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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傻子爹和三个孩子 狭窄破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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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破败的茅草房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屋顶破了好几处,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土泥巴的地面都变成了小水洼。
洛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又黑又硬的被子,头上敷着一块黑乎乎的草药,这会还有些发晕。
一场车祸,她居然从一个现代餐饮业的女强人,变成了一个古代十一二岁的农家女。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她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饿得胃发疼,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地找点吃的。
“不好了,不好了。姐,爹被人捆起来打了,打得都流血了,姐,你快去救救爹啊。”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七岁多的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哭。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洛雪头发晕,嗓子也有些沙哑。
因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这是她弟弟,叫洛冬,今年七岁。另外还有个九岁的妹妹,叫洛秋。
她们的娘去年生病去世了,而洛冬口中的爹,却是一个脑子有些问题的傻子,三个孩子跟着他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
“爹说要给你补补身体,带着我去张家后院偷了一只鸡,被人抓住了……呜呜……他们说要打死爹爹,姐……我害怕。”洛冬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身体都带着颤抖。
那个痴傻的爹是为了给她补身体所以去偷了鸡?还被人抓住了要往死里打?
虽然不该偷东西,可傻子爹这份心却让洛雪有些感动。
“他们人在哪里?你快带我去。”洛雪赶紧的下了床,跟着洛冬往外跑。
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跑了几步就有些发晕。雨已经停了,只是下过雨的路泥泞不堪,让她行走也异常艰难。
她咬牙忍着,不一会就到了张家的院子门口。
只见门口围了几个人,一个瘦弱的男人被捆了手脚躺在泥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血迹,还有个男人不断的用木棒击打他的背。
洛雪顿时就心里一紧,拉着洛冬赶紧冲了上去。
“住手,赶紧住手。”洛雪焦急的喊。
“哼,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偷鸡贼。”张铁峰三十五六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拿着木棒,凶神恶煞的瞪着喊他住手的洛雪。
“我爹都流血了,求求你不要打了。”洛雪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把心一横,假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傻子就是我们村的祸害,不知道多少人家都被他偷了东西。他不但偷东西,还把我媳妇打伤了,我打死他这是为民除害!”根本不顾洛雪的请求,说着又挥动着木棒朝傻子爹身上打下去。
“张叔,您要把我爹打死了,我们姐弟可怎么活啊。我娘已经死了,爹要是也没了,我们姐弟真的就走投无路了。”洛雪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洛家虽然跟张家不是亲戚,但好歹一个村的,叫个叔叔也正常。
她扑倒在傻子爹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似乎随时能晕过去。
声音凄惨,配上她面黄肌瘦的脸,衣衫褴褛的穿着,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反正她这会年纪小,也不怕丢人。
自己家不管怎么说首先理亏,用武力也打不过人家,只好先卖卖惨博个同情。
不用洛雪说,洛冬就已经哇哇的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光着脚丫子,看着也是可怜无比。
“哎呦,真是可怜哟,之前他们娘活着的时候日子还好一些,现在就剩个傻子带着三个孩子,也是太难了。”钱婆婆见到两个人哭,也跟着抹眼泪。
“你说他们这爷奶叔伯都不管了吗?傻子带着三个孩子,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只靠着傻子每天偷摸来点吃的糊嘴,要是傻子也死了,这几个孩子可真活不下去了。”另外一个刘家的小媳妇也是不忍心的说着。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傻子的亲娘死了后,他爹另娶了,后面生的兄弟跟他毕竟隔着肚皮呢!再说,有后母就有后爹,那两个亲兄弟就闹着分家,把傻子一家赶到了破烂茅草房里住,真是可怜。”钱婆婆摇头叹息的说道。
围着的人都于心不忍了,钱婆婆又劝了起来,说道:“铁峰,算了,教训一顿可以了,真把人打死了,叫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算了?你说得好听,老娘辛辛苦苦养的鸡,下蛋了是要拿去是换钱的,被他打死了,我的损失你来赔吗?”
