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三高不显

2、撒尼村

　　撒尼村的信仰似乎十分坚定且忠诚，坚定到一种狂热的态度。老人当着他们的面毫不顾及地疯狂磕头，没人上去拦他。
　　极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没有人敢拦。简单的说从心。
　　他们尴尬地站在原地，就怕老人和之前一样暴起。
　　等到老人的头都磕破了，血流了长长的一道，分成两支从额头流到下巴上，而老人完全不觉痛，仿佛他没有痛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继续笑眯眯地和他们说话。
　　除了刚刚水被打翻后那副非人的样子，恢复正常的的老人依旧那么沧桑，那么弱不经风。
　　他蹒跚着步子笑眯眯地说要带着他们去找村长。
　　潼怀在一旁若有所思，他觉得他们的经历就像一场走剧情且自由度极高的游戏。以这个村子作为场景，如果照那么推测，那一定会有通关要求或者方法。正常通关的结局大概率会是个happy ending，结局又分多种，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结束。他们作为那个局中人，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可能刚刚那个喝山泉水的那个多半为主线里的一环，刚刚凌丽是触发了拒绝必经，还是由于反抗意愿太过强烈，不管怎么样这个背后的人真是恶趣味。
　　五个人被带到村长的房子，村长的房子比周围的房子大了一倍，腥臭味更加刺鼻，季礼差点撅过去，他又转头看向潼怀，潼怀似乎没什么反应，季礼凑过来暗戳戳和潼怀说悄悄话，眼里全是对这种淡定的艳羡：“好浓的腥味，你闻到了吗？”
　　“嗯，很浓。”潼怀面无表情地回着季礼，末了他还极其走心地敷衍着季礼。他已经极大程度的掌握和季礼交流的精髓，只要顺着他的话讲，并给予肯定，就能有一定程度的成效。
　　大概是潼怀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了，时代变了。
　　他们掀开帘子，那块帘子捏在手里令人有种不安。
　　村长坐在进门的椅子上，正襟危坐。村长年纪十分年长，从外表看就能看出来，衰老的皮肤皱在一起，老年斑一块一块的有大有小。坐在椅子上时，脊背呈一个弓形。
　　村长一动不动就像一副干瘦的骨架，生怕一下就散架了。村长干瘦的手抓着一米多的拐杖，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依旧带着威严，所有人被看的呼吸一窒，半晌村长才开口，嗓子被风霜磨钝了，声音沙哑地说道：“挺好，都是年轻人啊，来得正好啊，我们刚要举办祭祀，神会祝福你们的。”
　　村长说话时脸与脖子连接的地方一块鼓了起来，突出一个小小的鼓包，顺着脖子往下爬，最后隐没在衣领里。
　　潼怀亲眼看着虫子爬进去，季礼也看到了，他不淡定地来了句“我靠”。
　　这一声刚好引来了村长的注视，他盯向季礼，语气森寒：“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吗？”
　　季礼被盯得头皮发麻，村长脖子上的肿块莫名地翻涌，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从小对这种……这种神仙的故事很…很感兴趣。”
　　“现在信这些的年轻人不多了。”村长的神色缓和下来，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像一个寻常老人一样。他眯起眼似乎在回味那个神奇的故事，他清了清嗓子，“这个故事听起来就像上天的恩赐。”
　　故事发生在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里，以前的撒尼村并不叫撒尼村，他的前身只是一个贫穷的小山村，村子小可依山傍水依旧能活。
　　但有一年大旱突起，旱了一整年。撒尼村本就偏僻，要走三十里地才能看见一处城镇，当时那时候呀，山下旱灾和饥荒也闹得厉害。连年的天灾看起来使上苍谁都不眷顾。
　　没水没吃的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生存渠道，一个人丁不旺盛的小山村更难生活。
　　可在最绝望的时候神降临了这里，衪为人们绝望的境地带来了希望的曙光，衪带来了无尽的食物和水。
　　衪还给这个村子取名为撒尼村。
　　“所以我们每年都会办祭祀，感谢神的恩赐，可惜我们这里穷，没有女人愿意嫁进来。如今就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了。怕是以后都没有人继续这个传统了……”村长眼神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种无奈，浑黄的眼中似乎还有几分怀念。
