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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像往常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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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又是救赎。
头发蓬乱的少年把iPad往前一推。找好下饭剧了,他现在可以安心去煮泡面了。
百来平的住处,唯一有光的地方只有书桌前可怜兮兮的一小块。台灯开的倒是最大档,只不过孤军奋战,实在是有心无力。
年轻人光脚跳着蹦跶到厨房。柜子里成箱买的泡面只剩了寥寥几袋。他仔细地把调料包里的枸杞挑出来,把面饼和酱料一股脑的倒进去,然后盯着刚开火、还没有一丝动静的锅,开始百无聊赖的等待水开。
救赎,他想着,真是人气主题。前几天他上的那档综艺,主打的剧组就是一部关于救赎的电视剧。他刚才找好的那部电影也是。不过他也不是冲着剧情去的罢了——只要剧情不是狗血到令人难以下咽,就都可以接受,反正他只是想看主演的脸。
纪清让,二线歌星,重度颜控,热血漫狂热爱好者,跑通告外所有时间全花在宅家追番。在把最喜欢的一部番的舞台剧翻来覆去看了千八百遍后他终于认识到“再刷就该腻了”的事实,决定今晚这顿泡面换个别的。
他拿筷子捅了捅依旧毫无动静的面饼,忽然意识到肚皮没感觉到热意,低头一看,果然忘记了开火,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纪清让低低地骂了一句没脑子,拧开火泄愤一样的用力戳了戳白泡了那么久冷水的无辜面饼。
明天不用早起,最近一场通告在明天下午——也就是说今晚可以适当熬一下夜。行吧,想到这他又开心起来了。虽说名义上算二线,但他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喜欢唱歌不假,对音乐有天赋他也可以腆着脸说是,但在众星熠熠的娱乐圈,他的音乐并不能算是惊艳,更多的还是靠脸来吃饭。纪清让耸耸鼻子,又忽然想到这可能会让鼻子变瘪,赶紧又拿手往上捏了捏。
本是靠唱歌出的道,结果在这张好脸的衬托下原本是主业的唱歌反而起的是锦上添花的作用。他又耸了耸鼻子,并在心里狠狠嘲笑了刚才如临大敌般捏鼻子的自己。有张好脸也不错,他喜欢唱歌喜欢在舞台上众人欢呼的感觉,观众则喜欢他这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冷脸,大家各取所需,他还有钱拿,说到底还是他赚了呢。
面煮好了。
他又蹦跳着回到房间。电影叫《Saving grace》,非常直白的名字,很符合相互救赎的主题。
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他捧着碗热气腾腾却没什么营养的泡面,打开了一部已经提前搜过剧情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电影。
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他蜷缩在偌大房间的一角,一盏小小的暖黄灯光陪着他,他裹着臃肿的棉被,一边嗦面一边尽力将自己放逐到另一个世界。
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他想着,确实是这样。
电影剧情很简单。主角徐航平年少时生了场大病,连续一个星期的高烧使他从此失去了绝大部分听力。徐航平对同学们或善意或恶意的充满同情怜悯的目光感到惧怕,他原本不觉得自己有了什么特殊,只是同学们不再把他当做完全的同类。
内心变得愈来愈敏感的徐航平开始独来独往,幸运的是他在大学校园遇到了救赎他的人。故事也由此开始。
家境贫寒,只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凌川打小嗓门就大的出奇,甚至因为过分响亮的嗓门而弄丢了好几份兼职。他正为没有找落的午餐发愁时,一个脚滑,他摔到了独自坐在树下的航平面前。后者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讶异,因为凌川的大嗓门对徐航平来说就是宛如甘泉样的存在,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让人一遍遍重复,也不需要像个变态一样一直盯着别人的嘴唇。二人由此相识,凌川帮听力障碍的徐航平记录课上的笔记,报酬是家里开料理教室的航平的美味便当。大大咧咧的凌川就这样走进了航平心底,航平也慢慢对这个开朗的男孩动了心。对航平来说,凌川就是他的saving grace,他的光明,他的救赎。
剧情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算得上有些平淡的剧情,特别的是,这是个同性题材的电影,徐航平和凌川都是男生。这对纪清让来说倒并不难接受,毕竟他的性取向也是男。让他震惊的是他自己。
他一开始是冲着徐航平来的——徐航平的扮演者是他看了千八百遍的那部舞台剧的主演。那部舞台剧也是他看的第一部舞台剧,之后再没看过别的,因为看不下去——灯光、演员、服饰,所有的一切都看不下去,好像对其他舞台剧都蒙上了层名为偏见的滤镜,往往是看个开头就撇着嘴关掉的程度,颇有点一见误终身的味道。
他对这部舞台剧情有独钟的部分原因在于这部舞台剧的主演。一开始是冲着剧情去的,前几遍也确确实实沉醉于剧情,可看着看着关注点就转移到了主演身上,确切地说,是主演解主悔的脸。
解主悔,成名已久的老牌一线影帝,他最火的时候纪清让还在上中学,对他当年影帝加身、数以万计的影迷为他疯狂的荣耀没什么实感。舞台剧是解主悔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开始,也让原本冲着剧情来的纪清让由此认识了解主悔这个演员。
顺藤摸瓜,本来只是想看看这张脸出演的其他角色,又惊奇地看到同性题材电影才点进去,结果就这么巧啊巧的,被一个影帝刚出道时演的个青涩小角色触动了。徐航平最后颤抖着亲吻凌川的画面让他的大脑直接宕机。那么虔诚,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深切的绝望。徐航平温柔地对凌川讲述自己的心意,而后决绝地转身离开。他感谢为他带来光明的神,神让他动了心,他却不祈求留住神。毕竟,相对于失去,他更怕的是凌川的疏远和距离。
纪清让缓缓嗦完最后一口面,把碗随手一推,捂着心口仰面倒在了床上。
这不应该,他喃喃道,明明一点也不了解,明明压根就不认识,为什么会不一样。
看到好看的人也会喜欢,看到厉害的人也会赞叹,但和那种不一样,是不一样的,如果这个人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一定不会让他哭。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瘫在床上的少年蹭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他疯狂揉搓着自己的脑袋,借此放空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他真的很羡慕剧里不顾一切亲吻凌川的徐航平。他也想不顾一切的去做点什么,但性格使然,他一直是除了自己谁都防备的状态,也就不存在什么不顾一切。他很想体验一回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生只活一次,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抛弃,然后就获得什么圆满。
真好啊,什么都不管,只随心。
不过现实里也不会发生的吧,他呼出口气,伸手随便耙了耙头发。这种剧情只能活在电视里,哪能真有人扔下所有一切,什么现实条件都不管地就这么去追一个人呢,这也太疯狂了。
安慰自己想通了这一点,纪清让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别净想那有的没的。不过解主悔这人还是可以关注一下,毕竟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他狡黠一笑,好带感,大影帝,虽然你还不知道,但是你多了个小迷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