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赎》林水榆

8、争吵

　　“别笑了”欧子阳靠在沙发上仰着头
　　“怎么了？”沈绗惜看着他，阿星从自己的窝里跑出来来到了欧子阳脚下，因为阿星太小了，沙发又太高它上不来，沈绗惜看欧子阳这样应该也不想动了，就趴到欧子阳腿上，想把阿星抱过来
　　“嗯？干什么？”欧子阳回过头看着沈绗惜，他这才发现沈绗惜的头发有点过长了，已经把脖子给盖住了
　　“抱阿星啊，你腿长，我懒得动就趴你腿上好了”说着，沈绗惜开始逗阿星玩
　　“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剪了？想当个女生啊，不热吗？”
　　“滚，这叫狼尾，我懒的剪，等过肩再说吧，还行，不算很热，至少不会热的像条狗”
　　“狼尾？女生还马尾呢”欧子阳又开始仰着头但他笑了笑
　　“那还大波浪，小卷毛，锡纸烫呢”沈绗惜转过头来看着欧子阳，可以看出他有些生气
　　“嗯，所以你打算在我腿上趴多久？你很沉的啊，话说你多少斤了？”欧子阳看着他问道，虽然嘴上说着很重，实际上轻的跟羽毛差不多
　　“你才沉，沉得像猪一样，我才108好不好，一米八的个子保持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沈绗惜气的拍了一下欧子阳的大腿
　　“嘶，你轻点，疼”欧子阳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嗷”沈绗惜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这好像就是他的技能一样，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变得漫不经心就连考试他也可以保持这种态度
　　“嗯…我一米八七，116，是不是有点重了”说实话，欧子阳听到108和185这六个数字心里还是惊了一下，上次张秘书还说他104，看来是胖了，但是再想想自己，每天坚持运动吃饭也吃很少最好就116了，沈绗惜这……
　　“还成，差两厘米，重8斤有点多啊”
　　他们两个聊着聊着聊着就7点了窗外的天快黑了，毕竟是夏天，白天时间比较长
　　“啊，我得走了，一会天就该黑了”沈绗惜从欧子阳腿上下来，眼睛也不忘看着窗外，好像在害怕什么，欧子阳跟到门外，还没等他一句说话，沈绗惜就背着包走了
　　“唉！这么快就…走了？”欧子阳回坐到沙发上，发现了一样东西“唉？这是…”
　　沈绗惜看着太阳落下的速度，一路狂奔，终于到家了，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女人的声音！一瞬间，沈绗惜的瞳孔放大，他知道，是沈崎带女人回来了，可这是第一次，以前他都是去别的女人家里，可这次…他竟然过分的将女人带回来！沈绗惜一时无法接受沈崎过分的将其他女人带回家的事实，他想走，可他现在能去哪？自己唯一的庇护所就是自己房间，可现在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门关上，不打扰他们，一个人奔向远方，可他现在哪有能去的地方啊
　　他一直跑，无意识的跑到了公园，这时候他的眼前浮现了欧子阳的影子，他想去，但又不敢，他怕丢人，他怕欧子阳以为他是个胆小鬼，他的心很矛盾，就在纠结的时候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也是好一会才停下来接
　　“喂？”电话那边是欧子阳的声音，“你的药……”刚听到欧子阳的声音，沈绗惜一下子没忍住，开始流泪.抽泣，欧子阳原本是想把话说完，但听到沈绗惜哭他迟疑了，他博士的清晰头脑很快的让他反应过来“你在哪？”电话里传出了欧子阳的跑步声
　　沈绗惜很想说话，可来来回回跑的这么几趟让他的胃又开始疼，疼的说不出话来，他蹲在公园的一条没人小路旁，不停的在抽泣
　　“唉，不是，你别哭啊，你在哪，我去找你”欧子阳没有准确目标，他也不敢乱跑
　　“公…园……”沈绗惜废了好大劲才从口中挤出来两个字，但说的并不清楚，欧子阳在大脑里迅速播放刚刚沈绗惜说的话，不到三秒他就理清楚了
　　“公园，是吧？呆着别动，我现在就去”欧子阳一路狂奔，中途没停下，他也不敢停下，他怕自己去晚了，天已经黑了，只有一点点的亮光，欧子阳把公园翻个遍了，这才找到了沈绗惜
　　“沈绗惜！”欧子阳蹲下看了看蜷坐在地上的沈绗惜“没事吧，还能动吗？”他没听到沈绗惜说什么，只能看见沈绗惜的身体在发抖，这是欧子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冒犯了”欧子阳一把抱起沈绗惜，沈绗惜没反抗，他也没力气反抗了，只能随欧子阳摆布，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一个男的抱着另一个男的回家，这像什么嘛？他就一直疼的萎缩在欧子阳怀里
　　回到了欧子阳家里，他将沈绗惜放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可沈绗惜还是蜷缩着，身体也在不断发抖，欧子阳去厨房给沈绗惜倒水，看见了自己手里的胃药，结合沈绗惜的症状，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沈绗惜的肠胃炎又发作了
　　“小惜”欧子阳把沈绗惜扶起来，不经意间叫了小惜二字，沈绗惜虽然疼，但他不聋，这让他差点口吐芬芳，沈绗惜废了很大力气才张开嘴，欧子阳给他吃完药后又扶他躺下，他就这么守在沈绗惜身旁，他这么照顾沈绗惜是因为他答应过宋远，以后老师不在了自己要替老师照顾好宋星，这也是他要找到宋星的另一个原因，一切都是因为老师，他和沈绗惜一样，觉得自己的性取向很正常，但某种不稳定因素正在慢慢侵蚀着……