　　村长抬了抬拐杖，眼眸半闭，一脸疲态：“今天故事就讲到这里吧，人真的老了，讲个故事都累得不行，老头子就不送你们了，村中现在空房多，你们随便挑吧，待会儿吃的会送到你们房间里来。”
　　“对了，最近山里晚上挺冷的，要关好门窗。”村长用一种长辈关切关心道。
　　门口一直等着的那个带他们过来的老爷子进来，直接带他们走了。
　　村里的空房是很多，多到一片有十几间空房，仿佛那里一直空空荡荡。那些房子门口照例挂着门帘，颜色有深有浅，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
　　门口的帘子无风自动，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显得尤为阴森。
　　“你们自己选一个房子吧，一人一个房间都是可以的。”老人指着那一片，突然神色一顿，神神秘秘地补充道，“不过还是两个人一个房间比较好。”
　　老人说完就走了，并没有要答疑解惑的意思，顺着老人的意思，分房是两个人一间。
　　——那么必然有一个人会落单，那个落单的人危险会更大。
　　而且莫名多出那么空房，让人不忍去想其中的原因，就会被未知蒙上恐怖的色彩。
　　潼怀环视一圈，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纠结的神色，谁都不想落单。
　　两女三男，两个女孩子分一间房，剩下的三个……
　　潼怀垂下眼睑，平淡地说道：“我一个人一间房间，刚刚也说了，两个人有个照应生存率会提升。”
　　“那你……”季礼向前一步，没等季礼说完潼怀就向着背后那个房子走过去。所有人看向潼怀的背影多了几分尊敬和感激。在心里给他塑造了一个伟人的形象。
　　其实不用老人说，以房子的大小，三个人住实在勉强，更不用说有一个未只真假的附加条件。
　　潼怀他最主要的是不想和任何一个人搭上关系，如果大家出去了皆大欢喜，之后形同陌路，如果真的在街上遇到做个陌生人。
　　等到他们挑完房子，安顿好自己后，天色也不早了，天幕褪去昏黄的光亮，又露出了底下的夜色。
　　现在的房间分布是陈不语，凌丽一个房子。季礼，吕峰在一起。潼怀一个人独居。
　　逐渐染上夜色的颜色，仿若缓缓揭开了一层面纱，不知是年轻美丽的少女，还是看不清面容的怪物。
　　陈不语站在窗边发了会呆，又带上了窗，最后余光中的一点昏黄中，一个黑影从一个犄角旮旯用快到非人的速度冲出来，又消失在了下一堵墙里。像野兽，但又不像。
　　那是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陈不语有点心慌。又转头看向缩在床上发呆的凌丽，她用力关紧窗户，末了还检查了好几遍。
　　她后悔了，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钓鱼人放出的饵，她就那么轻易上钩了。她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下了这个软件，现在就……她真的后悔了。
　　……
　　那个老人家给他们送来了晚饭，是一盘虫子，那种虫蛹被炒的焦黄酥脆，胖乎乎的样子和婴儿手指拆不多，掰开来白嫩嫩的。没放什么调料，闻起来色香味俱全。
　　潼怀坐在桌边盯着盘中的虫蛹，没动。过了半天他面无表情地把盘子推过去一点来表示自己不吃，又把先前他随手捡过来的木棍放在盘子旁边。足有手臂那么长，手腕那么粗。
　　今天的晚饭潼怀没吃，大概其他人都一样，过了晚饭就像一个预告，正式步入夜晚。
　　不吃晚饭的潼怀早早上了床。
　　第一天，安然无事。
　　他又回想到了今天的故事，很短，乏善可陈，挑不出什么亮点的神话故事。核心就是神爱世人，神拯救世人。
　　神普度众生，在连年大旱中选择了这个不幸又幸运的小山村，却只有这个小山村被救赎。倒不像神了，像他所认识的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做着所谓慈善的蠢事，却贪图更大的利益。一条伪善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吃下一头大象。
　　所以这个“神”未必心善。
　　不过这是基于猜测的基础上，潼怀头枕在双臂上有点心烦意乱。猜测有个大概，只能等着祭祀一一验证。所有的东西绕绕绕把他绕进一个杂乱的线团里，找不到那个源起的线头。或许他早在里面了。
　　到了后半夜，他都没睡着，他依旧保持着极差的睡眠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觉的潼怀摸了摸兜，什么都没有。他忘记带药了。
　　算了，他放弃挣扎了。
　　他认命的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瘫着瘫着，死鱼在一阵细微的声响中活了过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被夜晚放大好几倍。
　　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