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伤心 “怪不得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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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散的药效猛烈，颜诺晕倒后的第二天，孟煜承已经被转移到了明月城的地下监牢中。
张询和郭之寒此刻已踏上归程，猫妖已死，孟煜承在这里，他们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柔软的纱帐，幽幽的兰香，颜诺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一手抓着舒软的被角，有些迷茫地查看着四周。
“你醒了？”温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颜诺眯了眯眼睛，才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端着药碗，坐在床角。
赵若竹颇有歉意地望向她，心中斥责那些不知轻重的属下。
“你，你是？”颜诺撑着身子坐起来，赵若竹放下药碗，拿过枕头，好让她靠着。
“我叫赵若竹，是明月城城主。”
明月城——颜诺曾听骆灵说过，明月城地处寒江东部，正好将人族聚居之地与北边妖族聚集之地隔开。明月城城主历来由男子担任，面前的女城主倒是让颜诺颇感惊讶。
“我，我是颜诺，襄山派弟子。”
“原来是襄山派高徒！”赵若竹眉眼一亮，遂又叹息道：“颜姑娘为何与那妖物同行？”
颜诺这才想起，孟煜承不知去了哪里，神情瞬间焦急起来，“他，他在哪？城主，他不是妖啊！”
赵若竹见她情绪激动，安抚道：“颜姑娘莫急，我们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关押在地牢里。”
颜诺本身是有些讨厌他的，可是他毕竟不是妖，总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他是太和观的弟子，怎么会是妖呢？赵城主。”
赵若竹知晓襄山派乃正宗玄门，颜诺定不会说谎，心想此事必有蹊跷，犹豫半晌，说道：“先喝完这暖汤，我一会与你一同下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巴掌大的一个小窗户，与外界联系。
孟煜承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又饿又冷，还被困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大师兄二师兄不顾太和观的声誉也要诋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自己在太和观的这五年来，从未惹过他们，且自认为与师兄们关系不错，为何会到这个地步？
颜师姐不知在何处，会不会有危险？不过她为什么那么凶？如果昨晚不是师兄打岔，会不会，她真的阉了自己？
明明对小橘猫那么温柔亲热，一见到他本人，却一副冰冷仇恨的模样，他真的搞不懂……
还有，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心口痛？明明没受什么伤——真是一桩奇事接着一桩。
铁窗突然传来“铛铛铛”的声音，孟煜承抬眼一看，却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扒着窗口，向里面看去。
“哎！你是妖吗？”小女孩生的粉雕玉琢，一双葡萄大眼充满好奇地望着孟煜承。
孟煜承展开双臂，向他展示了一番，表示自己就是人，没有多长什么耳朵，尾巴……
“你看我像吗？”
“嗯……不像，你没有长尾巴哎！”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能跑进地牢里？
“少主，咱们赶紧溜吧，被城主看到就不好啦！”
声音从小孩脚下传来，原来是他的贴身仆人抱着她站起来的。
“没事没事出了事我担着！”
她说话奶声奶气，倒是让孟煜承有了一股亲近之感。
“站那么高很危险的。”孟煜承提醒道。
“那有什么！我就是好奇，舅舅说捉到一只妖，我要来看看。”她鼓着象牙般细白的脸畔，对孟煜承扮了个鬼脸。
这地牢似乎很空旷，孟煜承并未听到有其他妖怪被关在这里，好像就他一人……
颜诺和赵若竹正往这里走来，他们边走边谈，声音在四周回荡。
“哦天啦我娘来了！”小女孩回过头去，对孟煜承小声说道：“下次再来看你哦！”
“快，我们快躲起来！”她催促着仆人，两人很快便消失在铁窗附近。
“原来是这样，我只道太和观两位道长是好意……”赵若竹听颜诺解释起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对颜诺更是赞叹，“颜姑娘除了那只妖，林村的百姓也能安生了。”
“我还是第一次下山，很多不太懂的，还望赵城主见谅。”
“何必如此客气呢？我虚长几岁，你不如就叫我竹姐，我叫你阿诺如何？”
不知为何，颜诺总觉得赵若竹身上有种亲切感，熟悉感，她温柔大方，举止高雅，更重要的是，颜诺被她自信干练的作风深深吸引，她身上的很多品质，正是颜诺希望得到的。
“如此甚好。”
“好了，我们到了。”赵若竹拿出钥匙，插进铁锁，只听得“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敞开了一条缝隙。
孟煜承听到颜诺的声音，本是欣喜万分，可在见到赵若竹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赵若竹似乎并未与他对视，只是推开铁门，好让身后的颜诺进入。
颜诺见孟煜承神情惊恐地蹲在角落，凌乱的发丝粘在脸畔，不由得心疼起来，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并不是很讨厌他了。
孟煜承此时却并未看她，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若竹。
赵若竹这时转过身来，她右手拿着枚银针。
颜诺俯下身子，轻声道：“孟师弟，别害怕，赵城主有法子证明你不是妖了，只是，得忍着点疼。”
