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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奔 这人到底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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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个人占据他的身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他的修为却退化的很厉害,让人怀疑他真的有认真修炼吗?
而且,这副身体还带着各种虚弱的病症,以至于在其他角色进行切磋的时候最先受到伤害的是他自己。
也许是因为小师弟异样的反应,荀新夜没有先下手取回自己的躯体,而是很好奇地观察这个冒牌货究竟在做什么?毕竟现在也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在梳洗完妆发后,这人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衣,挑起一把青色的竹伞朝门外走去。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阴雨天气仿佛常年不绝,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股雾气,灰蒙蒙一片。荀新夜跟着他走在竹林里的一条小道上,然后又穿过了接连云隐峰和剑阁主峰的吊桥,越过了主峰,最终走到了后山的禁闭处里去。
平日里空无一人的禁地此刻正跪坐着一个人,腾笔书写着什么。
荀新夜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他那位和人在山门里大打出手,平时也常年被掌门处罚抄门派定下规则的五师弟,周衍。
嗯,师弟怎么现在还在抄门规?
那位顶着他脸庞的冒牌货收起了竹伞,走进祠堂,对着祠堂里的师弟柔声细语:“阿衍,我来看你了。”
周衍的身前正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和印成书的门规。他听到说话声就立刻停下了笔,回头看向来人,朝他走过去,然后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拥抱,似乎想要将怀里的人不久前在细雨里沾染的一丝冷气吹散。
他抱着那个脸色温柔的“师兄”,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师兄。我当时太生气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师兄,才让师兄不小心受到了伤害。师兄你休息得怎么样?”
“没事的,只是反而连累阿衍又要被掌门责罚,一醒来我就来看阿衍了。”那个冒牌货拍了拍周衍的背安慰道。
“师兄没事就好,不然我要自责好久了。我受这点处罚没关系的,掌门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针对我了。我只恨我没有早一点上前去阻止那个混蛋无理取闹,当堂骚扰师兄。师兄我该保护好你的。”周衍越说越咬牙切齿,甚至有开始生气的样子,说着说着他就把头埋到那个冒牌货的肩膀上,像是在啜泣 。
冒牌货安慰周衍:“我没事的,阿衍对我这么好我很开心。”
他们之中像是有奇怪的气氛在流动。
荀新夜在旁边看得很是惊讶,向来冲动的五师弟现在难得这么乖。
但是你们又在干什么?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五师弟。
“师兄。”一直低着头的周衍抬起了头,他抬起双手,然后把手放到了那人脸颊的两侧,让他的“师兄”正对着看他,两个人呈现出一副互相深情对视的神情。
“嗯。我在。怎么了吗?”对方眨了眨眼,眼睛又微微下垂,像是要避开目光。
“这几天被关在这里禁闭,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关于师兄和我的很多事情。”周衍脸上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荀新夜听着他的话也回忆了一下,有什么值得好回忆的呢?他的这个师弟从小调皮捣蛋,做出来的糊涂事不下几十个,为了贪玩不去修行还经常瞎闹,想一出是一出,师傅纵容,掌门看到了却是经常生气。不过话说如此,师弟平时为人还是不错的,行侠仗义乐于助人。
在那几年里他立志要好好修行,一心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到这里。师弟有时候会找他玩耍,但没过多久就觉得无趣自己就走开了。有时候他承了师傅的命去找这个师弟,师弟又在因为其他的事情和他大闹。
彻头彻尾的小孩子心性啊。
不过现在他好像长大了一点,但荀新夜却又感觉他还依旧那样。
“嗯。阿衍想了什么?”冒牌货又抬起眼神看着周衍,压低了嗓音,用那种很是柔和的声调问起周衍。
荀新夜看到,周衍的脸颊好像变得有点红润。
外面的雨好像有一点大了,隐隐约约有雨声透过窗户传到本来几乎是寂静的房间里。
周衍看着他的师兄,在周遭突然安静了一回,只剩稀疏的雨声的时候,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师兄,我们私奔吧。”
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雷声,与此同时,整间屋子都变暗了,只剩下窗外的有明明暗暗的白色雷光照进两人的脸庞,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
外面的雨变得更加大,突如起来的雷声响亮的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周衍说的话和雷声混杂在一起,荀新夜一时之间没有听清。
他看着这片他修行了很多年的山谷,平时由于有阵法调节峡谷天气,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常年四季如春,微风徐徐,有着最为适宜的天气,就算是偶尔下起了雨,也不过是朦胧的春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下起这么大的雨,还带着一片惊雷。
难道不远处有人在渡劫?
