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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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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来报说敌军已行至离山峡关不足10里地的时候,林焕与南昭刚讨论完行军策略。
南昭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他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方营地离山峡关5里地,现在前往,刚好来得及在山峡关把他们打回去。”
林焕点了点头,转而问探子:“敌军多少人?”
“回将军,约五千人,领军的是名副将。”
林焕摩擦了一下自己的佩剑,轻笑了一声:“看来,他们是想献祭这五千人了?”
南昭垂眸:“不要轻敌,如果那位副将是原太子的那位,就不容小觑。”
林焕起身:“我晓得,我亲自带兵去,会按照刚刚的商议行事,你身子不好,不要总出营帐了,今日天气不好,就在这等消息吧。”
南昭微微笑了一下:“我等将军的好消息。”
林焕只带了三千人前往山峡关。南昭在营帐内坐着,直到亲卫进来点燃烛火的时候,林焕才回来。
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南昭便知道是林焕他们回来了,正欲起身出去,就看到带着些许血腥之气的林焕挑帘走了进来。
“可有受伤?”南昭皱了皱眉问道。
林焕低头看了看自己盔甲上的血迹:“别人的血,此战大获全胜,我方死伤未过百,敌军死伤过半狼狈撤退。”
“那就好。”南昭倒了杯热茶递给林焕,“那位副将,可是原太子的那位?”
林焕一愣,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没见过原太子那位副将,不清楚是不是。”
南昭也是一愣,刚才的话问的太过自然,他一度以为在自己身边的还是燕绥,却忘了已经是另一个不甚熟悉的人了,南昭握了握拳,突然开口道:“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林焕回答的很快:“抱歉。我也不是燕绥。”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南昭自嘲的笑了笑,眼睛瞬间就红了,摸了摸手腕的手链,心想燕绥怎么就这么狠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林焕出了营帐,站在帘子外,狠狠的握着自己的佩剑,心情复杂,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喜欢上才短短相处一天的人,可心里这股气和密密麻麻的疼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回营帐梳洗一下吧,快开饭了。”
身边的亲卫打断了林焕的沉思,林焕嗯了一声抬脚向营帐内走去。
简单的洗去身上的血迹,林焕坐到书案前,拿出信纸给曾经救自己的医师写信:有没有办法让我想起以前的事。笔顿住,墨水很快喑染了纸张,林焕叹了口气拿起纸靠近蜡烛点燃。
看着纸一点点被火光吞噬,林焕心想:“家国未平,顺其自然吧。”
经过了这件事,两人多少有点尴尬,但这也不是能纠结这些的好时候,各自收了心思只讨论行军打仗之事,不再谈论其他。
一晃半月过去了。
林焕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南昭并不在,通常南昭都是一整天泡在议事厅的,今天已经是下午了,却不见南昭人影,林焕叫来了亲卫。
“南先生今天不舒服吗?”
亲卫拱了拱手道:“并没有,南先生去西面的山崖了。”
林焕皱眉:“怎么去那了?今日天这么冷。”
亲卫沉默了一下艰难的开口:“今日……是燕将军的忌日。”
林焕没再说话,摆了摆手让亲卫下去,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拿了件披风骑马去了西边的山崖。
林焕到的时候,南昭正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的山峰,身边已经放了两个空酒坛,林焕走过去把披风递给南昭。
南昭抬头看了林焕一眼又把头转了回来,披上披风开口道:“我来之前,原以为这个季节,花应该都已经凋谢了,没想到这的花却还是开的这么红,呵。”南昭忽的轻笑了一声,“许是因为这的花是我邺朝万千将士的血染红的吧。”
林焕无言,侧头看南昭,看到一行清泪顺着南昭的脸滑落,林焕觉得有些碍眼,想抬手替南昭把泪擦掉,却终究还是没动。
“五年前的最后一场仗,就是在这打的,燕绥,他就是从前面的山崖掉下去的,我派人来找过,自己也来找过,没见到他的尸骨,我始终不信他死了,可我也真的,找了好久了,但凡他活着,怎么会找不到呢。”
“你只是不相信事实而已。”林焕拿起来一坛没开封的酒,灌了两口才开口说道。
“也许吧。”南昭摸了摸手链,“等战事结束了,我还是会继续找他。”
