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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史前冰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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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匆匆跑回来时,本来是没看到胡小鱼和郑月的。
若不是胡小鱼惊叫了一声,并唰地一下把自己藏到菜单后,他是注意不到她们的。
“嗨!小月儿!”
吴良从刚刚坐的座位上拿起了沾满米粒的手机,胡乱擦了擦。
都怪刚刚走的太急,落在了店里。跑出去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又急急忙忙往回跑,弄得他气喘吁吁。
郑月皮笑肉不笑的伸出五指,打着招呼:“嗨!”
“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可是没找到你。”
“我们也刚到,准备走了。”
“别啊,”吴良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郑月身边,本想揉揉她的头发,想起上午那一幕就算了,改为拍了拍她鸟窝一般蓬松的发顶。
郑月以为他没收到自己警告的眼神,不客气的说道:“告没告诉你,不许碰我头?手指头不疼了,是么?鸡爪子补过头了,是么?你要变六指儿,是么?”
“小月儿,你慢点说,我都没听懂。”吴良嘻嘻一乐,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映入郑月的眼中。
“别装聋哑人。”郑月一口气喝光杯子中的茶水,对着还在装鸵鸟的胡小鱼说道,“赶紧走了,到点儿了,不上班儿啊?”
吴良依依不舍的跟在她身后,“别走啊!小月儿,我请你喝下午茶。”
“没时间,我要上班。”
“那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跟在一旁的胡小鱼不自觉的冒出句话来:“晚饭?晚饭你不是要跟……”
“嗯?什么?”吴良迷惑地看着她,他还不知道刚刚被面前这俩姑娘听了壁角。
郑月怕她穿帮,连忙接过话来:“小鱼是说,我晚上要跟别人吃饭,有约了,你自己找饭辙去吧。”
“什么哲?我不认识叫范哲的人啊。”吴良一头雾水。
“赶紧找个好老师,好好学学汉语,再这么下去,就美国帝国主义滴去吧!”
郑月看着这块朽木,已经放弃了跟他掰扯什么叫“饭辙”,这孩子汉语水平不达标不依旧是衣食无忧么?话说不好,听不懂,并不妨碍他享受生活。
“我不走,你别走啊!美丽的姑娘,跟我吃顿饭吧!亲爱的姑娘——”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唱起来,郑月一把拍上他的嘴,狠狠说道:“再唱别怪我不客气!我要迟到了,你去找别人玩儿去!”
吴良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撅起嘴唇轻轻亲了她的手心。
温暖湿润的触感让郑月如触了电一般“唰”地一下收回了手,手心仿佛被毛毛虫爬过一般,一阵恶寒,“你干什么?”
吴良忽然挨近她的耳朵,热气喷上耳廓,三个字说的清晰标准:“我爱你。”
郑月头一偏,躲开,揉着耳朵皱眉看向他:“你是不是瞎?我是女的。”
吴良脸上的深情变成疑惑:“啊,你是女的啊,就是身材差了点儿……”
郑月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跟他多说话了,也确实到了上班时间,便转身拉着愣在一旁的胡小鱼跑进了公司,转过玻璃门,一抬头就看到关殷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仿佛像是考试时作弊被抓到了一样,郑月忽然有些慌张,恭恭敬敬的弯了腰:“总监好。”
关殷点点头,没有说话,站在电梯前看着她和胡小鱼走过来。
“迟到十秒。”关殷对着她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盘。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郑月忙认错,按亮电梯,心里暗暗咒骂着不停纠缠她害她迟到的吴良,顺便瞄了眼自己的手表,小声嘀咕道,“明明还有半分钟才一点。”
“电梯一共十七层,每层两秒的话,合计三十四秒,算上其他人上乘电梯的时间,算你迟到十秒并不多。”关殷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门中映射的人影,面无表情幽幽地说着。
郑月忘记关殷和吴良一样,也是出了名的顺风耳,难怪臭味相投做好好友,她本想说,可你也迟到了,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秒两秒的也算计,真是够可以的。
万幸,还好智商及时上线,打败了她想要跟他理论的冲动,冷静下来想了一下,胳膊拗不过大腿,自己确实迟到在先,不占理,还是算了。
以往与他斗争的经验已经表明,和关殷辩论的下场是非常凄惨的。除了给自己添堵,一点儿别的好处都没有。
郑月只能紧紧抿着嘴唇,侧过头去不看他。
胡小鱼更是吓得躲在郑月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眼睛直直地瞧着电梯上方的楼层变换。
“……4、3、2、1”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郑月侧身,让关殷先上。
电梯门关闭时,郑月抢先按亮了17层按钮,决定还是服个软,她一向不记仇,没话找话,“咱们部门好高啊。”
“但这也不是迟到的理由。你应该庆幸技术部不在顶楼。”关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郑月讪讪地笑了笑,腹诽着他还真不是个和蔼可亲的上司。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个高大的人影快速的闪了进来,“嗨!关!”
