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下山 “小橙，师 ...
-
待太和观两名弟子随着守山弟子离开太玄宫，颜诺因急着要找到小橘猫，没与师父辞别便往殿外跑去。
“阿诺！”玄清子早先便发觉她的不对劲，想起之前见过自家徒儿抱着那只小猫，想来不会是妖物，只怕此中有误会。“你好像很不认同他们的看法。”
“师父！”颜诺面色一红，“那小橘猫绝对不是猫妖，徒儿敢确信！”
玄清子掸了掸素衫长袖，神情柔和下来，“我知道。”说罢起身，颜诺连忙搀扶过来，却见她摆手道：“阿诺，为师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巨大的飞鹤云雕落地窗屏风后是一间暗室，玄清子打开机关，黑暗中发出铮铮的声响，随即是莹白剔透的剑柄缓缓从暗格里推送而出。
玄清子取出这把通体雪色的长剑，关上暗室，将它交到了颜诺的手上。
“清风剑？”颜诺知道这把剑，她听师父说起过，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玄清子感慨万千地抚着她的云丝，叹道：“是时候了。”
颜诺察觉到师父语气中的悲伤，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玄清子领着她走到殿中央的八卦阵旁，这个角度正巧能看见殿外千山松柏，幻海云烟。
“自十二年前我带你上山，一直没让你下山过……”
“师父想让徒儿下山历练吗？”颜诺似乎并不震惊。
玄清子点头道：“我们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但不入红尘又焉能超脱红尘？眼见天下将乱，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颜诺对于山下的世界是充满好奇的，她曾听骆灵说过，山下并不像襄山，男女平等，山下虽热闹，却残酷，欺软怕硬，强取豪夺……她相信，她可以用高超的武艺改变这一切，这是她的幻想。
“多谢师父赐剑，只是，徒儿要先去救走那小猫。”
玄清子拈了个法诀，缓缓睁开双目，似有所感，“那小橘猫与你有缘，你们有缘……阿诺，你带它一起离开这里吧。”
颜诺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师父身边，又想到师父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呵护照顾，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泪盈于睫。
“你不用担心师父，你在山下要照顾好自己。师父，等你回来。”
“师父……”她抱着清风剑再三拜辞，知晓她与师父之间无需太过作态，毅然转身离开。
一路上，看着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面孔，颜诺虽有不舍，但想到自己是要下山历练，便没有过度的悲伤感慨。
她飞速打包了自己的行李，将骆灵留下的镯子戴在手腕上，用包裹将清风剑裹好束在身后，向较为亲近的几位小师弟道了别，匆匆往山下奔去。
山腰处断掉的枝干已被巡山弟子清走，颜诺飞跃到悬崖巨石旁四处张望，遂瞧见脚下有一突出来的石座，里面是个小山洞。
不知为何，她好像能感应到洞内有小橘猫的存在。
此时四周无人，她捡起长藤，拴在石桩上，自己顺着长藤往下降落。
小山洞内血腥气味扑鼻而来，颜诺抱起重伤的小橘猫，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取出身边的药袋，替小橘猫止血包扎完毕，将它放在腰间小兜里，顺着长藤飞身一跃，落到平地，这才缓过神来。
小橘猫似乎昏死过去，颜少黎只在内心祈祷它千万不要有事。
就在这时，张询和郭之寒的声音突然传来。
“哎我记得它是不是往这里跑了？”
“好像是，哎？这里怎么有个藤条？”
颜诺此时抱着小橘猫躲在山石后，她本就觉得这师兄弟二人甚是可疑，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他们就是一口咬定猫妖藏在襄山，那股专断傲慢的作风，让颜诺很是厌恶。
“大师兄快看！这里有血迹！”
“难道有人救了它？”
“怎么办大师兄？”
“急什么？这血迹还没干，应该没跑多远，赶紧四处找找。”
“哦哦好。”
颜诺低头瞧着小橘猫紧闭双眸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越是怜惜它，就越是怨恨张询下手太狠。
眼看着他们就要搜寻到这里，颜诺纵身一跳，身轻如燕，直接跃过张郭二人，落在下方的青石台阶上。
“师兄！你看！”郭之寒喊道。
张询一转身，只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在石阶上闪现，随即又没了影子。
“这人轻功如此之高！”张询惊讶道，襄山派能有这样轻功的，又有几个？他和郭之寒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师兄，会不会是他救走了孟煜承？”
张询略一沉吟，说道：“若是这样，我们得去玄清子那里评评理了。”
他们二人回到太玄宫时，玄清子正在三清神像前打坐，两人简短地说明了情况，玄清子知晓大徒儿确实已经下山，心中安定不少。
“玄清师叔，那妖猫作祟人间祸害无穷啊，您可不能坐视不管！”
玄清子抚了抚拂尘，淡然道：“师侄，你心有杂念，真正令你担心的，可不是猫妖吧。”