“其实很多人以为你因为燕绥,因为五年前的事,不会再来军中了。”林焕顿了顿,“南先生是胸怀大义之人,林某佩服。”
南昭自嘲的笑了:“大义?不是的,我向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一山川,一河海,一树林,一茅草屋,一双人,乐得逍遥自在,可他不一样,他心怀家国天下,望保一方平安,护百姓无忧,所以我陪他征战于沙场。”
“可他现在不在了。”
“对啊,他不在了。但既然我还活着,便竭尽所能替他完成他想做的,这样等我死后,就能了无遗憾的去见他了。”南昭喝了两口酒,“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再坐会。”
林焕知道南昭想一个人呆着,便起身往回走,却只是站在离南昭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就那么站着,远远的看着南昭。
南昭直到半夜才回去,林焕也就站到了半夜,躲起来直到南昭路过他许久,才策马跟上。
两人谁都没提那天的事,战争如火如荼,小仗不断,恶战在即。
“报……敌军大批人马正向我军赶来,洛朝三皇子坐镇。”
林焕起身:“通知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
“这洛朝的三皇子,行事作风颇为狠厉奸诈,你要小心他。”南昭嘱咐道。
林焕点了点头。
南昭坐在议事厅听着前方战报,觉得有些坐不住,起身向观察台走去。
观察台的士兵看到林换来了连忙行礼,南昭摆了摆手:“你下去吧,千里眼给我,我自己看。”
“是。”
南昭透过千里眼看到林焕的第一眼,一瞬间以为看到了燕绥,林焕在马上征战的样子,透出了些许杀伐之气,像极了燕绥,不,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南昭咬了咬嘴,让自己清醒些,继续观察战况。前方的林焕已经和洛朝三皇子打起来了。
南昭看到林焕的剑刺进洛朝三皇子肩膀,同时,林焕的面具被打掉了,南昭心一紧,迫不及待想让林焕回头。
洛朝三皇子恶狠狠看着林焕:“好啊,燕绥,你没死,我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撤!”
有士兵想要追过去,林焕勒马喊道:“穷寇莫追,回营。”面具已经被砍成两半,林焕看了一眼,没有捡起来,就这么掉头回营。
手中的千里眼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南昭一下子回神,忍不住哭出声。
南昭的亲兵和周围的士兵有点疑惑,不知道南昭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直到一身血气的林焕带着人回来,众人震惊,那张有着贯穿面部的疤痕的脸,赫然就是燕绥将军的脸。
林焕回来就发觉大家的情况不太对,侧头就看到南昭坐在不远处的观察台毫无形象的哭,有些士兵也是红着眼。
林焕下马,皱眉问道:“怎么了?”
副将摇头:“您,您去问南先生吧。”
闻言,林焕走向南昭,俯身蹲下问:“你……”林焕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南昭一下子抱住了他。
“我怎么……我怎么一年前没把你认出来啊,我就知道你没死,我怎么没把你认出来啊燕绥。”南昭哭喊道。
林焕皱眉:“我是……我是燕绥吗?你的燕绥吗?”
南昭松开紧紧抱着的人,点头,抬手摸了摸林焕脸上的疤痕:“你是,你一定是。”
林焕沉默,半天才开口道:“很多事,我不记得了,也许我并不是,也许我和燕绥只是长得一样。”
南昭摇头:“你就是他,我早该知道的,你太多地方,跟他太像了,忘记了就忘记了,没关系的,比起这些,你还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别的我都不奢求了,你还在就好,还在就好……”说着,便忽的一下子晕倒了。
林焕连忙抱起南昭:“叫军医来南昭的营帐,其他人抓紧修整,包扎伤口,清点伤亡人数,等下报给我。”
“是。”副将连忙应道。
这种战火硝烟的时刻,并不适合伤感。
军医在给南昭把脉,林焕就站在床尾,他现在心乱如麻,南昭说他是燕绥,他一面希望自己是,又担心自己不是。
“将军莫担心,南先生只是感染风寒,大悲大喜下不慎晕倒而已,晚些时候就会醒来了。”
“嗯,你先出去给受伤的士兵看看吧。”
军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林焕坐到床边,静静的看着南昭,拧着眉心想:“万一我和燕绥只是长得一样怎么办,我想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万一我是假的,南昭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屋内烛火摇曳,林焕握住南昭的手,垂眸,看不清神色,外面人影绰绰忙碌不堪,屋内却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良久,林焕呢喃了一句:“南昭,我该怎么啊。”声音轻的仿佛这句话,只是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