　　大约半小时以后沈绗惜缓过来了，至少没有那么疼了，他坐起身来看看身旁的欧子阳，已经睡着了他凑近看了看“睫毛好长…”沈绗惜小声说了一句，手指碰了碰，没想到这一碰把欧子阳碰醒了，他猛的抓住沈绗惜的手腕，揉了揉眼，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噘着嘴，好像有点生气
　　“唉！你醒了，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到”欧子阳看到沈绗惜醒了，很着急的问着，语气里透露着沈绗惜许久未闻的情亲
　　“不用了，好多了，我不渴…”
　　“你说你，怎么就肠胃炎发作了呢？”欧子阳一脸不解的看着沈绗惜，他记着沈绗惜今天下午不是吃过药了吗
　　“还不是跟你跑东跑西，跑的！”沈绗惜本想大点声说话，可因为没力气，就说的比较虚弱“对了，小惜是什么鬼？你怎么能想到这么亲密的名字的呢？”欧子阳可以听出沈绗惜的不满意
　　“一着急，就…”
　　“一着急就叫了？”
　　“嗯…”欧子阳下意识看了看表，9点多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他想逃离现场，起身关灯
　　“唉！等等，别关灯！”
　　沈绗惜想阻止他，可欧子阳已经把灯关了，一片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啊！快把灯打开！”沈绗惜先是尖叫一声，双手抱着头，低头大喊着
　　“哦哦哦”卡哒，灯打开了，欧子阳看着在床上抱着头瑟瑟发抖的沈绗惜，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在他仅有的记忆里并没有沈绗惜怕黑这一项“没事吧？”看来是沈崎一手制造的，如果沈绗惜从小就怕黑，那他应该知道才对
　　“没，我这样…很丢人对吧”沈绗惜本来不想回想起之前的事，长久不被关在黑暗里的他还是被拽了回去，他没忍住，又不争气的哭了
　　“没有，怎么会呢，你别哭啊…”欧子阳回到床边，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站在原地干着急，他只能蹲下，轻拍着沈绗惜的背
　　能让沈绗惜变成这个样子，沈崎也是够绝的了，他从老师口中认识的沈绗惜可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很爱笑，就算肠胃炎发作疼的厉害也会安抚妈妈，说自己没事，笑脸相迎，他很乖，在音乐和学术方面具有极大的天赋，可现在…他就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鸟，想展翅高飞，想去见识这若大无奇的世界，但还是成为人们手中的玩物，压力冲他袭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事，我没事”沈绗惜调整好心态，抬起头，用手擦去眼泪，虽然嘴上说着没事，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想着家里的事，胃里翻腾，情绪不稳，他掀开被子，冲出门外，好不容易找到了卫生间“呕…”欧子阳也跟上来，看到沈绗惜吐的昏天黑地的，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心脏的波动变了，他能感觉出来，但不清楚这是什么，他听到声音没了，走到客厅把空调打开，然后向卫生间径直走去
　　沈绗惜吐完感觉全身没了力气，眼前的事物正在慢慢变黑，尽管他神经紧绷着但黑暗还是在不断蔓延
　　“小惜！”欧子阳看沈绗惜站不稳的样子，顾不了水杯赶紧去扶沈绗惜，啪！杯子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沈绗惜在恍惚中被这一声惊醒，眼前的黑暗散去了
　　“杯…杯子”
　　“别管杯子了，走，我扶你去客厅”
　　沈绗惜来到客厅，冷气贯通全身，倒是让他清醒不少，也舒服了很多“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还摔了一个杯子…”
　　“没事，你没事就好”欧子阳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又…”
　　“我…我是回去了，我家长他…”沈绗惜不想再说下去，可看欧子阳这么好奇，他有点为难，毕竟今天晚上他帮了自己很多“他…他带一个女人回到了家里，懂了吧……”沈绗惜支支吾吾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其实，我家长挺风流的，但今天他太过分了，我一时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唉？哦…哦哦哦，懂了懂了，那你今天晚上…”还没等欧子阳说完，沈绗惜就回答道
　　“不知道”沈绗惜摇了摇头，他今天带的钱全买药了
　　“那你要不…住这？”欧子阳摸了摸后脑勺，自己房子也不小，有两间客房，看沈绗惜的样子他也没地方可去了
　　“啊？这…”
　　“别推辞了，我家也不算很小吧，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也可以一起去学校，晚上你再回去也不迟”
　　“嗯，好”
　　两个人说了这么几句，又安静了，有句歌词: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欧子阳在脑海中拼命找话题，想打破这尴尬的场景
　　“唉，对了，你就不打算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怕黑吗？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欧子阳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很像是话题的话题
　　沈绗惜沉默了一会，这才说到“……不想说，我怕你害我”
　　“噗，哈哈哈哈”欧子阳听到，忍不住笑了，笑的还挺大声