孟煜承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忙道：“颜师姐没受伤吧！”
颜诺心中一暖，对他的厌恶又减淡几分，“我没事。”
赵若竹走进孟煜承，孟煜承却始终回避着她的目光。
“孟公子，这银针可以验妖身，你忍着些疼。”
银针刺进五指腹，赵若竹轻轻握住孟煜承的手，将他滴血的五指，按在了她随身携带的五蕴罗盘上。
罗盘一周五个孔，正巧对应人的五指。
颜诺未曾见过这仪器，好奇地看那罗盘发出淡蓝色的光辉，很快又归于平静。
赵若竹若有所思道：“你既然不是妖，为何妖气缠身？难道你入了妖道？”
孟煜承忙道：“当，当然不是！我……被注入了妖气，但我未堕妖道！”
赵若竹这时才仔细看清了他的脸，奇怪，他看我的眼神，为何如此渴望？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委屈孟公子了。”
三人出了地牢，孟煜承始终紧挨着颜诺，颜诺见他步伐虚浮，就没推开他。
赵若竹将孟煜承安排在颜诺隔壁的客房便去处理公事了。
“颜师姐，她是明月城城主吗？”孟煜承靠在软榻上，声音有气无力。
“是的，我们就在明月城。你那两师兄早跑了。”离开了赵若竹，只剩他二人独处，颜诺没有按耐住挖苦孟煜承的心思。
她见孟煜承没有说话，转过身一看，却见他侧着身子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完了，我不是把他弄哭了吧！
颜诺心软，手足无措地坐到床边，她刚想着该如何安慰他，却冷不防被孟煜承一把抱住。
“哎！你干嘛！”她惊地伸出拳头，却最终没有砸下，因为她分明瞧见孟煜承双目紧闭，眼角却泪水横流。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哭的这般伤心，没有哀嚎，只有无尽的痛苦……
她又想到了那个人，那个人……
“颜师姐，对不起……”
“为何说对不起？”颜诺脱口而出。
“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颜诺低头瞧见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鬼迷心窍，答应道：“好，我不讨厌你。”
孟煜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埋进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颜诺被他一弄，又想起了骆灵，眼泪也直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她才察觉，自下山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都是孟煜承，始终只有孟煜承。
她承认，自己之前一直无法接受他是男人的事实，甚至讨厌他，可她并不了解他，怎么能就对他恶言相向？
“颜师姐，我的师兄讨厌我，他们想我死……”
颜诺也奇怪，为何太和观的弟子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嫌隙。
“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
“颜师姐，我真的太笨了，功夫又烂，轻功又差，给师兄他们拖了后腿。”
“不，不是的，你一点都不笨。”
“怪不得爹娘不要我，他们宁愿要一个陌生人做儿子，也不要我这个废物！”
难道孟煜承幼年被父母抛弃了？颜诺心中一酸，想到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但好在师父待自己很好……
孟煜承真希望自己此时还是那只小橘猫，可以肆无忌惮地向颜诺撒娇，而不用担心她会不会讨厌自己。
颜诺左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右手背上被孟煜承的泪水打湿。
她本以为是适才用张询郭之寒刺他才导致他如此，其实并不是这样，孟煜承伤感身世，完全是因为见到了赵若竹。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两人正各自伤感，屋外突然传来人声争吵，这吵架的两人离他们的房间越来越近。颜诺分明听见其中一人便是赵若竹。
“你把他们弄哪去了？告诉我！”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倒是从未听过。
“我说了，此事与我无关。”赵若竹的声音。
“你，你好狠啊，赵若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孟煜承这时听到“赵若竹”三个字，立刻从颜诺怀里起身，擦干眼泪，踉跄着推开门来。
他一推开门边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指着赵若竹痛骂，赵若竹云淡风轻，只静静听他聒噪。
“我，我杀了你！”眼看那男子抽出一把短刀向赵若竹砍去，可她依旧面不改色。
孟煜承心跳到嗓子眼，飞也似的冲过去用力踢了男子膝盖一脚，男子惨叫一声，坐倒在地。
“孟公子！”赵若竹这时才稍微有些紧张。
孟煜承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冲动，只是，他见不得别人欺辱赵若竹，就算是动嘴皮子也不行！
“姐，姐夫，你们……”楼梯口出现一个容貌清秀的白衣少年，他与孟煜承年纪相仿，此刻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赵若竹一见到他，立刻展开笑颜，“星儿，无碍的，你快扶你姐夫回去休息一下吧。”
孟煜承怔怔地盯着他们姐弟之间的互动，心中一酸，别过眼去。
“适才，对不起，我冲动了。”
赵若竹虽有些不满，但毕竟孟煜承在地牢受了苦，她也有歉疚，便随口说道：“没事的，孟公子还是好好休息吧。”
颜诺见到他一系列奇怪的举动，便开始怀疑起来，为何孟煜承一在赵若竹面前，便举止失常？
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孟公子，昨日之事，唉，我先把姐夫送回房，再来向你赔罪。”赵若星搀扶着李自川，往东边走去。
李自川嘴里一直念叨：“婉儿，我的婉儿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