“我什么时候送你这玩意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宁缓缓回头，颇有深意的看着他。
这双用毛线缝了小孩子形象的拖鞋，是生前的左云在一次节日中送给他的小礼物。
毫无怀疑，上面的针织物就是左大艺术家的杰作。
一针一角，每一处细节都落满了精致与制作者的用心，虽然并不复杂，但这种精工细作对于男孩子来讲毕竟是颇有些难度的，也不知道是左云熬了多少个夜晚的结果。
当然，宋宁在第一次收到这个礼物时是非常嗤之以鼻的，但自从左云替自己挨枪子去世之后，他就把这两双拖鞋全部找齐，悄悄珍藏了起来，偶尔还要拿出来看上一眼，期盼着它的主人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回来把它穿上。
结果现在，它的主人是回来了，但却变成了一位看它最不顺眼的人。
“你不用知道。”
宋宁有些淡淡的哀伤。
“我说是你送的，就是你送的，想不起来也不用想，还是省省脑子吧。”
说完他就要抽身往客厅深处走去。
可是却没想到左云拉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等等，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什么叫……”
结果还没等左云把这话说完，宋宁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按住某个按钮一般，猛地回头，一手拉住左云拽着自己的小臂，一手扯着他的衣领，愣是将他整个人从门口一下拖到了沙发上！
左云被对方的动作惊了一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宋宁两下按住双侧手腕，死死的定在了黑色真皮坐垫里。
由于宋宁刚才拽住左云衣领的力度过猛，现在那原本就十分宽松的领口稍微有些倾斜，左云那优美而又修长的颈线延延展展，顺着屋内的灯光，与露出的一截清晰明朗的锁骨相融，一起汇入领口，逐渐迷失了端倪。
此时的左云身上每根汗毛仿佛都无比清晰，绒绒一层，表面好似铺上了一层金纱，散发着清新的糖果气息。
宋宁居高临下，盯着他眯了眯眼，随即充满威胁性的附身下来，偏头，摆出一个要亲吻他脖颈的姿势。
“宋……宋宋宋宁，停下！”
左云连忙慌张的喊道。
其实以左云原本的精神气，反抗一个文邹邹的宋宁简单至极，但由于上次他伤的实在是有些厉害，还没彻底恢复过来，于是现在只能依靠本能，用大声吼叫来增加气势了。
“停下，你疯了吗，停下！”
宋宁整个人在沙发上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蜷起来的双腿极其有力的控制着左云，与此同时丝毫没有放松的是他那两只发颤的手，和不断低下来的头。
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耳边，左云求救未果，只能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宋宁的双唇却在左云耳廓边缘处兀地停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
他开始低声细语了起来。
“这么长时间，我有多痛恨我自己。”
那声音听起来低沉，无力，沙哑，却又像是某个垂死挣扎的人渴望得到无限生机一样，虽然绝望，悔恨却又是那么的不堪屈服，倔犟，执着。
如此复杂的感情因而衬托着那声音更加不同，左云不禁为之一震。
“我痛恨我自己一直没有及时出现在你身边，没有在你伸出手的时候拉住你，没有在你看向我的时候多看你一眼……”
宋宁轻轻的说着，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感就像雕刻一样印在了他的心里，早就与他的灵魂合而为一。
“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闭上眼睛，面前全是你的身影，可当我又睁开眼睛时，你却又像清风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多么想倾尽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所有，向上天换来一次可以爱你的机会，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这些话语纷纷化作细密的风，丝丝缕缕的钻进了左云的耳朵里。
他刚开始会觉得奇怪，会觉得陌生，可是过了一阵以后，他却又觉得这话仿佛是真的。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左云本来想奋力反驳，但不知为何，所有带着些嗔怒的话语来到嘴边，竟化成了粒粒可怜的泡影，瞬间碾碎在空气里。
在医院里做的梦境仿佛重来，左云睁着眼睛仔细辨认，却只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瞧见自己缩小的人像，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虽然始终处于静止状态，但却写满了无措与震惊——
宋宁口中那个让自己无比悔恨的身影，好像真的就是他自己一样。
“我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多少弥补一下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一切原来都是我自欺欺人而已。”
“所以有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特别可笑，可笑又可怜，你觉得呢？”
说着，宋宁在左云的注视中颇为自嘲的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左云皱着眉看着他，始终没有吭声。
“好了，不好意思，没有弄疼你吧。”
宋宁又盯着左云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开了他，慢慢直起腰来。
左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心想你没有弄疼我，吓人吓得倒是不轻。
“也许是这个屋子太久没有人来过了，今天你突然出现，我可能有点不适应，所以感慨多了一些。”
边说，宋宁像是位刚打完一场硬战的士兵似的，整个人疲累不堪，说着就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临踏进门的前两步，他还不忘回头又叮嘱了一嘴：
“诶，赶快把我给你泡的那杯柚子茶喝了，做那玩意儿可费劲了，花了我足足半个月呢，别浪费了我心血。”
“我回屋睡会儿，你没事可以先看会儿电视玩会儿游戏似的，等下我出来给你做饭。”
左云静静的看着他，表示不置可否。
宋宁这才颇为放心的点点头，随即向屋里走去。
不大的客厅转眼间就安静了下来。
左云又在沙发上停留了片刻，等思绪整理的差不多了以后才翻身坐了起来。
他先端起了茶几上的柚子水，在喝过一口以后差点没将其喷到地上。
“嘶——”
左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腮帮，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这个世界上要是有比这个还酸的东西的话，他就不姓左。
舔着差点被酸出洞来的后槽牙，左云在这间装修虽然简约但却十分干净的屋子里绕了一圈，随即打开了一间紧靠宋宁卧室的一间屋子，犹豫半晌，便用试探性的脚步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没有摆床，只有一张简单的书桌和一只书柜，桌上的平板电脑呈关闭状态，还有几张画漫画的纸质初稿摆在上面，一看就是宋大画家平时用来工作的地方。
左云原本还以为那些纸上画的依然是那个可笑的包子店老板娘，但凑近一看，才发现主人公已经换成了一位头上插着发簪，身穿白衣的古风男子。
这应该是宋宁艰苦努力过的结果，画面上的人物神采真切，栩栩如生，竟还颇有些漫画老手的味道，尤其是那两位男主人公，他们的眉眼清秀明朗，气质飘逸，无形之中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就是这点怪异的感觉，让左云不知不觉盯着那些漫画看了很久。
然而就在他的眼角不经意的瞥过这张桌面的下方时，一只没有关好的抽屉倏地吸引了左云的目光。
仿佛已经预料了什么似的，鬼事神差般，左云附身，一把拉开了那只抽屉。
然后就里面拿出了一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