“还有我儿媳妇被他打伤了,看大夫的钱你出吗?一个个说得轻松,我呸。这个傻子不知道偷了我家多少东西,赔又赔不起,打死了一了百了。”张铁峰的老娘姓李,七十多岁了,一张脸皱巴巴的,跟风干的橘子皮一样,头发花白,牙齿缺了两颗,说话有点漏风,骂人却是一点不弱。
周围的人想劝,但一听到李老婆子骂的话一个个只能摇头叹气,闭嘴不说了。
“张叔,我赔给你们一只鸡的钱,你别再打我爹了行吗?”洛雪思考了片刻,赶紧的说道。
周围的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洛雪,她们都穷成这样了,拿什么赔?
“哼,你赔,你拿什么赔?你赔得起吗?”张铁峰打量了一眼又瘦又黑的洛雪,语气不屑。
“我现在是没钱赔,但是我会想办法赚钱的,周围的叔叔婶子都可以当个见证,一个月内,一定赔给你们。”洛雪说这话是经过思索的,这个时候一只鸡应该不贵,一个月怎么得也能赚得回一只鸡的钱吧。
“哎,洛雪啊,你们还这么小,哪有能力赚钱啊,快跟你张叔说,等过几年,你们长大了再赔给他吧。”之前就帮着她说话的钱婆婆又好心的劝说。
“钱婆婆,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赚钱赔给张叔的,这事本来也是我爹做错了,我们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洛雪一本正经的说。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命太苦了。”周围的人同情的看着洛雪。
“一只鸡五十文尽够了,小雪几个孩子这么可怜,好歹她也喊你一声叔,赔个三十文算个意思吧。”
“哼,钱老婆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拿我家的钱来做人情,我呸!我这鸡生的蛋又大又光滑,一只蛋都能卖一文,一年能生两百多个蛋,你算算,她赔我三十文,我要亏多少钱?”李老婆子指着钱老婶子,气呼呼的又骂道:“我不管,她既然说要赔,那就得赔我两百文!”
“一只鸡要两百文,你怎么不去抢?”钱婆婆也气了起来,周围的人都跟着出声,一只鸡让人赔两百文实在是太多了。
“张叔,两百多文我们实在是赔不起……”洛雪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眼睛里蓄着泪水,周围的人见了,都开始心疼起来。
张铁峰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好歹心还没黑透,也比较好面子,周围的人都盯着他,要是今天他说让洛雪家赔两百文,那他张家在这个村子怕是要被戳脊梁骨了。
“鸡就赔五十文,但是傻子把我媳妇手臂抓出血了,医药费也得赔三十文,一共八十文,一分都不能少。”张铁峰严肃的说道。
钱婆婆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别的话来。
张铁峰让赔八十文,虽然不少,但也不算狮子大开口了。
“八十文……八十文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我不同意。”李老婆子气呼呼的吼着,却被张铁峰瞪了一眼,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就不说话了。
“好,八十文就八十文,谢谢张叔,下个月的今天,我一定把钱给你。”洛雪知道,这样的结果,已经算好的了。
“先说好了,要是下个月到了日期,你赔不上钱,就得给我大儿子当媳妇,你同意吗?”张铁峰一张黑脸,嘴角却勾起狡黠的笑意。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张铁峰那儿子是个瘸子,十七八岁了,每天游手好闲,没有哪家会把女儿嫁给他。
这张铁峰显然是打起了洛雪的主意,大家都焦急的看着洛雪,盼着她拒绝。
在他们心里,压根不相信洛雪能在一个月还得起八十文钱。
“行,我同意。”洛雪心里暗骂张铁峰狡猾,面上却艰难的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都叹了口气,觉得洛雪这是上了当了。
洛雪跟洛冬将傻子爹身上的绳子解开,扶着他站起来。
傻子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满脸的血迹,因为身上的疼痛,使得他表情有些扭曲。
洛雪这才认真的打量她这爹,三十来岁的年纪,脸颊瘦得凹了进去,眼睛又大又圆,看来洛冬也是像极了他,养好了肯定不难看。
他皮肤又黑又粗糙,身上穿的衣服都烂成布条了,还散发着一股臭味。洛雪皱了皱眉,决定回去了烧水让几个人洗洗澡。
“我们回家吧。”洛雪扶着他就往外走。
“鸡……炖鸡给洛雪吃。”傻子爹焦急的叫了起来,说话有些结巴。那只死了的鸡就被扔在刚才他躺着的边上,是张铁峰放在那做证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