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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梦里圆梦
慧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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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娟生气回家后,便闷闷地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着,心里一直不由自主地想着孩子与婆婆的事。她一面咒骂老天待她不公,一面又埋怨婆婆多管闲事。想着想着,她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她下厨做了饭菜,吃完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常有吸引她的地方,比如小孩子,她往往一见就迷上了,老想着上里面抱上一抱。
正看得入迷时,纪老板与婆婆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冷冷地望了望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你不是在家生孩子的吗?”纪老板一边换鞋一边说,“生了吗?”
慧娟哼了一声,把电视关住,扔下摇控器,咚咚咚地进了卧室。
“你看看她!什么态度!”纪老太太说。
“您少说两句吧,娘!”纪老板说,“要不然又该吵起来了!”
“我跟你说,连平,”纪老太太坐到椅子上,说,“不是为娘的天生爱吵架,我是实在为你着想!”
“我都知道!”纪老板坐到旁边,说。
“你想一想,你如今有了这么一份家业,年轻时咱不说,到老时却交给谁去?总不能白白地给了别人罢!再者说,年老时谁来伺候你?当你头发白了,牙掉光了,身子不能动时,你找谁去?再有钱能怎么着,儿女伺候着才是顶要紧的!我说的是不是?”
“知道了,娘!”纪老板说,“我们年轻着呢,不会无后的,我们上上心就是了!”
“如今生出来,我还有能力给你们照顾,再晚两年,我可不敢保证了!”
“我知道了,娘!”纪老板说,“您歇着吧!”
纪老板站起来,走进卫生间,舒舒服服地冲上一个热水澡。纪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电视,觉着有些困,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冲完澡,纪老板便回了卧室,只见慧娟身子靠着折叠的被子,半坐半躺在床上,阴沉着脸。
“你怎么还没睡呢?”纪老板关上门,问。
慧娟瞪了他一眼,说:“你娘刚才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纪老板躺到床上,说。
“我跟你说,纪连平,你少哄我!以为我没听见呢!我两只耳朵好着呢,一只也没聋!”慧娟指着自己的耳朵说。
“你都听见了,还问我做什么!”纪老板板起脸来,说。
“我看哪,”慧娟说,“你娘这次来不为别的,是专门来跟我吵架的!你看她,从开始到现在,哪一天消停过?初来乍到,她什么也不讲,张嘴就是‘孩子孩子’,好像我肚子不争气似的,还非逼着我喝那苦得沾嘴的草药水不可,我是硬着头皮咽,一天两天,我是天天喝,临了也没有给我带来一分的好处!平常吧,她又天天数叨,好像别人都没上心,就只有她一人在意似的!你说今天,我本来就只是多看了人家小女孩儿两眼,你看你娘,她竟不顾大天白日,当着别人的面羞辱我,你说,我哪里做错了?”
“你是没做错,可是我娘也没错!”纪老板说,“我娘她说三道四,也不过是为了咱们好!你想想,她那么大年纪了,她图的什么?她不过想抱个孙子罢了!你再想想,咱们都结婚多少年了,连个孩子也没有,别说人家笑话不笑话,就是咱自己不也觉着有欠缺吗!”
“说来说去不还是说我吗?说我不会生!”慧娟有点生气地说。
“你可不就是不会生,难道还有错吗”
“你以为我愿意呀?”慧娟两眼放着冷光,说,“我愿意不要孩子呀?我比谁都想着要一个孩子,可是怀不上能怨我吗?生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也有责任的!”
“谁说我有责任?”纪老板隐隐带着笑意说,“你不是说你回家自己生孩子吗?怎么我又有责任了?”
“去你的!”慧娟半嗔半笑着说,“那是你妈说的,我可没说生孩子是我一人的事!”
“我说嘛,没我们男人,光凭你们女人,就是憋上八百年,也别想着生一个子儿,除非是生虱子!”纪老板笑着说。
“去你的,越说越没个正经!”慧娟推了推丈夫,说,“你以为你们男人就行啦,告诉你,没我们女人,你们憋上一千年,也是没用!”
“那咱们还说什么呢。”纪老板边说边往慧娟身边凑。
“做什么?”慧娟含嗔带娇地说。
“你说做什么,做个孩子出来呀!”纪老板的眼皮往上蹦了一蹦,说,“好香啊!”
说着,纪老板就偎在慧娟的怀里,慧娟一把将他推开去,而他却笑着又往前偎。
“我相信,我会让你怀上的!”纪老板带着激情说。
此时的窗外,风清月明,给人间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梦的色彩。不知名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一阵连着一阵,好似一首长长的悠扬的歌曲。远处,谁家院里种着的花儿随着微风散发着扑鼻的芳香,这芳香又着意地送往四面八方,给人以甜美的感觉。忽然,一辆车子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这鸣叫迅疾地划破天空,直入云霄。慢慢地,慢慢地,人间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明,当纪老板夫妇醒来时,慧娟扯扯丈夫的手,说:“哎哎,我夜里做梦了!”
