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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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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王年逾了三十,还是后继无人。不过他心内总多以家国事为重,常年带兵在外,无暇兼顾,并不太执着。后来宫中传出太子妃已有了身孕的消息,而我母妃也突然发现有喜了。二桩连巧加起来,实在是皇家意外的喜迅。
我父王门下有个谋客,姓杜,家里祖上曾做过郎中,他本人也精懂医理,跟随在我父王身边多年,深受我父王的信赖。战事频繁时,人手不够了有时也兼一下兵营里的军医,医治伤兵恶疾,往往见效神速,众人都送外号“杜神医”。他还有个妹妹,聪秀灵巧,和我母妃很投缘谈的来,便一直留在王府里做了我母妃的伴当,随伺在身,也能说说话解闷。有他二人在,我母妃的孕身也就日益安稳了起来。
当浑身湿漉漉闭着眼的我被更湿漉漉的杜女裹着血衣交到我父王手上的时候,这个驰骋沙场半生刚筋铁骨刀砍箭射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紧紧捧住我这个一直姗姗来迟,可偏又在这最后一刻赶早到的孩子,不禁动容嚎啕大哭,就悲喜交加。
我母妃走的时候太匆忙,匆忙到都没看到我父王后来为了她所做的那些事。
我父王在我小的时候,时常跟我讲起,如果那一日,他没有同意让我母妃单独出门,如果那一日,在侍卫们上前挺身保护下我母妃没有撤走的那么急,如果那一日,天没有突降暴雨,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只是说的多了,终也生出些乏味来。
出生那天夜晚我就发起了高烧不退,日夜啼哭不止,又不停的咳嗽,汤药不进。几日下来,嗓子逐渐衰竭,发不出声音,眼看就气若游丝。
杜神医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才终于将我从鬼门关边上拉了回来。又经过两个月的精心调养,我才渐渐安顺起来,只是身子骨,还是瘦瘦弱弱的,个头也没有一般孩子大。
他忧心忡忡的对我父王说起,我天生羸弱,气血不足,又加上出生时这一番冰冷折腾,寒气侵伤到内腑筋骨,无法根治,以后身弱易病,调理不当,恐就难活过二十岁。
我父王听罢仰天半晌都没有言语。良久,终一握拳,坚硬的说道,“纵是如此,那本王也尽我全力,定要让我迟儿这一生快活。”
即夜,我父王提笔为我修了文书,报了宗碟。自我出生后就诸事繁多,乱麻丝缕,一些当办未办之事我父王是无暇顾及一拖再拖,迟迟不决。
和宗碟一起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的,还有我父王写成的一份奏折。
后来有次我无意中在宫内藏书阁的陈旧栏档里翻找到了这篇奏折。打开来看,白纸已经微微发黄了,刚劲有力的字字句句里,无不透露了我父王当时的坚决。
“臣弟贺陛下得凤之喜。弟王妃罹难,天怜见存一子迟。臣弟愿再请旨,边患不除,誓不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