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新年 辞旧迎新过 ...

  •   已近年底,这些日子更是学了不少东西。宫学里,先生为两个哥哥和谢家大郎准备了一场策论考试,因此,我们三个也被女师父揪着考核。
      当日,皇祖母为我们请来张郡君教习我们宫规礼仪与女子雅艺时,又一并请了几个女师父来传授四艺与女红。正如当日张郡君所说,不必皆精通,通其一二,其余略知即可。
      女师父请来的那日,我们三个先是一道都听了一遍。先是那书法,庄女师父教我们练字——楷书。我也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了下来,却如同飞蚊,庄女师父多次纠正却不见起色,苦加练习后也只是模棱两可,庄女师父打趣我“郡主倒是合适去练草书。”
      而后又是绘画,山水花鸟与丹青,没有一样我能完整的画下来的,这比练字更惨,安女师父教了我两日便自请去皇祖母那里,要我还是去学学别的,说实在是教不了我。至于棋艺,也只是马马虎虎,凭着运气能胜一两局,邹女师父总说我却也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胜的。就如同我打叶子牌,闹过不少笑话。
      四艺中唯独琴,我算是能上手了。上次中秋我在宴席上见人弹瑶琴,便央着祖母让纪女师父来教我。学琴倒是一心一意,也摸到一些门路,只是习琴练琴很苦闷,每日弹拨到手指破皮再磨出茧子,好几次都有要放弃的念头。但看着大姐习字,熙宁学画都有了很大的长进;便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至于女红,皇祖母要求我们都必须要学认真仔细了。起初我也挨了不少针扎,慢慢的摸到一些门径,后面愈来愈顺起来。练琴磨出来的茧子,倒也不怕针扎了。考核日前,罗女师父让我们每人交一幅绣帕,三姐和我都绣了几朵花,熙宁绣了一个‘五’字,这才算蒙混过去。
      考核日,三姐交了一张临摹字帖,庄女师父夸她字迹工整,颇有风骨。熙宁绘了一副花鸟,别看她年纪小,但却是极为出色。她最喜摹黄筌的画作,大皇伯见她如此有天赋,便寻来《写生珍禽图》给她。此后熙宁更是日日夜夜临摹,从不懈怠。而我,在经过日夜修炼后终于流畅的弹下一支曲子,得到了邹女师父的夸赞。
      一日一日过着,眼见到了除夕,宫里张灯结彩,大皇伯设下宴席,召宗族入宫同欢。
      哥哥同我说,如今的三皇婶,并不是三姐的生母,先王妃郭氏早在十年前就因病辞世了,三皇叔因一直感怀亡妻多年未娶。五年前在先皇后做主下娶了兵部潘尚书家的嫡长女,一年前诞下一子,名季泓。此外,三皇叔还有一个庶出的女儿,唤长夏,董侧妃所出,长季泓一岁。
      当日,设宴于升平楼,宗族上下一应齐聚。
      宴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宴酣之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曼舞轻歌应接不暇。酒过三巡,席间人,面色红润,喜气盈腮。
      季泓还是个奶孩子,席面刚开的时,他吃了奶就被抱下去睡着了,席中,醒过来,被奶娘抱来给祖母看。皇祖母见了也很开心,抱着他逗了一会儿,长夏和熙宁两个小鬼精灵早就坐不住了,围在祖母跟前同小季泓玩儿。这小家伙原先一直不困,跟着她俩咯咯的笑。大哥、哥哥也过来抱他玩儿,我们一群人围着他,给他虎头鞋、拨浪鼓、小哨子、竹喇叭。大约半个时辰,他便玩儿累了,哭闹着,奶娘又将他抱了回去睡觉。
      今夜,皇伯留父亲母亲与三皇叔一家宿在宫中一同守岁,宴毕后,各宫娘娘皆依次退席,各返本宫守岁。亲族宗室也叩首拜礼退去,各还本府守岁,待明日大朝会,再入宫拜年。
      皇伯与父亲、三皇叔还有两位哥哥在福宁殿,一面守岁一面议事。贵妃多次遣人送上果子糕点和茶水,叮嘱宫人注意炭火。门口只留了两三个答应的,不让他人靠近打扰。
