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驯服》迪奥小面包

2、第二章 雇佣

　　自从跟薛青舟做同桌，季煜城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

　　为人仗义耿直又有点小帅的薛青舟在男生里很受欢迎，每天下课都有很多男生围过来，或嘻笑打闹或一起去打篮球，每每都弄得周围满是汗臭；有轻微洁癖的季煜城不得不在他们离开后捂着口鼻喷空气清新剂。久而久之男生们都看季煜城很不顺眼，背地里嘲笑他是娘炮。

　　薛青舟虽然也觉得季煜城那样做太不给别人面子，但更不赞同嚼人舌根的行为，每次听到有人背后骂季煜城时都薛青舟会出面制止。由于公认的好人薛青舟的存在，男生们倒没做出格的事，自己骂两句出出气也就算了。

　　“以后你也看看氛围吧，好歹是同学。”在又一次替季煜城解围后，薛青舟不得不教育一下这位小少爷，“闹僵了大家都不好看。”

　　“可就是有点臭啊。”季煜城翻着书，指了指自己，“如果这是男性天生的，为什么我不臭？”

　　薛青舟无言以对；季煜城确实全天都干净清爽，即使体育课运动出汗也没有异味，和一众糙汉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知道你在保护我，但我不在乎别人对我什么看法。”季煜城勾了勾手指示意薛青舟过来，撸狗一样摸他那头利落的短发，“而且你也不臭，可他们不会骂你，知道为什么吗？”

　　薛青舟被揉着头发，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嫉妒我的美貌。”季煜城莞尔一笑，撑手斜靠在课桌上，细白的皮肤在阳光中有种近乎半透明的质感，“你的脸还在凡人的范围里，可我的美貌已经不是凡人能追赶的了。”

　　薛青舟看着美目波光流转的季煜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放学铃响后，薛青舟第一个起身，顶着老师疑惑的目光一脸歉意地冲出门去，留下教室里的人议论纷纷。

　　“他怎么每天都这么急啊？”后桌的男生小声嘀咕，“他家的饭有那么好吃吗？”

　　“你就知道干饭！”另一个男生反驳，“就不能是急着去见女朋友啊？”

　　周围纷纷哄笑起来，气得老师一拍讲尺大喊安静。在满屋的起哄声里，季煜城的脸持续阴沉下去。

　　虽然嘴上没说，但在季小少爷的心里，有点憨憨却真诚得丝毫不做作的薛青舟已经是他的狗子了。见惯了虚与委蛇的季煜城就喜欢这种没心眼的，也理所应当地觉得薛青舟不该对自己瞒着事。

　　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被众人簇拥着长大的季煜城一点不觉得这种思维方式有问题，反而决定要把薛青舟每次放学都匆忙离开的真相找出来。

　　“老师，我不太舒服，可以早点回家吗？”季煜城皱了皱眉，眼角泛红，一副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模样，看得人心生怜爱。

　　“准了，快回家吧，注意身体。”这门课老师的孩子刚考上大学走了，一见楚楚可怜的季煜城，立刻被激发起了无处安放的母爱。

　　“谢谢老师！”季煜城步履蹒跚，孱弱地走出教室，脱离老师视线的那一刻立马腿脚利索起来，混进人群中飞快跑出教学楼，目光四处搜寻一圈，锁定校门口那颗在人海中沉浮的头发短短的小脑瓜。

　　只要锁定目标，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季煜城悄悄跟在薛青舟后面，还煞有介事地戴上了一副墨镜，一路躲躲藏藏，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可爱的同桌。

　　尾随一会后，季煜城发现薛青舟每每经过正在招聘兼职的店铺，都会拿出那个老古董手机记下联系电话，然后才继续匆匆忙忙赶路。

　　真是累死了，你就不能骑个共享单车？季煜城走路走得快要烦死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年头B市不会还有人骑不起共享单车吧？不会吧不会吧？

　　薛青舟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面馆前停下，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不会吧，跑这么远就为了吃这口面？薛青舟你是不是有病啊？

　　走路走得脚麻木的季煜城一瞬间产生把薛青舟打一顿的冲动。一中本就临近市区边缘，薛青舟脚程又快，半个小时里几乎到郊区了。季煜城从小娇生惯养，出门必定坐车，生活的环境始终整洁，还是第一次踏上这种坑坑洼洼满是泥水的路面，精致的脸上逐渐浮现痛苦面具。

　　但跟都跟了，总不能现在回去。季煜城思考一会，转头去面馆附近的假发店买了一顶栗色假发，又脱下校服外套寄放在店铺老板娘那里。

　　乔装完毕的季煜城自认为天衣无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

　　进店的第一秒，季煜城差点落荒而逃。

　　不大的店铺里人声鼎沸，十几个穿着发黄汗衫的大汉分别围坐在几张油乎乎的桌子旁，脚边放着各自的安全头盔。他们不拘小节地粗着嗓子吆喝，吧唧吧唧地嚼菜，喝一口啤酒就笑骂一声。季煜城一迈进店里就险些被熏晕在原地，憋着气艰难地寻找薛青舟的身影。

　　“季煜城，你怎么在这里？”