但这附近可不是渡劫的好选择,而且这种景象百年难得一见。
那个冒牌货像是确实没听清周衍混杂在雷声的话语里一样,于是又问了一遍:“阿衍,你刚刚说了什么?”
周衍看着他的师兄,以一种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又说了一遍:“师兄,我们一起私奔吧。我这几天在这里想了很久离开这里后的生活。我们去做其他地方的散修也好,干脆不修行了做一对普通眷侣也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荀新夜终于听清了他在说什么,然后又一次被惊讶到。
怎么好好的就开始私奔了?
冒牌货也没有同意他的想法,而且表现得很犹豫:“阿衍,你是在开玩笑吗?”
周衍却很认真的同他眼前那个冒牌货说了他这几天的想法:“没有,师兄我很认真的考虑过了。我想永远和师兄在一起,可是却总有人在打搅我们。”
他接着说了让荀新夜很意外的话:“之前师兄你失踪了好久差点连命牌上的光都要灭掉,最后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二师兄却突然同师兄吵过一架后,吵到拔刀相向,差点要了大师兄的性命,到最后还好是二师兄自己觉得理亏说要下山门历练了,才没有再同师兄争吵起来。”
同二师弟谢千寻吵架?
荀新夜印象里的二师弟平时为人温和,从来没见过他和人吵架。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对这件事情毫无印象,那想必这是那位冒牌货夺舍了这具身体之后的事情。
他能做什么让一向温和的二师弟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周衍接着说:“而且掌门师叔他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永远也不能以道侣之名相称。如果这都算了的话,那霁平他又凭什么能对师兄这样,口口声声说师兄和他有过约定,要带师兄走,师兄你不同意,他又开始对师兄动手动脚。我受够这些了。”
荀新夜看的叹为观止。
这人占着他的身体都在做些什么?
如果说小师弟一脸别扭的姿态是小师弟自己想法有问题的话,毕竟这人好像也还端着为人师兄的架子。那五师弟周衍口口声声说要跟他私奔算什么,是五师弟突然发觉什么人生乐趣,打算换个方向叛逆吗?那位他从未见过的霁平道友,难道也对他有什么情欲纠葛吗?
他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
这个冒牌货难道以前是修行合欢那一类的功法,靠吸人精魄来增长功力的吗?
“师弟。”那个冒牌货叫周衍的称呼都变了,他抬手握住了周衍放在他脸上的手,默默退开了一步,“我同师弟并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同霁平道友也没有。”
“师兄你上次和我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好了我们会在一起,愿为比翼鸳鸯,不羡仙。”周衍的眼睛好像变得有一点通红,说话的气息都急促了起来。
长着荀新夜脸庞的冒牌货对他的师弟说:“师弟,我们都是踏进修行之路的人,你又何苦放任自己如此呢?我毕竟是你的师兄,这样是不对的。”
那个冒牌货在说话的时候,又往后退了几步,想要更进一步的拉开距离,但他的没有几步是墙壁,他一直后退,甚至退后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周衍却好像不想放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步就追上,把人堵在了墙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就重新缩小。
周衍的眼睛更红了,他贴着冒牌货,直视他的眼睛说:“师兄,你是因为霁平才这样的吗?”
冒牌货低声说着:“不是……”
周衍把人困在墙前,两只手也逐渐张开到他的身前,把人禁锢住,然后又低下了头。
冒牌货也微微低着头,通红的眼眶里面像是弥漫着些许雾气,被长而黑的睫毛遮掩着,他的眉毛微微皱起,更显得处处可怜。
现在的他整个人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中迎风摇曳的小白花,等待着被人蹂躏。
周衍似乎是想吻他。
如果现在周衍想要那么做,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他的身体的修为远远比他的五师弟低多了,身上还有一堆病症,就算是用尽全力也完全不能挣脱周衍的禁锢。
荀新夜在旁边又一次看见了他从前他照镜子时也不曾看见过的表情。
希望他的师弟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他有一心仰慕的人也应该明辨是非些,不要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他的正牌师兄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很快变故就发生了。
凌冽的风声突然在荀新夜耳边响起来,有什么东西从门外划破窗户上的窗纸飞进来,最后直接飞到了周衍和那个冒牌货即将相贴的脸之间的地方,将他们即将接触的脸庞完全隔绝开来。
然后禁闭处的门被打开了。
有一个人踩着外面的雨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