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渣部工作笔记》梦空庭

2、大佬的私人医生1

　　【坐标，小世界3418号！】

　　再次睁眼，已是晚间。
　　月光顺着窗棱爬上矮窄的阳台，蹭上多肉绿植的叶片。微风吹起，连带着窗边的白纱帘轻轻摇晃。
　　纯白的房间内，桌边打着微黄暖融的灯光，面向门的方向摆着一张白色的桌子与电脑。
　　靠窗的则是白帘子遮起来的军旅床，大概是供人短暂休息的，所以看起来并不舒适。而窗边的书柜上除了一本本的医书，还有几盆阳台上放不下的多肉绿植。
　　整洁、干净、严谨——这是一个医生的办公室。

　　格格不入的机械音运转片刻，稍后：【世界数据录入完毕，请宿主查收。】
　　【检测到世界是普通世界，为了维持平衡，宿主自身的异能等级会限制到最低。】
　　江景霖收回视线，眼神恍惚片刻，低下头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捏着鼻梁敷衍低声道：“嗯。”

　　这是一个普世价值中的普通世界，围绕一个名叫“安远”的实习医生展开。
　　——也是江景霖在这个世界中主要的攻略对象。
　　在这一份详实的人物简介里，安远是个出身贫寒的实习外科医生。一个山沟沟里走出的要强的孤儿，凭自身努力考入国内最高医学学府并获得了保研资格的学霸，现在正在市医院进行他本科最后一年的硬性实习要求。
　　勤奋与颜值并存，腼腆又嘴甜，孤儿的身世让人同情心泛滥，这是大家对他普遍的印象。
　　按理来说安远本该是个很受欢迎，好友广交的人，但他却早早脱离了集体，平日里联系的人甚少。
　　而在安远那堪称简单的人际关系里，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就是他的男友——姜昭。

　　美强惨的身世和经历让安远成为了一个万众瞩目的人，然而外表有多光鲜，光鲜背后的他就有多自卑，就有多渴望得到别人的爱意。
　　偶然的一次外出打工，他结识了帮他解围的姜昭。长相清俊的男人难得发了次善心解救了这只不知所措闯进狼群的小兔子，闲适自信的模样让安远一头栽了进去。
　　腼腆的人强势起来，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
　　姜昭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殷勤的小男生，默许了这段关系的存在。
　　自那确立关系开始，两人到现在已经共同走过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物变质，但安远仍在热恋期，他爱极了姜昭。
　　有多爱呢？
　　江景霖低头看着自己灵活的右手，微微握成拳。
　　安远爱姜昭，爱到了可以不在乎姜昭是个喜欢家暴的人渣，爱到了可以连续三年拿自己的工资供养两人的全部支出，爱到了就算姜昭赌博死不悔改还要继续爱下去……最后爱到了不惜毁坏别人的人生，也要给他们那烂臭的沼泽地铺上一层粉饰太平的玫瑰花。

　　而那个死在他们畸形爱情之下的无辜牵连者，就是江景霖现在的身份，市第一医院的主刀手姜明。
　　姜明、姜昭——两人拥有相似的名字，近乎一样的面孔，还拥有同一个父亲，却有着不同的人生。
　　一个是从小到大的好学生，一个是空有副好皮囊的混混；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医生，高校的副教授，一个是已经烂到泥里的赌徒，过着被人追债的日子。
　　他们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没有认亲的必要——因为他们的关系不是长子与私生子，而是正常的家庭离异后再娶的产物，合法合理，所以他们本不该有交集。
　　但是这个交集偏偏产生了。

　　安远，既是姜昭的男友，也是现在姜明悉心带的实习生。

　　江景霖站起身，整理好桌上的病例材料。然后脱下原身穿了一天的白大褂，慢吞吞换上了衣架上的大衣。

　　姜明有着一切年轻导师的热忱，对于他人生中第一个实质意义上的学生报以极大的期待，总想要把自己会的所有知识全部传授于人，也带着一点推己及人的天真，所以他信任安远。
　　但他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医院的角落里，清净，无人打扰，是个很棒的监控死角；也不知道就在一分钟后，安远会带着赌场的打手来到这边，借着这一份信任喂食迷药给他，然后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被抬去赌场替姜昭还债。
　　几乎相似的面孔不会让赌场的人怀疑他的身份，而等姜明终于狼狈地从赌场逃出来后，他的右手只剩了一根手指。
　　——但这只是他人生低谷的第一个落点。而在那之后，姜明人生中许许多多的落点，都被刻上了安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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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师？”办公室门被敲响，安远无辜软糯的声音在外，“姜老师你在吗？”
　　“……”
　　他捧着混了药的汤饭，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
　　最近安远私下做了不少动作，医院这层晚间的灯不算亮堂，办公室附近更是昏暗。黑黢黢的不怎么见光，少有人往来，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