张询一张白净面庞涨得通红，玄清子虽背对着他，可他就像能感受到那洞察人心的目光一般，吓得浑身颤抖。
正午温暖的阳光在琉璃瓦顶的折射下倾泻在三清神像古铜色的塑身上，殿内一片清朗明亮，可郭之寒和张询却面色苍白如纸。
“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的师父若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你们想清楚了吗？”
张询推了推郭之寒的身子，连忙躬身道：“师叔教训的是，我们道行尚浅，着了妖物的道了，我们这就离开贵派……”
他们二人扶持着走出太玄宫，却遇见了正在四处寻找颜诺的朱扇。
“哎小元！你瞧见大师姐了吗？”
“大师姐下山了。”“啊？大师姐怎么会突然下山？”他不可置信地拽着小元的肩膀。
小元连忙扭开了，耸肩道：“说不定是师父的安排呢，师兄别问我了。”
朱扇跌坐在地上，看着蜿蜒下山的石道，竟不顾形象地抽噎起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张询和郭之寒对视一眼，两人皆明白了，那个身影，就是颜诺。
“大师兄，怎么办？”
张询心中已有了主意，“颜师妹不食人间烟火，又是第一次下山，我们要去找她还不容易？”
两人似乎已经忘了此次师父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只想着如何解决掉孟煜承，好隐藏那个秘密。
这边颜诺已经离开了襄山，襄山附近的村镇是人类的地盘，非常安全，颜诺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好友骆灵，毕竟她初次下山，需要骆灵的帮助，再者，她也想给骆灵一个惊喜。
她一路问询，寻找到镇子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卫生的小客栈住下，只觉得周遭一切都是新奇的。
打听到骆家的地址，她甚觉疲惫，想着明日清晨再去寻找，抱着小橘猫就躺倒在了床上。
小橘猫的伤势止住了，它也早就清醒过来，却因为贪图颜诺怀里的温暖，再次强迫自己沉入梦乡。
夜里，颜诺再次梦到了那个容貌清绝的年轻男子，他握着柄拂尘，正盘膝打坐。
四周烟雾弥漫，只能瞧见几处断壁残垣，阴森森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梦里？”
那男子眉目深邃，看向自己的时候又极其温柔，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实在感受不到高兴。
“阿诺，无论明天你去哪，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摘下手上的镯子。”
颜诺低头一看，骆灵送她的镯子，还在手腕上。
“你什么意思？”
那男子靠近她，她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明天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强——那妖物的弱点在右眼。”
说完这句话，那男子便如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猛然惊醒，冷汗淋漓，身边温暖的毛团子睡得正香，她渐渐平复下来，擦了擦额角，再次看了看小橘猫，这才继续安心睡去。
翌日，她被一股湿热的液体弄醒，睁眼一看，却是小橘猫张着嘴巴，流着口水，一双绿玛瑙般的眸子盯着自己。
“你流口水了！”她拍了拍小橘猫的脑袋。
小橘猫立即合上嘴巴，用爪子擦了擦嘴角，靠近颜诺，抱住了她的胳膊，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你尾巴的伤好了？”看来九临膏真的是神药啊！
小橘猫蹭了蹭脑袋，随即跳下床，蹲在地上。
一人寂寞，但有如此可爱的小猫相伴，颜诺很是知足。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我想想……就叫小橙吧！”
孟煜承心道：“哎？颜诺怎么知道……”
“小橙，师父说你我有缘。你虽然不是妖，但你真的很有灵性，有时，我也怀疑，你是不是人变得，可人又怎么会变成猫呢？”
孟煜承痴迷地盯着颜诺，想到这位如此温柔可亲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师姐，心中对她更是亲近。
真想变回人！不然我没办法跟她沟通啊！颜师姐是玄清师叔高徒，不知道她会不会解掉我身上的困咒？不行，我得表现出我是人的那一面。
想到此处，孟煜承乖巧地跟在颜诺身后，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颜诺吃早饭时，他也坐在一边，仰头仰到脖子酸痛。
客栈小二抱着一袋子活蹦乱跳的鲫鱼往厨房走去，经过颜诺他们，一个趔趄，滑倒在地，袋子里十几条鲫鱼在地面疯狂弹跳。
孟煜承一闻到这腥味，简直要吐，也乘机跳到颜诺怀里，将鼻子埋进她的手心。
“你怎么搞的？快捡起来，别弄脏了客人的衣服！”
“对不起啊姑娘。”
“无碍。”
颜诺温柔一笑，又坐回了桌边，孟煜承趁势跳到桌子上，抓起蒸饺就往嘴巴里塞。
颜诺有些惊讶，孟煜承抓住她的目光，伸出前爪，在桌子上“写”了个“人”字。
可当颜诺正思索这小猫想干什么时，客栈外的哭喊抓走了她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