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浓》千诚

286、该有多疼

　　林姗现在才发现，除了药浴以外，纪南俞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他不在，她就睡不踏实，他在，她甚至可以倒头就睡。
　　以前听说过，如果你在一个人的身边总是很困，说明他很爱你。
　　换做之前她是不信的，从小到大她和林阳都在惊吓忧虑中度过，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可现在她信了。
　　纪南俞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就算外面再混乱复杂，他也能让她吃顿饱饭、睡个好觉。
　　柔软的床铺陷下弧度，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看了眼搭在她腰际的那只胳膊，林姗轻轻地往上捋了捋他的袖子。
　　这些天他一直不给她看身上的枪伤，躲躲藏藏的，软硬皆施就是不给看。
　　此刻借着他睡意朦胧、防备松懈的空档，林姗终于看清了那处伤口。
　　狰狞的疤痕盘踞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边缘的皮肉还有些泛红，显然是还未完全愈合好。
　　指尖轻轻拂过那凹凸不平的皮肤，林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子弹打进肉里，该有多疼……
　　她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又是如何强忍着剧痛处理伤口，甚至还要分神回国布局，救她回来……
　　纪南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
　　林姗立刻收回手，心脏却跳得更快了，那份心疼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纪南俞难得赖了一次床，磨磨蹭蹭亲昵半天才肯放她起来去洗漱。
　　在他身边太过安心，林姗差点忘了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情没有解决。
　　今天整个程家倒是安静有序多了，下人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看来程澈昨天的震慑很奏效。
　　早这样不就好了……
　　林阳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在睡觉，闷在被子里不出来，既然纪南俞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她就不打扰了。
　　现在的重点是程家这点事情——
　　林姗一进卧室就发现所有的陈设又换了一遍，下人说上午程澈来看陶冉，没想到陶冉的情绪十分激动，把房间砸了个稀巴烂，少爷只能先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带着窗外的阳光都显得有些苍白。
　　“小冉。”林姗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来了。”
　　“你饿不饿？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我去给你做一些吃的？”
　　陶冉目光呆滞了半晌，随后笑了笑，“也只有你还在关心我了。”
　　“他们都很关心你，只是怕你……”
　　“怕我又像个疯子一样撒泼？姗姗，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明白。”林姗点点头，心疼地抱住她，“无论如何别委屈了自己，先吃点饭？”
　　陶冉的眼泪流下来，“那女人就在外面，我怎么吃得下去。”
　　“你听我说，”林姗帮她擦掉眼泪，“是苏雨木让她去接近的程澈，而且她的孩子很可能不是程澈的。”
　　陶冉摇摇头，笑容苍白，“这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躲起来？姗姗，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恶心，看到这个家就觉得窒息。那个女人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一碰就疼。我甚至不敢去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我累了。”
　　“程澈一直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又怕你知道，所以才……”
　　“那如果是他的孩子呢？怎么办？他打算把那个女人也娶回来吗？”
　　“……”
　　“我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只要他的态度，他哪怕接一下我的电话，回一条我的消息都可以。”陶冉自嘲地挽着嘴角，摇摇头，“我没想到，让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方法居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