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拄杖无时夜叩门

16、送礼 在林此

　　在林此君的指引下，车开到了一片高档的别墅小区，经过身份认证和登记，保安才放入侯影的车。每栋别墅设计各异，几乎集齐了各个国家的特色。在迁安市中心能够有面积这么大的小区，甚至大部分都是绿化，环境优美，安宁怡人，侯影感慨着林此君的家境，心里琢磨起自己追人的困难来。开到一栋中式建筑前，密密竹林中隐隐露出一扇门来，白墙青瓦，红灯点缀，端的是君子归隐的谦谦风骨。林此君下车，到门前扫描瞳孔，示意侯影进来。把车停到竹林边，侯影走进，门内是与门外一样的风格，石子小路掩映在竹林中，门口的这些竹子寄着平安结。侯影跟着林此君走过小路，走上一座木桥，来到一个亭子里，整栋建筑只有一层楼，从外面看只能看到疏疏的竹林，就像是这个小区，安静地匿在闹区中。
　　一步一景，进入亭子后方，来到林此君的屋子。打开屋门，室内摆着几块石头，构成一个假山的造型，一眼泉水流下，添了几分雅兴。林此君边走边说：“屋后有个室外温泉，我们家当时买在此处就是看上了这点。” 这里确实比侯影家大不少，但林此君知道侯影并不在乎，事实上侯影确实不在乎，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走到卧室找了几身衣服包好，又拿了些必需品，笼笼统统装满一个小行李箱，他关好门，又拉着侯影来到他妈妈的房间。“怎么了，还有什么没拿吗？”林此君不答，拉开卧室里的抽屉，珠光满目，琳琳琅琅的首饰铺在绒布上，令人移不开眼。
　　“挑一个？”林此君挑挑眉看着他，侯影哭笑不得，顿时有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不是，财不外露啊，你就不怕我全部偷走？”“真正贵的早放银行里锁起来了。”侯影还想摆手，“啧，不喜欢？”林此君又打开一个抽屉，清一色的翡翠，侯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随手指了个镯子。两人出去后，侯影突然想到什么：“不是，这么多东西，你们就直接放在这里，不怕被偷？”“小区有保安呢，再说每家经济都差不多，指不定偷谁呢。”侯影抿抿嘴，不太明白这些富人的思路。
　　第二天就是除夕，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在热热闹闹的年味中，侯氏夫妇搓着手走进门，侯影母亲苏良笑嘻嘻地和侯影拥抱，又和林此君拥抱。苏良虽然是法医，为人十分热情，完全将林此君当做自己的孩子。林此君一边说着打扰，一边递上礼物，“哎呦，哪能怎么破费呢？侯影，你怎么也不拦着？”苏良嗔怪地看着侯影，推脱了几番也就收下了。侯凌则面不改色拒绝了林此君的茶，“身份特殊，心意到了就好。”
　　等两人进了厨房，侯影悄悄和林此君咬耳朵：“我爸就那样，你别管他。”“我知道，整个迁安市谁不知道侯局长公正无私。本来就知道不会收，茶是给你的。”林此君也悄声回答，把东西递给他。侯影大喜：“这么好，不过这个年纪就开始养生不太好吧。”“白桃乌龙，图个味香就是了。”
　　四人坐下来吃年夜饭，林此君总觉得氛围诡异，侯影侯凌一句话都不说，自己又是个外来者。唉，就不应该来的，林此君懊恼地想着，本来的计划都被打乱，回去拿衣服那天也忘记说留下了。苏良倒是很高兴，往年除夕，自己丈夫闷得和个葫芦一样，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儿子又看腻了，这时候来个人说说话，又长的端端正正的，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谈吐随和，就是怕生了点，一直很拘谨，不是什么大问题。苏良从大学开始就喜欢看时装秀，平时无论是局里还是家里都没人和她谈论，此时遇上了设计师的孩子，哪怕林此君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也有一些了解，两人一拍即合，苏良越看他越喜欢，聊得越来越高兴。侯影在旁边扒着饭，看着两人像母子一样有说有笑，忍不住开口：“妈，到底谁是你儿子啊，你都一直给他夹菜，怎么不给我夹。”“过了年就30了，你个大老爷们害不害臊啊，啊？幼稚鬼，我看你是时候找个人管你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撒娇。”苏良看着他，和大部分家长一样说教。侯影看着母亲一年一度的催婚演讲，又看看坐在旁边的林此君，心虚地低下头去吃饭。