吴良仿佛收到了来自郑月不友善的目光,侧过脸来咧嘴笑道:“嗨!小月儿!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啊?”
“别别别,我不是说了我晚上约了人吃饭了么?”看着他,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你还是跟别人吃去吧。”
“行,那我吃完了,在你家楼下等你。”
郑月横了他一眼:“好心的告诉你一下,我搬家了。你别傻等。”
“啊?为什么啊?原来那地儿不是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住所,干净的两居室,地铁公交全都有,菜市场商场也很全,可惜房东是个黑心肠,合同到期非要涨价2000块,没办法,只好和令茶大包小包的搬到了个三居室,租金也高一些,不过离原来住的地方没多远,就是得赶快找个合租的姑娘,否则自己还不如不搬呢。
“那我更得去认认路了,”吴良见郑月不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还得带点儿礼物,叫什么来着?对了,乔迁之喜!”
不容易,终于用对了个四个字的词儿。
郑月摆摆手,晃着一头乱发的脑袋瞪他:“哪来的喜?”
“什么?”吴良的脑袋又打结了。
郑月不想再搭理他,索性闭了嘴,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总喜欢缠着自己,其实好好想想,好像也不是从最近开始的,从认识他那天开始,他就那么烦人。
一直默不作声的关殷忽然开口:“遇到困难了?”
领导问话,自然是要回答的。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和令茶租了三居室,房租太贵,还没找到人分担。”
郑月恭敬地说完,用眼角打量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居然半天也没回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临出门时,关殷说了句:“一会儿把你的新家地址email给我。”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吴良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忙的追上去:“关!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小月儿的地址……”
声音渐远。
郑月和胡小鱼并排走出电梯,胡小鱼搓了搓胳膊:“好冷。”
“都快6月了,有那么冷么?”
“不是,我是说总监好冷。”
“那你还喜欢他?”
“哎呀,”胡小鱼忙压低声音,一双眼睛转呀转,“我是被言情小说误导了,以为他是冰山深情男……”
“没误导,”郑月正好揽住她的肩膀,她165厘米,比胡小鱼高了半个头,而且都不爱穿高跟鞋,不同的是,胡小鱼穿的是少女系平底鞋,她则是一双脏兮兮的球鞋,她扯出一抹笑来,“不仅是冰山,而且是史前冰川。”
“那总监为什么要你的地址啊?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郑月笑眯眯地小声说道,“难道你忘记了刚才听到的惊天猛料了么?他是对汉子有兴趣,但是,括弧,不是女——汉子。以后离吴良远一点啊,别打翻了醋坛子,惹总监不高兴。”
“我看是应该月月姐你离他远一点吧……”
“也是,黏上了这块狗皮膏药,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撕下去,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郑月嘟嘟囔囔的走进办公区,留下胡小鱼一个人坐在前台叹气。
唉,一下子,报废了两个优质男人,真是苍天无眼啊。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胡小鱼紧赶慢赶终于在下班前完成了关殷交代给她的工作。
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儿的时候,郑月从办公区冲了出来。
胡小鱼忙叫住她:“月月姐!你去哪儿啊?不说今天得加班么?”
“我……我下去见个人。”很少见郑月这么慌慌张张的,胡小鱼很惊讶地看着她跑出大门。
然后,又看着她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小鱼,有镜子么?”
“怎么了?”胡小鱼从包里翻出化妆镜,“怎么了,姐?见谁去啊?”
“头发怎么这么乱?……”郑月好像没有听见她的问题,怒气冲冲地瞪着镜子,扒拉着乱发,语气愤怒地像是在跟镜子吵架。
“不是一直这样么?”
“都怪令茶,非要领我烫头发,我本来就有点儿自来卷儿,这回全都卷一块儿去了……”郑月挫败着叹了口气。
“没事儿,挺……有特点的。嗯,颜色很好看。”胡小鱼想了想,只挑出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夸奖的词来。
“算了,算了……”郑月把小镜子往胡小鱼手里一塞,转个身就要走。
“月月姐,你到底要去见谁啊?”
谁?
郑月一愣,那是心底的白月光。
安燃。
安燃,来了。
好久没有联系,他刚刚却打电话来说,此刻就在楼下的咖啡馆里。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读研究生啊,不上课跑这儿来做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没谁,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愿意打听事儿?”
郑月瞧见胡小鱼的一脸好奇,给她泼了瓢冷水,便转身跑向电梯。
“月月姐!你的漫画书!”
“先放你那儿,一会儿下班儿我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