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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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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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
我一个出身低微的黄毛丫头来纪府当丫鬟，还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件事在纪府传开了。
下人们私下都在议论。他们实在看不出来我有哪好，不光年龄小，经验还不如他们。他们认为那在纪家多年，经验丰富的侍女们比我更合适。不得不说，我也这么觉得，她们能把人伺候的服服帖帖的，而我什么也不会。
我经过的时候，如果身边没有小姐，总会被人盯着看。但他们也只是看看而已，不敢当面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小姐的主意。
小姐这个人比较独立，衣服自己穿，茶水自己倒，很少支使我去做些什么。她对我也很照顾，脏活累活都轮不着我，连侍女们必备的礼仪课都没让我去。我在这偌大的府邸中，只是呆在小姐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日子过的很舒坦。
我有时候觉得小姐对我太好了，我身为丫鬟，却过着那样滋润的生活。也许贴身丫鬟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能来陪她的借口。她需要的或许只是陪伴。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要做一个合格的丫鬟，为小姐分担些什么。
我去向侍女们请教该如何照顾人......简略来说大概是这样的：早上帮小姐穿衣叠被，将准备好的早饭端出来，吃完后收拾碗筷。帮小姐安排日程，是要去玩还是去私塾上课，全程陪伴。晚上帮小姐铺好被褥。要听小姐的话，不得对小姐不敬。
......
“小姐，早饭好啦，趁热吃吧。”我端着刚做好的汤，敲了敲小姐的房门。
过了一阵，门开了。
小姐望着我，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丫鬟给小姐做个饭很奇怪吗？
“那个...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把饭放到桌子上，对小姐说道。
她应了声，端起我做的银耳莲子汤，舀了一勺，轻轻抿了一下，眉头微皱。
“......还不错，挺好喝的。”她愣了一会才回答我。
我得到了小姐的肯定，开心道：“小姐喜欢的话，我多做一些给你！”
她冲我笑了笑，“嗯。”
出了小姐房间，我看着手中的汤。
真的很好喝吗...我忍不住尝了一口。呕！！！！！这什么奇怪的东西。。。坏了三天的豆腐碾成汁都比这个好喝！！我连忙将汤咽下去，去水缸舀了一大瓢水饮下，企图冲淡这个味道。
简直黑暗料理啊！
小姐她...是怎么喝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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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临，我帮小姐把被褥铺好。
“已经亥时了，小姐你要早点休息，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我起身向门口走去。
“诶等等，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样，动不动就要走，不许走，我要听睡前故事。”小姐坐在床上，冲我道。
我看着她，想起初见时她嘟着嘴不许我走的模样，这么久了还是没变，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平日里都很文静端庄，待人礼貌，保持微笑，很少有人见过她气鼓鼓的样子。
“你笑什么”她叉起腰，“快过来啊，坐这里。”
我顺着她指的位置，坐到了她旁边。她便躺下，但没有盖被子。我帮她把夏被盖上，但她又掀开了。
“我一会再盖，太热了。”她对我说。
“嗯...好。我给你讲这个吧，让小姐睡得快些。娘亲说过，睡太晚对身子不好。”看她没有反对，我便开始讲了，“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从前......”
云亭说着说着便没了音，纪晚还没睡，她竟然把自己讲睡着了。
“常溪？云常溪？”纪晚尝试着轻声叫了叫她，但她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到。
月光倾泻，房间里一片银色的柔光。
纪晚就这样望着熟睡的云亭，这个女孩为了她学习如何照顾人，那日她在侍女那都听到了。即便做的饭不尽人意，但是......她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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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窗外已经亮了天，云亭才醒。
！！！我怎么在小姐房里睡着了。睁开双眼，小姐的睡颜映入眼帘。我想起来了，昨晚给小姐讲故事来着。讲个故事都能把自己讲睡着，太丢人了。。
小姐好像没有盖被子......该不会着凉了吧。我帮她把被子搭上，可已经是早上了，再盖也没有用了。
我觉得我自己真是一无是处，作为贴身丫鬟却什么也干不好，做饭难吃成那样，给小姐讲故事自己睡着了不说，还害小姐着凉......