　　季煜城还没找到人，薛青舟早一步发现了他，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过来。

　　“你是来吃饭的？”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薛青舟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碗，被油污熏得发黑的头巾下，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季煜城的倒影。

　　季煜城忽然觉得这个小店顺眼了很多。

　　“我家在这附近。”季煜城走过去，把薛青舟的眼睛当成镜子，像古代美人铜镜梳妆般理了理头发，“中午想在家附近吃饭，正好看到你进来了，就……”

　　话还没说完，季煜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这种情况下薛青舟竟然还能一眼认出来。

　　他明显暗恋我。季煜城笃定地想，并为自己的魅力和机智感到得意。

　　这结论不说沾边吧，起码是十分正确。季小少爷骄傲地昂起了头。

　　“以前我都没注意，那以后咱们放学一起走吧！”薛青舟丝毫没有怀疑，热情地从后厨拿出一个凳子，“这是最干净的了，你先将就坐一下，菜单在墙上，决定好了吃什么就喊一声。”

　　季煜城看着这个包浆的凳子，到底还是咬咬牙坐下了，心说大不了这条裤子不要了，但不能拒绝可爱同桌的好意。

　　贴在墙上的菜单有点反光，季煜城端正坐好，摇晃几下身子才看清上面的内容，思索一会要了碗牛肉面，打量一下四周艰难开口。

　　“要、要一碗牛、牛肉面！”季煜城脸上都快烧起来了；他从小到大只需要坐在高档餐厅里，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服务，这还是他第一次扯着嗓子报菜名。

　　“好嘞！牛肉面一碗！”薛青舟听见了，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声，手上不停地刷碗，“等你吃完了我送你回家，这片最近治安不太好。”

　　季煜城听了，顿时心里一惊，开始坐立不安。

　　虽然季煜城没说谎，季家在附近的确有产业；但看着忙里忙外的薛青舟，季煜城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并不是担心对方会变得溜须拍马，而是终究少年心气，季煜城自己所厌恶的冰冷的季家，配不上生机勃勃的薛青舟的身影。

　　趁着薛青舟不注意，季煜城溜出店来，惆怅地想该怎么应对薛青舟的好意。

　　要不，打电话让管家立刻在附近买套有装修的房子？配置不用太高，普通人生活标准就行。

　　为自己的机智鼓掌的季煜城非常得意，马上就拿出手机准备给管家打电话。

　　刚点开通讯录，季煜城的手里冷不丁一空；他下意识抬眼望去，两个表情拽拽的小混混正把玩着那个粉红外壳的手机，一脸鄙夷地摩挲上面闪闪发亮的水钻。

　　“你一个男的，用这种手机？”混混之一打量着季煜城，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过型号还挺新的，你肯定有点钱吧？”

　　“赶紧拿出来嗷。”另一个混混张牙舞爪地恐吓道，“别和我硬碰硬，我受滴是伤，你丢滴是命。”

　　“还给我。”季煜城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小声地说。

　　“娘炮，赶紧把钱拿出来！”混混们扯着嗓子，一把揪住季煜城的衣领。

　　“那就是不想还咯？”

　　忽然间，季煜城的声音猛然压低；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皮下骨骼在强大外力作用下咯咯作响。

　　“放手！”混混吃痛叫出声来，拼命挣扎着，却被眼前娇小的少年牢牢钳制。

　　“人家最讨厌随便的人了。”季煜城娇俏地说着，一脚把另一个混混踹翻在地，“一点都不可爱。”

　　“还给你！还给你！放过我！”被抓住的混混知道碰上硬茬子了，立刻识时务地告饶。

　　“赶紧滚。”季煜城松开手，刚要拿回手机，就听见身后的面店里有动静。

　　“季煜城你没事吧！”薛青舟急急忙忙地跑出店来，连围裙都没顾得上摘，上前把季煜城护在身后，“刚才有客人说外面打起来了，你没受伤吧……咦，他俩怎么躺在地上？”

　　是你打的吗？薛青舟刚想问，身后的季煜城一哽，漂亮的小脸上霎时间梨花带雨。

　　“呜呜！”季煜城呜咽着，从背后抱住薛青舟，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他们抢我手机，还欺负我！”

　　“太过分了！快把手机还给他！”薛青舟立刻对混混们怒目而视。柔弱可爱的季煜城能有什么坏心眼呢？肯定是混混们欺负人！

　　“他……”

　　混混们刚要为自己辩护，薛青舟身后的季煜城立刻探出头来，神情冰冷的脸上写满快滚。

　　不愿再忍的混混们沉默着丢下手机，含泪而去。薛青舟上前捡起手机，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季煜城。

　　“以后别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了。”薛青舟关心地说，“对了，那俩人刚才为什么躺在地上啊？”

　　“啊，因为我的手机只有一个，他们为了独占就打起来了。”季煜城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样啊，快进去去吃面吧，等会我送你回家。”薛青舟说。

　　“好哒！”季煜城开心地笑着，背着手摁下“快在F5区买套有装修的普通房子”的信息发送键。

　　今天的季小少爷也依然用美貌拐骗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