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带花见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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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院和柏陶相识于小学三年级，柏陶作为标准三好学生，背后自然有一位三好母上，柏母任教于林城最好的徐阳小学，受昔日老同桌所托关照自家的皮球蛋子，于是主动请缨，成为了转校生项院的班主任。
三四年级的小孩狗都嫌，但女孩子家家，能有多淘气嘛，总归是不比班里那些猴小子的，柏母拿从业近十年的过往经验说事，没把老同桌“自揭家丑”的诚恳放在心上，又被项院自我介绍时的“内向”二字糊住了，左看右看都觉得，小姑娘是个懂事的。
懂事的项院沉寂了三天，在入学第四天升旗仪式校长讲话时，拉了学校的电闸。
校长大怒、项母大怒、柏母大怒，柏陶第一次见到项院，就是在这么一个“三堂会审”的情境下。
项院豆丁大点的个子，比柏陶矮一个边，留着一头乱毛短发，校服领口高高的竖着，遮盖着小半个尖下巴，大人们劈头盖脸地训话，她大概是习惯了，倒也不怕，被柏陶惊动扫过来一眼，吐吐舌头，像只不服气的小狐狸。
自那之后，柏陶经常在办公室见到项院，虽然项院百般解释拉电闸是为了救猫，但柏母明显左耳进右耳出，一有时间就把项院扣进办公室上自习。
别的小朋友课间在楼下玩大跳绳，项院只能托着脑袋，面对柏陶和永远做不完的数学题。
柏陶当然不是来做题的，她是来判卷的。
因此项院的小学时代，怕柏陶，仅次于数学题。
“又错了。”柏陶自上到下扫了一遍，拿红笔圈了一个圈，“这儿，从这儿就算错了，你什么毛病，我是不是上午才给你讲过。”
都大学了，课堂随测打分方式还是同桌互判，老师们一代学一代，一点新鲜的都没有，柏陶一判卷就班主任附身，三年级有多凶，现在就有多凶，项院敢怒不敢言，瘪瘪嘴抓过卷子开始改。
今年春假放得晚，好不容易等来通知，大家心思都浮着，后排女生一直在悄声讨论下周的音乐节，耳语抓人，项院的注意力被吸走一大半，纸面上的题越算越玄乎。
眼看又要挨骂，项院抓准时机撞了撞柏陶肩膀，凑近了问：“春假放十天，回家不。”
柏陶正无聊地拿红笔画小房子，被项院吹了一口气，笔一顿，门画歪了，有气无力地答：“回。”
项院贱兮兮的：“回你家回我家？”
“我家。”柏陶白她一眼，“我弟小升初，我妈点我回去给他补课。”
柏陶的弟弟比柏陶小了七岁，大名柏瓷，小名小书呆子，因为看见书，人就呆了。
她爹妈两位数学系高材生，面对背不下来小九九的亲儿子束手无策，一人数学不好全家遭殃，柏陶的噩梦就此展开，大小假期全都贡献给了小学数学题。
但项院很喜欢柏瓷，她打小是个颜控，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儿，柏瓷大眼睛长睫毛，眉眼比柏陶还要精致些，笑起来小脸圆乎乎白嫩嫩的，反正项院舍不得骂。
项院没骨头似的往人肩上躺：“行，那我也回去给弟弟讲题。”
柏陶扫了一眼她遮遮掩掩的卷子，呛：“无事献殷勤，你什么时候给他好好讲过题，你不添乱我就烧高香了。”
“看不起谁呢。”项院嗓门一提，引得走神的老师瞟过来一眼，连忙压下嗓音，嗡嗡抗议，“我一正经大学生，还应付不了小学生吗，我也就是应付不了你。”
柏陶肩膀被人压着，不知道被哪句话扎了，手一抖，门又画歪了，项院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柏陶的耳垂被她的发梢轻轻蹭着，也没有躲。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时明时暗，一直有新的消息提醒，柏陶嘴上输出小学鸡吵架的口水话，眼神控制不住地扫着项院的手机，项院懒洋洋地赖在人肩上，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话题从数学延伸到小学时代柏陶对项院的“虐待”，从“虐待”延伸到柏母天上有地上无的好手艺，三分钟之后，项院格外熟练地开始报菜名。
凭借两家母上几十年的交情，小学毕业后，柏老师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柏干妈。
干妈的八珍豆腐，做的可比亲妈好吃。
项院唠唠叨叨的不消停，柏陶到底没忍住，捞过手机塞到话痨手里，避嫌似的侧过头：“有人找你。”
视线偏移，听觉就无可控制的敏锐到了极限，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像是一根针，穿透室内密集的耳语扎在了皮肤上，短暂的瞬间里，老师拿起粉笔，项院坐正了身子，柏陶肩膀一松，心里一沉，不安灌满了全身。
这个时间，谁会给项院发信息呢，这么多、这么迫切、这么密集、那个篮球场上不依不饶的学长？住在朋友圈的外联部部长？还是表白墙上夸项院好看的匿名人？
项院呢？昨晚舍友们还在打趣，问她到底喜欢谁，项院笑哈哈打太极，柏陶正襟危坐，对着习题册发呆一整晚，到底没听到答案。
还好没听到答案。
肩膀一沉，没骨头的人又靠了过来，把聊天记录举到柏陶面前：“我妈，问我春假回不回家，催了好几天了。”
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渐缓的心跳恢复到正常频率，大概是过于紧张，柏陶弯了下腰，腹腔居然有些微弱的痛感。
讨论夜跑路线的小情侣聊了一整节课也没聊出个所以然，柏陶抬头看着，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迈过一道坎，总算侧过身子，靠在了项院头上，眼神慢慢失焦了。
“阿姨让你回你就回去呗。”
项院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好久才答：“我才不，我妈说想我，一听就有诈，这么殷勤，准没好事。”
不回就不回吧，柏陶随口说说罢了，也没走心。
“嗯......哦......你刚，你刚说到哪了，想吃我妈做什么，醋溜丸子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带花见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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