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沐而栖》无依之地

2、体贴 林栖不住

　　林栖不住校，父母为让她腾出时间学习，在校外租了房子，妈妈边做设计边陪读，照顾林栖的日常生活，父亲在市里的医院当着外科医生。
　　母亲是当时那一辈中少有的艺术生，在母亲30岁的时候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当时父亲，没多久便结了婚，父母性子都比较冷淡，自打林栖记事以来，父母便没有睡在一起过，直到高中她都一直以为别人家的父母也是不睡一起的，但生活中却又是相敬如宾，林栖性子同样不温不火，少言寡语，良好的家庭环境让父母对她的生活和学习都格外上心，而她也一直都是其他家长口中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炎夏向尽，梧桐已开始落叶，清晨校园里的空气冲弥漫着细细的雾气，有些微微凉。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楼道和操场上满是晨读的学生，甚至连上厕所的同学手里都会捧着一本古诗词必背，时刻不忘老祖宗留下来的知识。
　　这些天里林沐和王建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却始终没有和林栖说有过一句交流，林沐一直想着怎么跟咱们这位班长认识一下，向阳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林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着题，偶尔会听到向阳和她讨论题目，有时也会趴在桌上休息，林沐自知不该打扰，也就不了了之。

　　接连几天，雨不断地下，风瑟瑟地夹着不少寒凉，林栖作为学生代表上做周一的升旗仪式后的讲话，无非是那些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的大道理，大家百无聊赖的听着，林沐却注意到她的声音与往常听起来的有些不同，想着她也会有上台紧张的时候，昂着脑袋朝她的方向望去，国旗台下的林栖显得小小一只，裹在有些偏大的校服里，手却时不时捂着肚子，林沐皱了皱眉头，难道她不舒服吗？

　　升旗仪式结束后，林沐没有跟往常一样留在广场跟其他人一起打球直到上课铃响，只上了厕所便回了班里，果然林栖正趴在桌上，另一只手依旧捂着肚子，同作为女孩子林沐再清楚不过生理期时的痛苦，拿起自己的水杯去饮水机装了热水，走到向阳面前：“哎，向阳，下节课咱两换个座呗”
　　向阳从书中抬起头来反问道：“为什么？”

　　“我数学有道题不会做，我问问咱班长”听到这话林栖抬起头来看着林沐，林沐对上她的目光问：“班长行吗” 林栖点点头说了这些天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叫我林栖就可以了。”

　　上课后林沐坐下后把杯子给了林栖：“用这个暖暖会好点。” 林栖一脸疑问的看着她，自己早自习的时候肚子是不太舒服，她奇怪林沐怎么会知道。

　　“我姨妈来也是这样”林沐看出了她的疑惑，歪过头靠近林栖小声的说。林栖这才明白，她是以为自己例假来了才肚子疼。

　　“你误会了，我只是昨晚着凉了，肚子不太舒服”林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是姨妈来了，可是算了下时间距离下一次例假应该还有一个多星期，也就否决了，但还是接过水杯跟林沐说了声谢谢。

　　“啊...我还以为...”林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既然座位换都换了，拿出了数学题专心致志的听林栖讲解，不得不说，林栖的思路比老师讲的更容易理解，作为学生更懂从学生的角度去想问题，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林栖把水杯还给林沐，再一次说了声谢谢就准备去洗手间，刚起身走出座位林沐就瞥到林栖的校服裤上有血迹，没多想立马拉住了她的手，林栖一个重心不稳又坐回了位子上，不理解的看着林沐。

　　“裤子上有...”林沐没表情的时候脸上特严肃，林栖反应了过来，不禁双颊绯红，正在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林沐已经站起来，脱下校服外套递给林栖让她系在腰上，入秋的天气本就偏凉，林栖国旗台上讲话的时候都觉得凉飕飕，看着林沐把外套给了自己，有点过意不去。

　　“你在这等我一下”还没等林栖说话林沐就已经跑了，没一会就回来，把手上的请假条递给林栖，：“跟吴主任说过了，你回去一趟吧”原来她是跑去找吴主任说明了情况，给林栖拿了张请假条。林栖接过请假条看着还在微微喘气的林沐，说了声谢谢。

　　“你这一节课时间都跟我说了好几次谢谢了，赶紧回去吧”好像也是，本来不说话的两个人，却因为今天这小小的乌龙，让林栖看到她体贴细心。
　　林栖一直没有告诉她，开学那天她就在不远处看着林沐跟狗吵架，所以当她认出那个问“这么矮能看见吗”的人是林沐的时候，本来还有点生气的她顿时没了脾气——我干嘛跟个傻子较劲。

　　等林栖回来的时候，林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跟王建不知道说着什么，两人都哈哈大笑，林栖走过去拍了拍她，把从家里带来的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的校服我洗了，晾干了再带来还给你，天有点凉，你先穿我的吧”，林沐也不推脱接过衣服，美滋滋的穿上，林栖特地找了一件偏大点的外套，林沐穿上正合适，还不忘摆弄一番的问道：“姐姐这身好看么”

　　王建一只手支着脑袋，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一番，边点头边说：“妹妹跟刘亦菲之间也就差了个汤唯吧”