果然，按照往年的流程，苏良接上一句：“你就知道吃饭，老侯，你不看看你儿子，多大了还没个媳妇呢。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才高二呢，搞得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怎么侯影就这么没出息呢……”侯凌一听这熟悉的话，和儿子一样埋头吃饭。林此君看着外面大名鼎鼎的侯局长，在家竟然是个妻管严，不禁有些好笑。苏良看着父子两，气不打一处来，不好意思地看看看林此君：“见笑了。”林此君笑笑，看着侯影，“阿姨，侯影没谈过恋爱吗？” 苏良嫌弃地看着儿子：“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林此君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许是幸灾乐祸吧。
　　饭后各自回房，侯影说什么也要把他赶回房间，自己洗碗。林此君扁扁嘴回去，准备去洗澡。主卧里，侯凌正看着下属交上来的年度报告，苏良则在拆看礼物。古色古香的木盒里放着一只镯子，正是那天侯影随手指的紫色手镯。苏良举起来对着灯光一看，种水清澈干净，种质细腻，一丝棉也无，极好的一条冰紫，戴在手上贵气尽显。侯影不懂玉，单纯觉得绿色有些普遍，母亲必定喜欢不一样的颜色。苏良确实喜欢，只是这镯子说什么也要七位数了，怎么能要？那孩子一出手就如此阔绰，必有来路。苏良一面想，一面走去侯影房间，侯影已经洗完碗回来，看见母亲过来，忙迎上去。苏良四处看看找不到林此君，侯影跟着她一起转头，才反应过来，鼓起嘴：“他洗澡去了。妈，哪有你这样的，才多久呢，当亲儿子一样疼。”苏良白了他一眼，将盒子递给他：“我越看你越烦，还不如此君顺心。这镯子怎么说也要七位数，这我怎么能收，拿去还给人家。”侯影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端着放在桌上。七位数，把自己卖了都没这么多，就这在林此君眼中还不算“锁在银行里的真正贵的”。侯影嘴角一抽，敷衍他妈妈几句，把人哄走了。
　　苏良回去没多久，林此君擦着头发走出来，侯影把他抓过来摁在床上做好，林此君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感觉不妙：“等会，我自己吹头发。”侯影没想到他说这茬，想起了那天晚上，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只看着林此君此时的睡衣，是符合尺寸的长衫长裤，淡灰的颜色看起来很是禁欲。看着侯影又开始发呆，林此君眉毛皱得更深，起身就要跑。侯影回过神来，忙抱住他：“唉唉唉，我没说给你吹头发。”林此君被摁着又坐下，愈发疑惑。侯影清清嗓，端着一派刚正不阿的审问语气来：“林此君同志，我很有必要问问你，你家是做什么的。” “凭什么？”林此君盘着腿，擦着头发，一脸不羁地看着他。“哎呀，”侯影小心翼翼把镯子递给他，“七位数的镯子，你就这样乱送人啊，你爸妈知道了怎么办。”林此君拿出镯子看了看，似乎是他妈妈设计一件大玉雕时，多出来的一块料，做了一个镯子，又车了几个珠子，下次把那些珠子一起拿过来好了。
　　侯影还在苦口婆心，一看林此君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低头把玩着玉镯。侯影一把抓住他的手，入手冰凉，一时间和这玉也没什么分别。侯影又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看着手里这双骨节分明，十指细长，几根手指弯曲着勾着这抹冰清玉洁的紫，饶是侯影不懂玉，也觉得好看极了。林此君就不一样了，手被抓着本觉得没什么，侯影又开始发呆，他就又觉得这人要干点什么，趁人不注意把他一把推开，又随手把镯子丢给他，下床去吹头发了。侯影突然被推开，下意识接住，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吓得小心翼翼又把镯子放回盒子里去，转身咬牙切齿地找人，林此君已经在吹头发了，背过身不想理他。侯影倒是又看呆了，他的手插入发间，揉着浅发，一举一动动人心魄。侯影眼尖，林此君手腕处的突起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红痣，称得肤色愈发白，还带着几分妖艳。“要命，他怎么能长这么好看。”侯影咽咽口水，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