      戌时末,长夏也困倦了,她倚在三姐怀里睡了一会儿。先是强撑着困意,我眼见着她上眼皮开始发沉,缓缓的两只眼皮开始打架,最后身子歪歪斜斜的倒在来我肩上。宫人想要搀扶起她,我摆摆手,轻声道“去拿件铺盖的,让她就这么靠一会儿吧!一会儿还要去放鞭炮呢!”我知道她惦记这个。侍女拿来铺盖,我让她靠着怀里小憩一会儿。
      几近子时,外面来人说,大哥与哥哥派人来叫我们去外头放花炮。我摇醒了怀里的熙宁,她一听说要放花炮,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拉着我就跑出去,边跑还边嚷嚷着,惊醒了睡着的长夏和季泓。
      我们出来的快一些,刚好赶上内监放鞭炮。紧跟着的是长夏,她听到熙宁的声音后跑得最快,披风也没穿,我牵着熙宁,正躲在远一点的地方,看鞭炮,正捂着耳朵,就突然感觉腿上多了个挂件。我们三个凑在一起,看那鞭炮噼里啪啦响着,势如破竹,好叫人痛快。
      大哥和哥哥准备好了花炮叫我们过去,我一向最怕那沾着火星子的东西,小长夏也躲在我身后。熙宁最是大胆,两个哥哥护着她跑过去点燃花炮。三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季泓站到了我们身边。
      那边,熙宁点燃了花炮,两个哥哥各扯着她一只手飞快的跑回来。白烟飘出,而后几声脆响,随即,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各色样式,流光溢彩。
      而后,皇城外更热闹起来,整个京城都被绚烂的烟花照亮,在鞭炮中辞旧迎新。即使隔着朱墙,好似也能隐约听到宣德门外的人声鼎沸。
      望着漫天的烟花,花火绽开。夜幕与月色相称,格外耀眼。忽地,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月白”二字。世人以为,月色,皎洁明亮,其透淡蓝。有人用它染做衣裳,是为月白。
      “爆竹声声,岁时更替。祝你如月之恒,如日之升,英才得展,好运扬眉。”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次日清晨,我们换上新装,梳洗装扮,便去给皇祖母请安。等我们到慈明殿时,谢家太夫人已经在与祖母说话了,谢修然站在一位夫人身边,那夫人着诰命服饰,举止娴雅,尽态极妍。
      那是谢修然的母亲潘夫人,太子哥哥的舅母。哥哥同我说,先皇后再时常来宫中走动,每逢年过节的也会跟着太夫人入宫拜见祖母,且潘夫人同如今的三皇婶是堂姐妹,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上次中秋时,我就见过她。
      “孙儿携弟妹恭祝祖母、太夫人,松鹤延年,福寿康宁,新昭如意,大吉大利。”大哥哥说了一筐吉祥话,领着我们叩拜行礼。
      皇祖母面映喜色,目如阳春,道“大吉大利,好啊!大吉大利。祖母也祝愿你们华星凝辉,福慧双修。都快起来吧!”
      随后,皇祖母和谢家太夫人赏了我们每人许多东西。
      再拜了安贵妃、母亲、三皇婶与潘夫人,又得了许多赏赐,我得的大多都是金玉首饰,软罗绸缎。
      又坐了一会儿,听大人们说了些闲话,方散去。
      大哥领我们到后山去玩儿,他们三个坐亭子里喝热茶吃糕饼,三姐同季泓在台阶边哄他玩儿,熙宁拉着我非要玩儿投壶,她投壶一向厉害,怎么看我都没有太大胜算。长夏蹲在一边看着我俩比,眼见着我输给熙宁好多。
      长夏在一旁鼓掌雀跃道“五姐姐太棒了!”她俩倒是开心了,我却是笑不出来。
      离得不远处,众人目光逗投过来,哥哥上前观看道“妹妹,你这真是玉女投壶,天为笑之啊!”说罢,众人都笑了起来。
      长夏不懂,问道“什么是玉女投壶,天为笑之?”
