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那一夜》干易

18、第 18 章

　　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上午八点五十，黑帆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富乐收购案小组全体成员聚集在会议室中，面对着那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电子屏。

　　昨天，富乐集团股票受多方利好消息刺激，再加上确实触底反弹，一天之内大涨百分之四十，每股收盘价2.85元，今天有可能冲击他们的第一波strike：4.52元,黑帆公司在4.52元这个位置买入大量看涨期权，一旦股价上升，触及这个价格，那么富乐股票将会大量被收入黑帆囊中。

　　“昨天晚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祁冬和艾瑟尔用公司内网建立视频实时对话，一边讨论，一边等待大盘开盘。
　　“鹭飞的视频和Allin论坛的消息轮番占领热搜前几位。”视频中的艾瑟尔非常激动，亲切地称呼Allin论坛成员为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实在是太给力了，我怀疑他们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论坛中富乐的帖子已经刷屏，热搜榜上简直是指哪儿打哪儿，每个话题都被他们刷遍全网。他们疯狂地叫嚣，‘干死那帮空头’，还戏称，该轮到韭菜们收割镰刀了。”
　　“激情总是短暂的！”祁冬显得很冷静，“不能快速消耗掉他们的热情，要给他们说一个长长的故事，要有实质性的内容。”

　　“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艾瑟尔兴致勃勃，“老大你真是独具眼光，挖掘出鹭飞这样一个有故事有内涵的硬核人物，我们的网络营销人员说他简直就是个标准美强惨呀！你看我给你数数，”
　　“人长得标志，身材贼火辣，嘿嘿！性格还够嚣张够带劲儿。”
　　“眼光独到，一年前的帖子为证，在所有机构疯狂做空富乐股票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资本市场如此大的漏洞。”
　　“这么优秀的人住在那样一间小地下室里，然后直播宣称自己丢了工作无所谓，去睡桥洞也无所谓。那个一往无前的气度呀！啧啧！”

　　“鹭飞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话题王，围绕着他我们有讲不完的故事，我们的内容营销总监说，鹭飞具备一个故事中核心人物的所有要素。单单这个人物，我们就可以写出十本书的内容。我们要深度挖掘他的故事，打造咱们股市中平民起义的集结号。”

　　艾瑟尔完全没有注意，他在屏幕这头侃侃而谈，老板那边却有些头疼地揉捏着眉心，到了最后，甚至有些颓废地将视线投向他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Boss，你看我们这办法怎么样？”艾瑟尔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祁冬轻飘飘挥了挥手，“就这么办吧！”
　　他已经一手，将那个地下室中的男孩推上他制造的风口浪尖，他是他手中的王牌，他是他锐不可当的前锋。但为什么，现在会隐隐有种后悔的感觉。
　　然而，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开盘喽”一声惊呼中，墙上的原子钟正正指向9点。
　　富乐股票开盘价：5.12
　　黑帆公司会议室内响起一阵欢呼，他们的轧空策略已经打响第一炮，第二天开盘就到达预设的第一个strike ,这意味着他们又吞入了富乐集团将近几十万的股票。
　　祁冬缓缓吁出口气，离开欢呼的人群，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这是他踏向成功的第一步，但绝不是最后一步。

　　叮叮叮，口袋里电话在响，祁冬拿出手机，接通电话。是碧昂斯255号的售楼专员。
　　“您好，祁先生！不知您对楼盘首付考虑得如何？我们在这里真诚盼望着您的到来，只要您能在本周交付首付款，我们特别承诺，将送您全套精装修……”
　　“谢谢，”祁冬有些疲沓地揉搓着脸，他已经连续两天他都没睡好觉。考虑了会儿祁冬继续说道：“我最近的资金需要周转下，大概一个月吧！如果不出意外，周转结束后我会全款买下你们的房子。”

　　“那真是——”电话里售楼专员的声音惊喜交加，这突入其来的好消息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祁先生能全款买入，我们会在所有优惠基础上再额外给您打九五折，还有……”

　　祁冬挂掉电话，又打电话给自己新招的私人助理栗子捷，告诉他：“明天帮我以私人名义购入富乐集团三千万的股票。”
　　可怜的栗子捷在电话里都快被吓懵了，“祁，……祁总，那个，你真的要买那么多？”
　　“怎么？”电话里祁冬很不耐烦，他实在已经累坏了，不想和别人解释太多废话。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马上去办，但是祁总，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碧昂斯的House暂时不买了，现在市场上留下的富乐的股票已经不多了，把所有能抽调的流动资金都抽调出来，全部押入富乐集团。”

　　一周后，祁冬公寓内的电视上：
　　各方发力，多方炒作，富乐集团的股票在短短一周之内，一飞冲天，据不完全统计，富乐集团股票该周交易量已经达到去年全年交易量的三分之一，目前市面上已经形成多空对峙的局面，多方强势逼空。
　　据有关专家预测，因为富乐利好消息不断抛出，股民信心大增，手中持有股票不仅不卖，还在不断增持。按这个趋势下去，市场流出股票越来越少，空头根本买不到足额股票还给券商。随着履约日不断逼近，有可能会逼迫空头们自相残杀式购买股票，形成股市中极其少见的——
　　轧空。
　　那个时候，富乐这只股票的价格，上限无法想象。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空头必将想尽各种办法打压股价，恐吓股民吐出手中股票。
　　……