我赶忙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小姐的房间，带上了门。我平时在府里衣食无忧，也不需要花钱，身上便一点钱都没有。我思来想去，去当铺当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穿上那件已经有点小了的补丁裙，去药铺帮小姐买药。
按照药铺老板的描述，我一步步将药煮好。嗯......这次不是黑暗料理了，我尝了尝。我让每天给小姐送饭的阿莲今天中午送饭时把药带了进去。
我叹了叹气，垂着头来到纪府院中，坐到了秋千上。我开心的时候去荡秋千，难过的时候也去，那种飞起来的感觉能让我忘记悲伤，振作起来。
已是正午，盛夏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大地，院中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在屋内避暑。
我荡了起来，余光瞥见小姐在站在墙边看着我。我停下秋千，她莞尔一笑，向我走来。
“药是你煮的吧。“她看了看我的衣着，说道。
“嗯。是我没用，害小姐着凉了。”我无颜看她，低头小声道。
“哪有着凉，是我自己不好好盖被子的。你已经做的很好啦，谢谢你照顾我。”
一个丫鬟犯这么大的错，照理说打一顿都不为过。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抬起头，望向她，眼眸清澈似水，姣好的容颜，温柔的话语，那么宽容体贴，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大概就是这样了吧。我感慨着。
见我沉默，她便继续说道，“不要自责了，还有，以后如果不是正式场合，叫我归暮就好。一口一个小姐的多别扭啊。”
“阿这...小姐这样不合适吧。”我条件反射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反驳道，“我们出生又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既然年纪相仿，为什么你要对我低三下四。”
好像...是有点道理。身份自然不能决定，但已经是这个身份了，哪有逾越的道理。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于是没有应答。
“......那好，既然你觉得尊卑有别，我便要求你，非正式场合不要叫我小姐。”她微微勾唇，“云常溪，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纪家侍法第三十二条，侍女丫鬟必须无条件听取主子的吩咐，不得违抗。不愧是小姐......我竟我言以对。
“不是的小姐，我听。”我立刻回答道。
“怎么还叫我小姐？叫我的名字。”
“好的小姐，......不，归暮。”我说了她的名字，还是有点不太对，我只是个丫鬟，直呼其名是对小姐的大不敬，但这是她的要求......
“这就对了嘛！以后都要这么叫。“她笑了，嵌着梨涡，我能感受到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女孩的笑容，撑得起所有温柔和盛夏。
她回眸望向我：“哪有什么尊卑，我们是朋友，对吧？”
“嗯。”我回她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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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玩了会秋千，就进屋了。毕竟夏天的正午太热了，外面呆久了会中暑的。小姐让我叫她名字，我不能不听她的话，所以我就试着改口，省的到时候一句小姐脱口而出，她会不开心的。
纪晚要了两碗绿豆汤，邀请我一起喝。我们就在这室内，扇着蒲扇，喝着解暑的绿豆汤。一个愉快的下午过去了。
这天晚上，我依然给纪晚讲睡前故事。但这一次，我可不会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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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我收到了一套衣服，纪晚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那是一套绎色的夏服，内衬是浅粉色，裙摆还绣着花瓣，很是好看。
怪不得她这几天老是在我身上量来量去的，问她在干嘛还不告诉我。衣服很合身，纪晚没用尺，我们的身形差不多，估计她是按照自己的身形去做的。
我将补丁裙叠好放起，几乎每天都穿着这套衣服在纪晚身边晃来晃去。她见了就冲我笑，不用我说她也知道，我很喜欢这套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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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依然不间断地去向侍女学习，算是学有所成吧，做饭也没有那么难吃了。还会帮纪晚洗衣服，打扫房间。闲暇时会帮侍女们做些工作，那些下人们对我，也没有当初那么不爽了。
纪晚每年的生日，纪家还是要请戏班子，年年都热闹非凡。但不同的是，我不会再在门外听声了，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呆在她的左右，陪她一起笑，一起闹。
除了生日还有新年，还有各种节日。无论节日热闹与否，无论是否过节，只要和她一起度过，我就会觉得充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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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光景，春夏秋冬转瞬即逝。
我时常想起纪晚的那句”我们是朋友，对吧？“，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三年哪够，我想一直在她身边，更久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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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