　　“姜老师，您一天没吃饭了，我买了晚饭给您。”
　　“……”
　　门面贴上一个小脑袋，安远发色浅淡，是有点偏黄的棕色，给人温暖的感觉。
　　“老师？老师您听见了吗？”安远睁大了眼睛，一双圆眼如小鹿一般清澈。
　　安静乖巧的模样，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
　　屋内还是没有回应，对方停顿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按下了门把手：“……姜老师，那我进来了哦？”

　　江景霖伸手摘下眼镜放进衣袋里，把办公室的灯关掉，转身撑着阳台，无声无息地隐进了月色之中。
　　AI的电子音有些破音：【宿主？！】
　　“才二楼，死不了。”
　　缓冲打滚落地，江景霖起身，拍了拍身上滚到的灰土，重新戴上眼镜，从医院给患者设置来放松心情的小树林中穿出来，走向医院的大门。

　　【……好的，但是请您限制使用异能，太超出的情况在小世界里是违规操作，】AI沉默了一会儿，看江景霖没有反应，终于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您明明可以在虐完攻略对象后从楼梯离开，为什么要这么做？】
　　“饿了。”
　　江景霖揣着兜，身上披着厚重的风衣外套。天气冷的他不想伸手用手机查地图，于是只把脸埋在衣领里，声音有些闷：“查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AI：【……】虽然但是，可他好像并不是地图app来着。

　　它顿了顿，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它很快地完成了搜索：【好的，已搜索到附近仍在营业的43家门店，考虑到原身现在身体的胃病与先前的高强度工作，我推荐据这里783m的一家粥铺。】
　　【另，刚刚您跳/楼的监控已经修改，请您核查……】

　　而在办公室的门前，安远终于没了耐心。他推开门，边寻思着是不是姜明太累睡着了，边意外地瞧到了空无一人的室内。
　　灯光全关，资料整齐地收纳到文件袋里，白大褂替换下外穿的大衣，被挂在了衣架上。这怎么都是对方已经下班走人的样子。
　　……可姜明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平时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离开医院。
　　冷风从窗缝吹进来，像是在嘲讽他的不知变通。安远脑内一空，后知后觉事情超脱了自己的控制。

　　而他身后的打手声音阴恻恻地响起：“你不是说姜昭那小子在这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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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皮蛋瘦肉粥，两份生煎。”
　　“好嘞！您坐那儿等会儿！”盛了粥后，师傅回身把包子挨个儿摆在铁板上，撒了水扣上锅盖，周边瞬间涌起大量的水汽。
　　声音滋滋作响，面香四溢。

　　江景霖找到靠窗的空桌子坐下，抽出纸巾仔细地擦了一遍桌子，然后在脑海里询问自己的AI：“姜昭人在哪里？”
　　【藏在郊区一栋老房子里，那家人去国外了，他把房门撬了，】AI在虚拟地图上做了个标记，【安远被赌场骚扰了快两个月了，找不见他。】
　　江景霖记下位置：“我知道，要不然安远不会来找姜明。”

　　应该说这一对情侣真是般配。一个不想还债就跑的远远的，任由别人骚扰男友。而另一个被骚扰怕的不行，转身就把别人推入火坑。
　　按理来说，安远其实也是个受害者。他不是没能力逃开姜昭的身边，家暴，赌博，都容易搜集证据，把姜昭送进去监狱几年不是问题。若是怕被报复，那就学成出国，对于姜昭这样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出狱后想要在世界范围搜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问题在于安远不想逃。
　　他不逃，也不想让别人逃。
　　而当一个受害者变成施暴人时，那他过往的一切苦难就都不值得同情。

　　“你现在能监测到安远在哪里吗？”
　　【可以，】AI投出了另外一副地图，【虽然我的性能检测范围是以我为中心的20m内，但远程监测时，只要目标身边有联网电子设备就可以达到。】
　　代表安远的小红点正在移动，速度很快，路线交叉环绕，乱得很。
　　AI仔细分析了一下地图：【这方向是赌场，他现在应该被那两人带走了。】
　　“嗯，”江景霖低头舀粥，原身的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平淡的光，他淡淡的：“好。”

　　后台叮叮响了几声：【任务已解锁，宿主要查看吗？】
　　江景霖手指划过半空一点点浏览着，最后停顿在了任务栏上。现在主线任务已经全部解锁，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任务一栏中：
　　【任务1：攻略目标安远，收取目标悔意值100】
　　【任务2：攻略目标姜昭，收取目标悔意值80】
　　【任务3：攻略目标谢行舟，收取目标悔意值60】
　　江景霖顿了顿，眯眼。