　　祁冬随手关掉电视股评，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但是，他依然无法正常入睡。
　　以晏城安为首的空头资金正在联合信用评级机构，每天在各种媒体上发布富乐集团的不利消息，试图打压股市信心。同时，祁冬凭借他敏锐的嗅觉感觉到，晏城安父亲晏霖掌舵的百问集团投资部，为了挽救晏城安的亏空，已经参与进这场多空对决。他们倚靠强大的资金势力，在市场上频繁买入卖出，左手倒右手的方式，试图吓唬散户退出。
　　祁冬对这种操作流程已经熟悉得快腻歪了，他并不怕。他担心的是……。

　　祁冬打开电脑，建立与艾瑟尔的实时通话。
　　视频中的艾瑟尔，不比祁冬好多少——头发凌乱，双眼通红——他已经连续爆干好几个通宵。
　　“现在什么情况？”祁冬问。

　　“Allin论坛内涌入比平常多五十倍的新ID，现在将近有两三百万人。Boss，我已经快要阵亡了。服务器维护、论坛维护、人员审核，还他妈的有大量搞不清来源的水军号。”
　　“你该早有预见！”祁冬说
　　“我一定坚持到底，boss，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到底哪儿来的水军？”
　　“我怀疑是晏城安那帮家伙搞的。”艾瑟尔有气无力地说：“他们模仿论坛里孩子们的发言，发布各种越界的黄色、暴力、毒品甚至恋童消息，然后反手一个举报。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掉我们的大本营。”
　　“给我把阵地盯稳了，绝对不能让Allin论坛有任何闪失，现在全网所有人都盯着这块呢！”
　　“放心吧！boss，我又多加了十个临时管理员，白天黑夜值守，一旦发现问题帖子立马删帖踢人。他妈的，这帮子水军简直像蚂蟥一样无孔不入，和你说话这个功夫我就踢掉十多个人。”

　　“鹭飞现在怎么样？”
　　视频中的艾瑟尔竖起大拇指，学着论坛里他的孩子们的话术，说：“不愧是boss你看中的男人，稳！实在是太稳了。”
　　祁冬拧成一团的眉心暂时挤出缕微笑。
　　“鹭飞每天固定几个时间上线，晒出自己账户，视频直播股市战况分析，鼓励论坛里所有人把股票拿稳了。知道他现在账户里已经多少钱了吗？”
　　艾瑟尔伸出五指，神情极度夸张地说：“五百万，翻了百倍都不止。鹭飞这一周赚得比我十年赚得还要多。”

　　不止，还远远没有到达预期。祁冬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
　　“他就是我们的一面旗帜，只要他不卖，整个论坛，不，应该是整个社区，甚至是大部分散户都会稳稳拿在手里，急死那帮狗日的空头。”

　　“但是！”艾瑟尔转眼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老板，你断了人家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担心，晏城安那帮家伙会不顾一切作垂死挣扎的。”
　　祁冬神情突然凝重，“你是指？”
　　“鹭飞呀！你看我这块地儿都快被那帮空头翻上天了。要还搞不定，他们线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boss，你可要保护好鹭飞呀！”

　　艾瑟尔这句话，直接把祁冬激得后背出了一身的凉汗。和鹭飞的最后一次见面，祁冬几乎是被鹭飞赶出门的。这之后，祁冬再没去找过鹭飞 。
　　他好像真的疏忽了什么？他怎么没考虑到呢？

　　这场多空对决，其它人说不好，但长期混迹资本市场的那帮家伙一眼就可以看出：大笔资金流入，网上情绪煽动，这些决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要是在再稍稍仔细调差下，不难猜出幕后主使是谁。
　　祁冬一直认为：如果晏城安想动手的话，应该第一个冲他来。
　　但毕竟，像祁冬这种狡猾的老手对付起来难度太大。而鹭飞，虽然是个小散，但在这场战役中所 起作用几乎是致命的。此时的他，就像颗钉子样牢牢扎在那帮空头的死穴上。如果这些人真对鹭飞起了什么心思，后果，……
　　此时的祁冬，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鹭飞最近上网的频率正常吗？”祁冬努力约束着自己快要散开了的魂儿，尽量保持着冷静问艾瑟尔。

　　“嗯，我查查他最近的登陆记录！”艾瑟尔敲击着键盘，飞快地打开社区后台。
　　“早上九点，正常登陆。”
　　“下午四点，正常登陆。”
　　“基本都正常，boss！”艾瑟尔说，“然后就是……，通常鹭飞会在晚上八点再上线一次。咦！今晚他没来？。不过这也正常，谁还没个自己的私事儿呢？哎，我说老板！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呢。老板！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