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光阴》阡陌独行者

1、第 1 章 许哲就这样

　　许哲就这样一个人默默的站在校门口，出神的看着矗立在面前的那座足有十几米高的碑，上面刻着xx第一中学。虽然正值炎热的九月份，但清晨的空气中还是漂浮着一丝丝的微凉，身后的柏油马路上也少有车辆在行驶，朦胧的天色把整座城市笼罩的有些萧索。

　　“呼——”许哲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全市最好的学校录取了，可真正站在这个学校门口他的心才真正踏实起来。今天是报道的日子，昨晚他兴奋的一夜睡不着觉，但既便如此，现在的他的精神依旧是亢奋的。

　　有些人永远不知道一个向来在老师和同学眼里都是坏学生的人要改变起来有多难，那些永远怪异和失望甚至厌恶的眼神像沙子一样不断的洒入脑子里，慢慢沉淀，在你一个人的时候无声的化开，浑浊的占据你的整个脑袋，然后在别人的面前迅速收起来，吸附到记忆的深处。这样不断的重复——习惯，然后上瘾，然后继续保持冷漠。
　　从来没有人想过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都似乎理所当然的觉得就是这样的，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于是，他在小小的年纪就收起了他们那个年龄应该有的所有美好的形容词，他沉默孤僻，抽烟喝酒，旷课挂科。

　　没有人关心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家人。在他的印象里，家里似乎永远没有阳光，就算是大白天的走进门，里面都是黑乎乎的有如黑夜，有时候他打开灯会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那张布满黑洞的白色皮沙发上，腰背有些佝偻，抽着烟或者喝着酒。他的眉头好像永远都皱着化不开，喝完酒以后就会脸色通红的揍他，用棍子打过，用椅子砸过，甚至有一次用啤酒瓶在他的脑袋上砸出了很多的血。开始的时候他还小声地哭着叫他“爸爸，爸爸”，后来就不流眼泪了，痛到发抖也只是咬紧牙关忍着，用手尽量的护着头。他想只要护住了头，其他地方的伤总是无关紧要的，会很快愈合的吧。

　　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妈妈，那个在他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个家但仍然和别人一起活在这个城市于却再也没来看过他的女人，那个赡养费一次交清就想彻底和他断绝关系的女人，也是那个带给他生命的女人。他曾在不算大的城市里很多次的遇见自己的这个母亲，而她只是永远假装看不到他却说着似乎要让他难堪的话。也就是在一次偶然中他听到自己的妈妈眉飞色舞的和别人说起她的现在丈夫的儿子考入了XX第一中学，那种掩饰不住的炫耀和眼睛里对早已看到的自己的不屑恍惚让人误以为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自己只是抬高他儿子的工具而已。

　　那天白晃晃的太阳下，他突然觉得眼睛前所未有的刺痛。也就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想他的妈妈了，因为他觉得他也并不恨他。也就是从那以后，他也开始改变了，抽得很凶的烟戒了，酒也没再喝，也不再旷课满城市的晃荡了。整个初三，他没有回过一次家，只是在学校拼了命的念书，把过去落下的基础一点一点的补回来。爸爸对他的事也从来不过问，只是在他说要收拾衣服住到学校宿舍的时候说定期会给他送些钱过来。

　　没有人相信一个几乎从小学开始就没认真念过书的人仅仅靠一个初三的学习就能考上这个城市最好的高中，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有很大的怀疑。但是他的成绩却如直线般开始攀升，从垫底到中等，到初三第二学期的第一次月考的班级前十，再到中考前最后一次摸底的年级前二十。最后，他考上了，而且似乎比想象中做的更好，考到这座学校的重点班。在他把那张红彤彤的入取通知书拿给父亲看的时候，父亲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光，这种表情他从来不曾从父亲脸上看到过。

　　那天，父亲没有喝酒，但也仅仅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