　　一个人的身份、成长轨迹、社交人群、常在的活动区域范围都有迹可循。想要让两个仅仅是长相相似的人互换身份，在信息化的世界里几乎是天方夜谭。
　　而安远的计划看似缜密，但实际上，他成功的前提要求姜明事前对他的信任，事后要不会计较，赌场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也不会追责，否则漏洞百出。
　　——但姜明怎么可能不会计较？
　　他从赌场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冷静搜集证据，誓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而安远作为初学的罪犯，根本不可能把罪证完美地隐藏好。
　　冷静的高智商对阵冒冒失失的初学者，谁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但结果却是……

　　却是安远继续求学，甚至在毕业后取代了姜明在市一医院主刀手的位置。而姜明遗憾退场，背负着赌博的烂名和残缺的手掌。
　　就是因为这个谢行舟。

　　权力荫蔽，家境优渥的缺爱小少爷。
　　在安远陷害姜明后，是他帮安远运作，把姜明的诉讼压下来的。也是他怕安远在医院的的名声受损，于是将错就错把姜昭的罪名扣到姜明的头上，让他被医院辞退的。
　　最后还是他夹在安远与姜昭之间周旋，为安远毫无保留地付出，引起姜昭的危机意识，又帮姜昭做起生意，最终促成两位主角的完美结局。
　　然后遗憾谢幕，默默守护。

　　——工具人一样的存在，但却是导致别人求救无门的幕后推手。
　　一言以蔽之，也是个人渣。

　　江景霖伸手点了点他的名字，想，但谢行舟却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谢行舟自一月前偶然结识安远后就调查过他的近况。
　　无父无母，学习刻苦，负债的男友连夜出走，安远一个学生在赌场的日夜骚扰中撑着两人的家，却从来没有提过分手——这种爱情是小少爷没见过，也理解不了的。
　　在他的身边，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于是打破了这一常规的安远在小少爷的心里瞬间拔地而起，愈发占据重要的位置，察觉到自己爱上安远的小少爷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靠近他。

　　换言之，就是现实版的“他好清纯好不做作我好喜欢”。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江景霖开口：“随时监测安远的动向，有异常情况汇报给我。”
　　“现在，你把原身的身份资料拷贝一份发到赌场负责人的手里，”他撑着下巴，发布任务，“等负责人找到安远后，再把他和姜昭的地址发给谢行舟，匿名。”
　　【好的宿主。】

　　江景霖再向下看，视线凝滞。在三个任务的下方，竟然还多出来一条支线任务。
　　显示：【支线任务：待解锁】
　　淡灰色的标志，后面的字句则是干脆打成了灰块，即使是按上去也显示无法查看。

　　“支线任务？”他含着粥，扶了扶眼镜，“虐渣部的目的不是虐渣么？还有额外工作？”
　　【我看看。】蓝色光球从他的口袋里飞出，落在了光屏之前，触手似的手打开虚拟键盘，输入了一段指令。
　　程序闪过，屏幕没有丝毫变化。

　　气氛有些沉默，AI有点儿尴尬。
　　【抱歉，我的权限不够，】AI第一次上岗，和江景霖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它只能合理推测，【但要从虐渣部获取能量的途径来看，支线任务也可能是获取某个人的悔意值？】

　　方外境每个部门获取世界能量的方式各有不同，单就虐渣部而言，人渣们的悔意值就是能量计量方式中的一种。
　　换言之，本在世界线中活的顺风顺水的渣滓们一但出现了大量的悔意，那就说明他的人生过得并非那么如意，且大概率很落魄。
　　那么曾经世界线中本该倾注到他们身上的资源就可以以能量的形式被执行者回收，做为方外境执行者们穿越小世界的能量来源。
　　而任务往往与能量的获取息息相关，所以AI这么猜测也算是正确思路。

　　江景霖指尖轻轻点着桌子，没有出声。
　　AI摸不清他的意思，犹疑：【那我再去系统的论坛里问问前辈……】
　　“不用了，”江景霖出声打断，把那一页翻了过去，“不重要。”

　　不，连在AI新手守则里都没出现的特殊情况，怎么可能不重要？！
　　AI暗自懊恼自己的失职，江景霖轻飘飘看了它一眼，真心实意道：“我确实不在乎。”

　　“权限高于世界里的辅助AI，还设置了个原本没在章程里的支线任务。离经叛道又不守规则，还在这个世界里待着的，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老狐狸又作妖了。”
　　江景霖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一口咬掉半个刚端上来的生煎，鲜嫩的汁水在口腔中破开，抚慰了原身隐隐作痛的胃部。
　　AI看着他咬牙的动作，总觉得在那平淡的表情下有那么几分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