“做梦有什么稀奇的,我也做梦了呢。”纪老板伸了个懒腰,说。
“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梦吗?”慧娟颇为神秘地说。
“什么梦啊,”纪老板略感奇怪地问,“无非是神神鬼鬼、金银珠宝的梦吧?”
“都不是!”慧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彩,说,“我梦到我怀孕了,一直呕吐,就想吃酸的东西。后来肚子慢慢地大了,我高兴地要发疯,而你还每天都凑近我的肚子听里面的响动。我说你根本听不着什么,你却高兴地辩论说,你听见孩子叫你爸爸啦。”
“真的吗?”纪老板也止不住地兴奋,“后来怎样了?”
“后来,”慧娟扬扬头,好像在回想梦中的一切,“后来,我就生了,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长得是又帅又可爱。”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纪老板眉开眼笑地说,“来,我听听!”说着,纪老板便伏在妻子肚子上用心地听,好像妻子如今就已怀孕多时了一样。
“你看你,”慧娟照丈夫头上拍了一巴掌,“我还没怀孕呢,你着急什么!我讲的是梦里面的事!”
“说什么呢,”纪老板抬起头来,说,“梦里面的事也是事,说不定这就是好兆头!”
“当真是好兆头,那才谢天谢地呢!”慧娟双手合十,说,“但愿老天爷念我一片诚心,赐我一个宝宝,若得如此,我一定烧它十柱香,摆上八盘刀头肉!”
“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快要做爸爸了吗!”纪老板说。
“看你急的!”
两人兴奋了一番,便都起了床。梳洗完毕,慧娟马上下厨去做饭。纪老板待在客厅里,心情激动地看着电视。不久,纪老太太也起身了,纪老板见了,便将电视的声音调低了一些,并向母亲说:“娘,您知道吗?昨晚慧娟做了个好梦。”
“大清早的,讲这个做什么?不吉利!”纪老太太想着民间的那句老话,便赶紧阻止儿子。
“为什么?”纪老板有些不解。
“你说为什么,早上讲梦容易应验,会让说的人听的人都倒霉!”
“那更好啊,因为慧娟做的是好梦,要是应验了,才是求之不得呢!”纪老板满心欢喜着说。
“那……那是什么好梦?”纪老太太觉得儿子讲的也有些道理,就许可了。
“慧娟说,她夜里梦到她怀孕了,而且最后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好兆头!”
“是吗?”纪老太太说,“只是,说到底只是一个梦,又不是真的。再说,光做梦有什么用?得真生了孩子才是好的!”
慧娟刚好出来,婆婆的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她本来心里正高兴着呢,如此一来,却像是谁拿了一盆凉水泼了她一身,把她浇得透心凉。
“我光做梦怎么啦?”慧娟立马拉下脸来,不客气地杠上了。“有错吗?有必要这么说我吗?别以为我好脾气,什么话都往我身上搁,我也不是泥巴捏的!”
纪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她两眼一横,站起来高声说道:“作为一个媳妇,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本事别在我这儿使,真把孩子生出来才叫能耐!”
“你们又干什么呢!”纪老板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这刚说了两句话,你们又吵开了,真是不让人消停!慧娟,你回屋做你的饭去!”
慧娟哼了一声,嘟哝着回了厨房。
“娘,你也是,干吗要说那样的话?做个梦也是好的呀,讲什么真假呢!”纪老板轻轻地对母亲说。
“你要知道,梦都是反着的!”纪老太太辩解说。
“管它是反是正呢,我们就当它是好兆头好了!”纪老板一面说,一面又将电视的声音调高了一些。“不说这个了,看电视吧!”
纪老太太便不再提梦的事了。
吃饭时,婆媳之间的气儿还没有完全消除,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脸色都阴沉着。忽然,慧娟笑着对丈夫说:“你知道吗,连平,我梦见咱那孩子出生时,他哭得特别响亮,又特别好听,所有的人都给吸引住了。”
纪老板明白她这些话纯属现编现造,目的只为气一气老太太,便忙使眼色瞪她,但慧娟丝毫不在意,仍然笑着说:“他长得好可爱呢,我妈一直不离手地抱着,还说鼻子像你,眼睛像我,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小伙子!”
纪老太太故意地咳了一声,慧娟瞪了瞪她,又满不在乎地说:“你知道么,我一逗他,他就乐,乐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笑出声儿来格格地响,好听得就像是音乐,长大了,我看一定是歌唱家!”
纪老板见妻子叽叽喳喳个不停,便伸长了脖子睁大了两眼去看她,慧娟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忙问:“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看你脸上,”纪老板说,“我是看你嘴里,你嘴里吃着饭呢,我奇怪这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慧娟一听这话,马上拉下脸色说:“我嘴里有闲工夫说!”
“我可没有闲工夫听!”纪老板说。
纪老太太望了望二人,没有言语。
“爱听不听,不听拉倒!”慧娟干脆地说,“说不定这儿很快就能添一双筷子!”
纪老板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摇控器,又将电视的声音调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