　　“笑屁啊，信不信老子现在立刻马上揍扁你”沈绗惜有些不爽
　　“信信信，我的宋大侠，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自从加入研究工作以后就没笑过，整天忙于研究，工作，指导，做报告”欧子阳回想成年后的自己，没日没夜的忙着，他掏出烟盒，自己点燃了一根，又递给沈绗惜一根“来一根吗？”
　　“不了我不抽烟，我劝你最好现在掐了，不然我保证我会一拳轮你脸上”这让沈绗惜更不爽了，他从进入沈家开始就对烟产生了抵抗性，看到抽烟的人就想上去跟那人干一架
　　欧子阳顿了顿，问道“很讨厌抽烟的人吗？”欧子阳把烟灭了，收起烟盒，看着沈绗惜
　　“嗯，很讨厌”沈绗惜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不抽了”
　　“嗯……时间不早了，11:52了，快12点了，我也累了，睡觉吧”沈绗惜站起身来
　　“好”欧子阳也站起来“我带你去房间”
　　“嗯”
　　这一夜，沈绗惜睡的也不是很好，睡一阵醒一阵的，欧子阳到是睡的很香，第二天早早地就起床了，他发现沈绗惜还没醒，屋里的灯还亮着，时间也还早，就没叫醒他，去做早餐了
　　早上6:12沈绗惜醒了，他关上灯，闻着香气走出房门，欧子阳在等他醒来，“去洗漱吧，洗漱完吃饭刚刚好”
　　“嗯”沈绗惜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到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和接好水的杯子，他探出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欧子阳，欧子阳没看到他，他又把头缩了回去，洗漱完以后，他来到餐桌旁
　　“来了？快吃吧，6:20了”
　　“嗯”接着就是一顿很安静的早饭，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
　　“吃完把药吃了”
　　“嗯？”突然的一句关心让沈绗惜一惊，他也没听清楚，抬头看着欧子阳
　　“药，以防又疼”欧子阳低头吃着，他一直没看沈绗惜
　　“奥，知道了”
　　一切都结束后，他们一起来到了学校，沈绗惜为了避免误会，让欧子阳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停下车，自己走过去
　　高鑫磊没找沈绗惜的麻烦，最近有一场联考他作为年纪主任不得不为了这次联考准备，没工夫去管沈绗惜的闲事，沈绗惜这一天还是老样子，该发呆发呆，该睡觉睡觉，该玩就玩，该做题就做题，就是少了一样东西——胃疼，之前他都是疼的时候吃，今天早上欧子阳监督他吃，碍于面子，他也不可能不吃，这一天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下午放学
　　“唉，学霸！听说又要考试了，你估计你能不能再拿下第一啊？”郑彦拍了拍沈绗惜的肩
　　“还行吧，前二”沈绗惜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怎么比上次还低了？你是怕那个叫李青的女的超过你”
　　“不是怕，她超过我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上次我们就差0.5分”沈绗惜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转身刚要走，郑彦说了一句
　　“她啊，她因为父母给的压力太大，得了抑郁症，成绩直线下滑，你就不用担心了”郑彦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但他不带，他卡了分数线才进的二班，二班被划为夙风高中的重点班是不错，但为了公平，还是挑选了几个成绩还不错的同学进了二班
　　“抑郁症吗…那我不用担心了，第一我就不客气蝉联了”
　　沈绗惜回到家就听到沈崎的一句质问“昨天你去哪了？”沈绗惜没有回答，“我再问你一遍，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沈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用不着你管，你昨天晚上不是跟女人玩的挺开心的吗，每天都不重样我还打扰你干什么？”沈绗惜想回到自己房间，他并不想跟沈崎吵架，吵了也是白吵，还惹得他人笑话……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整栋楼房，沈绗惜愣了愣，他回过头看着沈崎“你看什么我是你老子！天底下哪儿子有这么跟老子说话的？！”“你爸爸我…”沈绗惜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沈崎没听清楚，“你爸爸我！”紧接着是一通快速的谩骂“你TM是我老子吗，我是被你造出来的你TM的每天一个女人不重样你还说我我去哪你管得着吗，要不是妈让我听你的话，老子TM早想办法把你弄死了，你别以为你跟我爸的事我不知道，老子还不想陪你玩了呢！你大爷的，能怪我哥去国外跟你断绝关系吗，你TM从来不反省自己的错误一直在怪别人怎样，你MB的，真想不通我爸妈是怎么想的，有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朋友！”这语速快的让沈崎插不上话“你闭嘴！说够了没有！”“你爷爷我还没说完呢，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C你大爷的！”“你给我滚…”没等沈崎说完，沈绗惜就回答道“不用你请你爷爷我自己走！”
　　“碰”门关上了，只留沈崎一人在别墅里发呆，他这次，是真被沈绗惜吓到了……他没想到沈绗惜会这样，而沈绗惜掏出电话，拨通了欧子阳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