      哥哥回答她说“这出自《神仙传》,就是说,玉女屡次投壶不中,引起天帝发笑。”
      我一气恼,将手中的箭杆丢到地上,转身往亭子里走“不投了不投了,你们一群人都看我的笑话,再也不投了。”
      谢修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方才在哥哥说话时偷偷的咧嘴笑了,我就偏是要找他的事。
      “你笑什么,还偷笑,怎么了投壶就是很难吗!”我自顾的理论道。
      他仍匿笑,没回应我,我便更恼。还没来得及开口,三姐抢先我一步“云锡哥哥,你莫要怪四妹,她也只是一时恼了才这样的。”
      我看向三姐,一时不明她的用意。
      谢修然好似全不在意,起身来,往我方站的地方走去。说“郡主,这投壶并没有那么难,只在一个准字。”话间,他拿起箭杆,精准投入。而后转过身来对我说“投壶,最主要的是专注度,箭杆的弧度不能有丝毫偏差。掌握了这一点,投壶并不难了。”
      熙宁见他投壶如此精准便要和他比试。
      谢修然先是看了看大哥,大哥首肯,他才应下来。
      侍从左右重新备好箭杆,八只为一局,一局定胜负。哥哥来做判官,我们一应都围过去观看。秋歌和冬画站在熙宁身边,一个帮递一个帮拾。
      开赛,熙宁先投,她屏气凝神,反复目测,这可比平日同我玩儿认真多了。只见她挥出手中的箭杆,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随着清脆的落壶声,箭杆稳稳地落尽了壶中。
      哥哥喊道“熙宁,有初,得十筹。”
      谢修然从旁取出箭杆,投出,同样也落入了壶中。
      “修然,有初,得十筹。”
      熙宁接过秋歌递来的箭杆,颇认真的反复斟酌。
      “熙宁,贯耳,得十筹。”
      又轮到谢修然。
      “修然,连中,得五筹。”
      后面几只,熙宁接连中,谢修然却表现平平,当熙宁最后一支投完时,谢修然差了她十五筹,我跟着心里干着急。
      那边,熙宁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谢修然从容将箭杆掷出,只看箭头进入壶中,箭身却在壶边旋了一下成倚杆。我还没见过这样投壶,只听哥哥道“修然,浪壶,得十四筹。”
      “十……十四筹?”我看了看熙宁,她看了看我。
      虽说熙宁投壶已是不错,可她也才五六岁,最多不过是十筹十筹的得。
      比赛结束,他二人皆是全壶,谢修然还是输了熙宁一筹,他拱手道“在下不才,仍略逊一筹。”
      大家皆知是谢修然让了她的,熙宁是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太子笑道“看来我们这位福嘉公主可不是一般的高手,就连云锡最后都是输了她一筹的,也难怪四妹妹方才输了,若是我比,恐怕都比不过她呀!”
      太子一番话柔和了气氛,一阵寒风,中断了这场游戏,我们一行人躲回里屋去了。路上,谢修然叫住我,他同我说“我听说你近日在学七弦琴,我母亲最善琴,新年也不知送你什么礼好,金簪玉器我想着外面一般是比不上宫里的,我也不懂这个,便央我母亲选了一把瑶琴给你,你回去应当能看到。”
      我心内一阵雀跃,又报以羞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只冲他福了礼道“多谢世子与潘夫人一番美意,纪棠定当好生爱护。”
      他道“你无须同我客气。”
      辞别后,我迫不及待的跑回东厢楼,一入屋内便喊道“云岚姐姐,云岚姐姐,潘夫人送来的瑶琴呢?”
      云岚姐姐将琴盒托出,摆在案几上,我打开红漆绘花的长方琴盒,云岚姐姐和春诗、夏词帮我取出瑶琴来。
      是伏羲式琴,造型浑厚,琴首微圆,颈部有一半月形弯入,腰部两弯,音色宽宏。梧桐作面,梓木为底,琴音透彻。
      这是一把新琴,我思索道“古有绿绮、焦尾、春雷、冰清、大圣遗音、九霄环佩,我的琴该叫什么好呢!”
      “云锡,云锡,云胡不喜。”我心里想着。而后念念道“云胡不喜。对,就叫云胡不喜。”
      云岚姐姐、春诗和夏词听了,也都说好。我便吩咐她们,找人将这四个字刻在琴上,又是一番嘱咐“可一定要小心了,这琴可名贵呢!”
      她们收着琴,要出去找师傅镂刻,云岚姐姐笑着回我说“是是是,奴婢一定小心,让刻字的师傅也小心着,可不敢怠慢了谢小侯爷的一番心意啊!”
      “你……你胡说什么呢!还不快做活去。”我羞恼呵她。
      “是,奴婢这就退下。”云岚姐姐捧着琴,和春诗、夏词嬉笑着就退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