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拄杖无时夜叩门

7、忧等生1 八月金

　　八月金秋，风潇洒。树林里无声无息，却如诉如泣。本该穿上薄薄的卫衣，站着街头，闻着桂香秋风中夹杂的糖炒栗子和糖葫芦味道的少年，却随着这秋风飘摇在树梢。
　　等警方赶到包围住现场，却被撕心裂肺的家属拦住脚步。案发地点是博德外国语中学的小树林。博外可以说是全国最豪华的中学之一，作为私立学校，住宿条件和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生源更是来路不小。要么家境显赫，要么智力超群，否则根本进不了这样一所学校。而这次的命案一下子牵扯六个学生，这让其父母怎么不痛心，与平日里教养良好的贵妇形象截然不同，扯着老师的衣服仿佛泼妇一样痛哭。
　　校方自是手忙脚乱，学生的来历都不小，这一下子出了事，所有老师都胆战心惊，每个家庭都是惹不起的大腕，更别提六个。等侯影和林此君下车，穿过警戒线走入现场，博外校长沈慈勇和保安泰叔已经等着那里，沈慈勇更是不断擦着汗，泰叔腿也直发抖。树林里秋风瑟瑟，正吹着地上六具尸体。
　　秦丽提前到了，正在翻看，邹年则在拍照。树林里郁郁葱葱的绿，将外面仅隔十几米的哭闹声挡住。而林内只有相机“咔咔”声。
　　除了校长和发现尸体的保安，来的还有六个老师，分别是六名死者的班主任。这次案件蹊跷之处就在，六名学生来自六个年级，且都是各年级的佼佼者。校长畏畏缩缩的挪到前来，完全没有平时在其他学校面前的风采。这六个学生几乎撑起博外成绩一片天，此番事故，虽不至于就此沦落，但也会让博外元气大伤，董事会一定会开了他。侯影已经开始对各个老师进行询问，林此君则跟着泰叔在树林里查看。
　　博外同样建在郊区，与博政更是相距不远。这树林虽说是博外的地盘，却没有围墙，平时外人也可以进来。泰叔给他指出他发现尸体的地点，六个人的出事地点位于树林的六个角落，林此君仔细看了这六棵曾挂着尸体的树和附近环境，并无异样。泰叔一边颤抖一边说：“本来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我就提前来学校巡查，谁知道今天中午开始查看小树林的时候就出了事。”泰叔继续回忆，“那些学生，吊在那里，舌头伸得老长，渗人得很。”“才八月初就要开学了吗？”林此君听着泰叔的讲述，提出疑问。“哎呀，好的成绩都是这么来的，光有好学生和好老师怎么够啊，还要努力才行。”泰叔又是摇摇头，“我年纪也大了，估计处理完这件事董事会就把我开了，校长也好不到哪去啊。”林此君心下了然，博外一开始只是成绩好的一所，学校做出好成绩，吸引来不少资本，逐渐改变了原来的招生标准，变成现在大名鼎鼎的博德外国语中学。想来董事会也只是为了利益，连学校员工和教职人员，估计也是这么想。“当初您先发现了谁？”“好像是高三的一个女生，叫什么王林夕的，就在树林最靠近学校的那个角落，在假山后面。本来学校要把她培育成这届理科状元，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会想不开呢。”
　　他跟着泰叔走回去和侯影汇合，他也询问完了老师们。秦丽已经将尸体转移回警局，正在说服家长们签解剖同意书。家长们基本上都同意，也渐渐接受现实，一心只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如此。侯影和林此君坐上车，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驶离这片喧闹。
　　“你也发现博外的不对劲了吗？”侯影先开口。“是，泰叔面对这些学生，没有为此感到心痛或是哀悼，而是满心关心学校成绩和自己的工作，害怕也仅仅是因为死了人。”林此君抿唇。侯影一边开车，一边叹气，“那些老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除了告诉我学生成绩如何如何，连性格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原来博外盛名在外，内部竟是这样的处境，整个学校就像个教育机器，那些学生自杀也有迹可循了。”车内又沉寂下来，两人各自思考着。
　　侯影余光中扫到他，林此君前几天刚换了一副金丝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遭了秦丽好一番调戏。此时接近傍晚，带着光晕的金色透过车窗，闪在林此君睫毛上，随着他眨眼而跳跃着。侯影突然被自己口水噎到，咳了起来。
　　“怎么了？”林此君被打断思绪，抬眼看他。侯影有些受不了这样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注视着他，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按下心头烦躁，专心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