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十年前的第一天》庆春泽慢

2、第 2 章

　　清冽的寒意伸进来——是日出时分了，黎向山不知何故被惊醒了。她是懒人，自不可能大清早就冒着寒意起来。扫两眼手机的垃圾新闻，睡意也消散了。黎向山干脆地把手垫在脑后，望着亮起来的天光和听着喧闹起来的人潮声。

　　黎向山脑中浮起昨夜的计划。要去爬山，看看学校，再去四处逛逛。等捂暖的寒意从被窝消散、一双脚也冰凉起来的时候，黎向山才不情不愿地钻出来。冬天一年比一年暖，但总是一年比一年感到冷。

　　深灰的围巾和毛线帽佩戴妥当，黎向山迈进了茫茫的冬日里。下雪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也是小小白白的、算不上雪的霰。

　　公交人很少，黎向山却很爱坐。摇摇晃晃的车辆和变幻的街景让人很容易陷入发呆。

　　从正数第5站坐到倒数第5站，就到了四中。其实说是“山”不过是海拔相对高的一个小丘陵，一条公路直直就能上去。半山腰的十四中，朱红的校舍在绿树中掩映，美好的，青葱的气息击中了黎向山，她静静凝视着放大的校舍，感觉心里好像将倾的瓦罐，淅淅沥沥的感情倾盆而下。

　　黎向山在车站待了会，缓过来，才觉得刚刚感性的模样有点搞笑。她想干点什么缓解脸上的郝然。

　　寒假不上课，但可以回来自习，有高三的学生在门口进出。正是午饭的点，门口有小摊熙熙攘攘。其实这原本就是一片村镇，学校建在其中，大大小小的生意也随之发展起来了。黎向山买了个手抓饼。热狗和鸡蛋的喷香在口中迸发，她才觉得有点实感了，心情也雀跃起来了。

　　给门卫看了学生证就可以进去了。门卫还认得她，有段时间家里天天送汤喝，她来门卫室取。也就脸熟了。

　　冬天。正对学校大门的林荫大道，青松尚翠。黎向山脑中浮过许许多多记忆：春游时攥着申禾的手，叽叽喳喳讨论着要干什么；和她捡了一大堆松塔摆了巨大的心。再走便是教学楼、球场、艺术馆。值日时看见的夕阳、那场反转的球赛、艺术节的灯光，一一浮现。

　　黎向山从不否认那段和申禾的时光是格外快乐的，更何况还镶上青春的底色。回忆的幸福也是怅然：时光悄无声息溜走了，她们之间的情谊好像也是，只剩淡淡的、适合的融洽朋友关系。

　　黎向山从学校后门走出去了。后门地势愈发高，是钟楼，钟楼前是升旗台。在山下能看见红旗的一角。山顶是一座公园，麻雀虽小，然而尚有一片小湖，清溪沿山而下，大的支流在山的另一边，学校里有一线细细的溪水。有一条索道从山那边下去，不贵。她一人乘下。掠过山腰的寺庙，能看见庭院里古老巨树的顶，有点点丝绦点缀其间。

　　黎向山心中一动，在寺庙就下了缆车。寺庙也算一个迷你景点，轻微的香火气缭绕着，里面的建筑说是有年头的，倒也朴拙可爱。最吸引人的是其中巨大的古树，有鲜红丝带系于树枝，上面满是人世间的祈愿——

　　找到了，黎向山心中不知为何生出来一股劫后余生的窃喜。上面是她的丑字：尽量不要分开，好好学习，世界和平，love&peace，后面是一颗心的一个笑脸：亮亮的古早漫画眼，呲牙，旁边还花了表示闪光的菱形星星。反过来，比较粗糙的一面，黎向山娟秀的字：陪着你，好好学习，世界和平，后面也是一个笑脸：两个豆豆眼，矜持的v字嘴。

　　太可爱了，黎向山又被戳到了。愿望摘下来就不灵了，尽管她真的很像把这个独一无二的记忆带回家，她是有点记忆囤积癖的，日记，传过的小纸条，明信片…和人经历的瞬间她都想留着。

　　来逛回忆之地总能让人真切感受自己度过的岁月。这份真切与快乐让黎向山整个人畅快不少。她回到家，乘着兴头拿起日记本：拣了今天几件小事写了。又不满足，把拍的丝带给申禾看。

　　申禾回：“你当时就好幼稚”

　　“你看你以前多有志向”。

　　嫌弃猫猫.jpg

　　黎向山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你说要陪着我，你呢［白眼］

　　“我不是一直陪着你，那家火锅不好吃吗”

　　还是一个嫌弃猫猫。

　　真好，黎向山觉得申禾身上的轻松劲儿真的很好，和她做朋友也好，轻快的情绪总是萦绕。

　　明天开始好好学习，规划一下未来吧。今晚黎向山没有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