　　两人在称呼上从来不会便宜对方，自打同桌开始他两基本上天天有说不完的话，按照初中时候林沐老师对她的评价，林沐不管跟谁坐一起，再安静的人都会被她带成话痨，碰巧王建也是个话多的人，两人上课期间鉴于后座向阳的不断提醒，倒是收敛很多。直到月底的月考成绩出来，王建看着不断下降的分数，欲哭无泪。
　　好在林沐已经没有再下降的空间了，乐观的安慰着同桌，没过多久就被老吴喊去，不一会拉胯这小脸回来，不用说肯定去吃了一通教训，幽怨地撅着嘴趴在桌上。

　　王建喊了向阳监督，只要他两上课谁先找谁说话，谁就负责第二天早上去食堂给对方买早餐，向阳本不想理他两这事，王建竟提议连向阳的早饭也包了，这才答应，终于可以不用听他两嘀嘀咕咕的了，要买早饭就意味着比平时要起得更早，对于本来觉就不够睡的他们，这个惩罚方式确实执行力度比较大，两人靠眼神交流了两天，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好景不长，这天晚自习林沐照例抓耳挠腮的纸写着试卷，发现笔墨用完了，就伸头去隔壁的桌子上找，王建正写着什么，看到林沐脑袋突然伸过来吓了一跳，手里惊慌失措的收着什么东西，林沐看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接下来是眼神交流

　　林沐：“拿出来”

　　王建：“不行”

　　林沐：“不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王建：“还是不行”

　　林沐点点头，一副知晓了的样子，假装转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备去抢，王建反应极快，立马侧过身子以篮球防守姿势挡着，林沐不依不饶，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嘭！”的一声，玻璃水杯落地打破了晚自习安静的环境，同学的视线都转向了林栖，看堂的老师下来看了一眼，没有同学受伤就又回到讲台，林沐和王建一脸犯错的表情看着林栖。林栖皱着眉头看着犯错的两人，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王建，你去拿扫帚来把这些玻璃渣打扫干净，林沐，以后晚自习你跟向阳换个座位”

　　向阳虽不乐意，但班长都发话了，也就没说什么，只叮嘱她别把自己桌子弄乱了就收拾东西跟林沐换座了。

　　林沐老老实实的坐着，不时偷瞄了几眼林栖还在担心她会生气，正好被她抓了正着，林沐赶紧装作看书的样子，却听到林栖的声音传来：“明天给我买个新的水杯。”

　　林沐又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别说水杯了，您就是要饮水机我也得给您搬一个来。

　　下晚自习之后林沐跑去学校的生活超市给林栖挑水杯，可超市里的水杯都是那种又土又俗的林沐一点都不喜欢，最后没办法不情愿的买了一个相对看的过去的透明塑料杯。
　　第二天早读课，林沐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林栖的桌上：“里里外外刷了三遍了”

　　林栖正在背着英语单词，还没明白林沐什么意思她又接着说：“你要不嫌弃就先用我的杯子，等放假了我去给你买个好的，学校的都太丑了”
　　林栖是有点轻微洁癖的，因为母亲很爱干净从小也会要求林栖和她一样，她也没有想到林沐会把这件事认真至此，本来只是想看看她会挑什么样的杯子给自己，哪知道这人竟把自己的杯子拿来赔给她。林栖拿起杯子，细长的玻璃杯加上一个黑色的盖子，无其他任何点缀，和前主人一般干干净净，只是在杯子的底部，有林沐找橙橙借来的防水的颜料，横着一排写上了八个小字：在下林沐有何贵干。
　　林栖看到这几个字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用，就这个吧”说罢就去饮水机装了杯水回来继续背单词。
　　解决完了林栖的杯子，林沐还对昨晚纸条的事耿耿于怀，就这样盯了两节课后，王建实在受不了举双手投降：“我招我招，我全招...”

　　一听这话，林沐立马来了精神，两眼开始放光，王建压低了声音看看了周围：“你可别跟其他人说，被老师知道我就惨了”

　　“我你还不放心”林沐拍拍胸口保证，就担心王建有什么好玩的不告诉自己。

　　“咳咳...我跟赵婷...我们...”挤眉弄眼了一番，王建以为自己的意思够明白了，没不好意思往下再说

　　“在干嘛”林沐是真不知道

　　“还能干嘛，在谈恋爱呗”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王建心惊肉跳

　　“你怎么知道的！”王建长大了嘴看着向阳，自己刚和赵婷在一块不久，惊讶为什么他会知道

　　向阳实在无法理解：“赵婷有事没事就往你这跑，你有事没事就往她附近跑，这还要怎么明显\"

　　“什么？赵婷不是来找我玩的吗？”林沐更惊讶了，天真的以为赵婷时常来这是找她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宿舍，阿黄下课有事没事也喜欢来找林沐玩，甚至橙橙也会从画室跑来找林沐玩，原来是因为王建？那阿黄呢？难道喜欢向阳？林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干嘛老看着我，是不是又偷吃我东西了”一晚上黄娟被林沐盯得毛骨悚然又不知为何，只见她严肃着脸神神秘秘的问道：“你是不是跟向阳在交往？”

　　当然，除了得到阿黄一记怒吼外，还断送了林沐接下来一周的口粮。

　　高中时期的我们懵懵懂懂，或许根本不懂爱是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令自己心生欢喜，自己不懂怎么表达，只能小心翼翼的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她，而对方一点小小的回应，就足以融化在这片温柔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