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在此之前，我与梁宣王曾有过一面之缘。
年前我从西川赴京赶考，途径寿春县，我为了缩短行程顺遍节省些盘缠，并未走官道，而是从老家镇上一家卖布料的老板那儿买了本不太靠谱的地图，打算抄近道上京。
可惜的是，老天总是在我琢磨着想打如意算盘时和我翻脸。
我不幸地遇到了流匪。
确实也不能怪我大意，西川与京城隔了千山万水，百姓生活虽然也算得上富足，但还算安稳，至少我记事起，还没有遇到过流寇作乱。
不曾想与皇都京城仅隔了一个泾阳的寿春居然流匪竟如此猖獗。看来近年来大文国运动荡，民生凋敝。上位者与庙堂之中的权贵角力互斗，已经分去了大部分的精力，无暇顾及下面蝼蚁，反正如何下场，要么一死了之，要么加官进爵，“食不糊口”的生活难以切身体会，在他们的想象中并不值一提。
而西川，所谓山远地偏，穷山恶水之地，反倒多了些安稳。
我走的那条道，其实也不偏，我还打听了，说是本地人都知道。我看着天色尚早，顺着那条路，不出半日就能到城门口，我再加快点脚步，没准晚饭前就能躺到客栈的床上。
没想到等我的不是温软的床，而是碰巧捡漏的流匪。
我是个表里如一的书呆子，身不强体不壮，手无缚鸡之力，还有一副可以任人宰割怂样。为了保命，当然也可能是被吓的，我没有做任何反抗，乖乖地交出了我的全部家当。
那匪头子大哥见我如此识趣，也没刁难我，给我留了身完整的里衣就走了。
可惜，说不上是他运气太差，还是我运气太好。没走出多远，他们几个就被看起来更厉害的一行人给扣住了。
随后，一个骑着马的男子，找到我，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动作利落语气冰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低调又凌厉的气势，但看起来不太像流匪。
他把我带到了他们的头儿。
城外墙根下，有一户买茶水的摊子，一个青发高束，穿着黑色行衣的男子坐着喝茶，旁边站了四五个带着刀剑的人，茶水摊前摆了十来个包裹。
寒冬腊月天，我穿着单衣又赶了一天的路，已经被冻得头脑不清醒了，不然也不会拿回行李后，还没到道谢，就冲坐着的那人，急着去讨水喝。
那人终于抬头，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北方的天不似西川，不下雪的天，都是万里无云，澄碧如洗。
寿春县西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丘陵带在东南端。
于是那日的落日余晖，没有半分遮挡的，投射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的轮廓带着轮光晕，好像前来救世的圣人，即使他的眼眸冷峻五官凌厉，但在金黄的光线下，竟也多了几分温软。
自那日后，我竟连续好几天都梦见了这个人。
所以在宫中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但显然，他不可能记得还有我这么一号人。
我低着头不敢正眼去看他，能在皇宫了带着护卫出行的，定是皇亲贵胄，是我惹不起也搭不上边的人。
我向他阐明了原由，他也没难为我，就差了一个侍卫为我带路。
那时我想，他虽然看起来挺凶，但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于是，时隔近一年，梁宣王又连续几日造访了我的梦乡。
4
自在金銮殿面圣后，我在京城没有可以投靠的亲属贵友，便在京城一处便宜客栈住着等分配。
我以为靠我的运气，或许真的能够去卞苏一代任职。
不过，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的狗屎运才刚刚开始。我甚至已经收拾好行李。
一道圣旨下来，我竟留在了京城，成了翰林院编修，官从七品。
我其实不太愿意留在京城，对于拥有雄心抱负宏图伟业的人而言，京城是他们最渴求的地方。
但我深知自己不是那块料，京城给了人多大的机会，就在暗处设了多深的悬崖。我不是个机灵的人，像我这的人，在京城只怕是稀里糊涂就给人埋了。
我只想好好活着，有口饭吃，让母亲也好好活着。
同住在客栈的同期过来向我道贺，顺道打听了我的家门，当我告诉他们我确实就是个穷酸秀才，他们根本不信，只道我是谦虚低调，我也懒得和他们多非口舌。
是的，中第后官职分配和家门是分不开的，像我这样二甲进士能分一个七品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决然不相信我真的无所依凭。
自然，我后来也猜到，是太子从中搅了搅。
太子说，他看我这样的人，就想把我留在京城，让我隔三岔五上早朝，算是对我的责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