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书房 ...
-
在南书房的日子里,本王算与明邝玩的最多。应该说,是他老找本王来玩。
明邝是荣王世子,王府的宝贝疙瘩,从小娇生惯养的就像一只笼中的金丝鸟。那些绚丽多采的边陲异域风情,听的他是两眼直发迷。本王随口说起的那些美味可人的罗浮酿、波斯客商的葡萄春、西番的玉卮醪,他更是垂涎欲滴,羡慕不已。
明郧是明邝的小跟屁虫。而明郁喜欢凑热闹,就老爱黏着我们。
明祁呢,总是坐在一旁静静的顾自翻书,很少参合进来。话语不多不苟言笑,年少老成,做足了一个公主的派头。身正神庄的样子,就像时时要到大街上巡视,接受百姓们的欢呼。
众人平日里各自读书习字,尊次有礼,相安无事,气氛融洽。大风朝皇室兄亲弟恭和睦友爱从来已久,向来就做天下人的表率呐。
本王身为长辈,也得要作一作明邝他们的表率。纵是再勉强,也还得打起百般的精神,每日应付那先生令人头痛的课业。一点脸面,总还是要的。
国子监的老先生对于来执教南书房,也是感到一种荣耀。书房里先生奉旨是最大,但对明祁、明邝等人,他一个也得罪不得,小心谨慎。对本王,他就可以马虎些了。有时,还会摆一摆先生的架子。
不过马虎归马虎,本王在课上偶尔睡睡觉,作业写不完,他也不便轻易的动怒,也只能好言好语耐心规劝。
再怎么说本王好歹也是敏德帝最幼的堂弟。他总不敢让本王在侄儿侄女们面前,看着被打手心板子吧。
一次,先生又在堂上讲的是摇头晃脑,胡须乱颤,本王在下面听的是昏昏欲睡,欲罢不能。
先生停下,出题问道,“若有一大国附庸,平日里温顺,如若遇到灾年青黄不济之时,国力微弱便向大国求援。但路远时长,心忧急切,未等援助到来,便擅入边关动手劫抢,行为恶劣。败后又俯首谢罪,百般臣服。奈何不得。对此附庸行径,不知诸位殿下认为有何法可治才好?”
一听完,明郁皱着眉头,托腮便接道,“真是无耻。”
本王垂着脑袋眯着眼,觉着怎么这生熟悉。
明邝耐不住,靠在椅背上就叫嚷起来,“这种小人之邦,还管它何用。不用治了,就让它自生自灭去。要是敢来抢?哼。若是我大风,定叫它好看。灭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明郧点点头,跟着说道,“我大风也有好多的附属,如都像它这样,那还得了。依我看,大国就该先好好惩治它一下,再帮不迟。”
先生微微捋胡,望向没有说话的的明祁。
明祁表情平淡,悠悠说道,“附庸蛮夷,不知诚信,反复无端。但大国边关有弱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本宫认为,大国也该重武扬威,加强边防。而对附庸,应派人安抚教化,授之礼仪。如有必要,大国也可派人驻守,代以驯化。”
本王一时兴起,便接口,“安抚教化那是自然,大国附庸本就该一体同心。但派人驻守我认为不妥。外人治国,恐引起反感。其实附庸所为无常,也只不过是灾荒严峻之时慌乱之举。大国威严不会言而无信,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事事也在于‘变通’二字。边关守将如若灵活,也可酌情先代为放粮安抚,再据实上奏,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明祁还想说些什么,先生一抬眼,猛然大惊,便跪倒在地,高呼陛下。本王回头,原来敏德帝正站在了南书房侧门处,悄无声息。
众人忙不迭又向皇帝行礼。
敏德帝微微笑道,“都起来,不必多礼。朕刚下了朝,随便过来看一看。好了,不打扰你们学了。方才都挺认真的嘛。嗯,不错,不错。”
本王趴在地上磕头谢恩,跪下又站起,折腾一番。心里好生无奈。哎,回到京城就是这诸端不好,处处不便。在皇宫里,就更甚了。
在南书房待了年余,正恰逢上元佳节,天下喜气洋洋,皇宫里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本王便与诸王子弟在宫内玩马球比赛嬉戏,谁知骑术不精,技不如人,一时不慎,坠下马来,摔断了左腿,伤的不轻。后来足足耐心养了大半年,才得痊愈。
我父王向敏德帝求旨,许我回王府静心休养,卧床疗伤。时日一长,这再去南书房之事,便无人记得提了。
不过每日都要到南书房读书的枯燥生活对本王来说,实是一种煎熬。如果不是皇命在身,不得不从,本王都恨不得再跑回到上郡去。
断腿虽痛,本王整日聊耐躺在塌上,逗鸟听乐,却是精神抖擞。这也算是意外之福。
我父王常叹气在人前说道,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每每说起,满脸无奈,连连摇头,眼里平静,已经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