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羽》牢鱼

3、两人？三人？ 总之就是好

　　阳光透过窗扇的琉璃画，斜照入大会堂，在圣洁的罗马柱上泼上七彩的虹。

　　“恭喜大家从育司光荣毕业，从秋季起，你们将作为中高等生进入教部，进一步学习圣典等知识，这里，将成为你们的过去，你们在这里的一切，都………”克洛穿着由一整块绸布定制成的正装，亚麻色的头发半披在肩上，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假的），一副良师益友的慈祥样子——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台下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几乎没人在听台上说些什么。

　　……

　　亚瑟：“就这样毕业了啊，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以撒：“是啊，你尿裤子还像是昨天发生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谁害我一大早就被抓去洗翅膀。毛都被搓秃了一块！

　　亚瑟的脸“澎”的红了

　　真会记仇啊，这杀千刀的。

　　“……我代表育司全体祭师，在此为大家践行。”克洛向台下鞠了一躬。

　　众人起立：“老师们辛苦了！”

　　毕业晚会终于在欢笑和眼泪中结束了。

　　克洛从后面离开了礼堂，走上了下班路。

　　克洛：终于啊……可送走这帮祖宗了！

　　克洛激动的恨不得扇扇翅膀，原地起飞。

　　小孩子真是奇怪的生物啊。小时候都是软乎乎的，小团子似的多招人疼啊。长大了一个个的怎么就……啧，叛逆期真可怕。

　　克洛想起被学生捉弄的日子，打了一个寒颤。老天垂帘啊，没让我带高年级学生。

　　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克洛：今天应该是集市日吧——人这么多。

　　街道上那可叫一个热闹，灯火通明，卖手饰的，卖香水的，卖小吃的，还有耍神界小把戏的…应有尽有。

　　当然，也有一些人界的特产的。

　　其实在神之界里，除了祈灵树上诞生的神明，大部分的居民都来自人界，他们都是些上辈子积功积德，去世后重生到这里的人。这里也被人界称为天堂。

　　克洛见人流拥挤，干脆放慢了脚步在街上闲逛。

　　不远处

　　以撒：“这东西是什么啊？”

　　亚瑟：“这个啊…好像是从遥远的东方国度带过来的。好像叫…叫…毽子来着。看这羽毛这么艳，大概是摆件吧。”说着开始把玩起来。

　　克洛：“……”

　　这就是天定的候选人吗……

　　克洛竟怀疑起了祈灵树的灵性。

　　不过这次祈灵着实奇怪，虽说双生的圣胎也不罕见，但作为天使长候选人出现还是头一次。

　　两位继承者……看来是又要不太平了……

　　克洛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卖糖葫芦——糖葫芦嘞——正宗的东方味道”一个灰蒙蒙的小摊，被上面红彤彤的事物点亮，看上去亮晶晶的，还伴着蜜的香，着实吸引人。

　　这倒是从没见过。

　　吆喝了才没多久，摊前就聚起了一群小孩子，应该都是刚放学回家的，一个个抱着书本，挤在一起，探头探脑的。

　　无意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这亚瑟居然也来凑热闹……等等，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刚刚他不是还…

　　克洛震惊的回头望向玩具摊，亚瑟和以撒还在那儿糟蹋毽子。

　　克洛：！

　　克洛猛地转回头，哪里还有“亚瑟”的身影。

　　克洛：……

　　难道是我昨晚写稿子写太晚困出幻觉了？一定是的…

　　阴影中：“呼，差点。”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沉进了人海。

　　克洛加快了步伐，略显狼狈的走回家。

　　其实说是家，不过是配给的公寓而已。

　　这里是克洛曾经当学徒时住的屋子，正式上岗后，就拥有了一幢独栋大别墅。那屋子可气派了，设施齐全，装潢大气上档次，外加精致小花园，主要离育司也近，但有一点让他实在不满意——那儿实在是太闹腾了。身处居民区腹地，一面墙，两家人，可以说邻居间都不存在隐私。大妈们的八卦声，小孩子激动的尖叫声…清晰可辨。最重要的是，每次出门，都会被门口洗菜的婆婆们捉住，强行关心婚姻进程。

　　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周围的人慢慢变的稀少了，克洛终于拐进了最后一个巷口，然后，就看到这样一幕——一位金发绿瞳的美男子，穿着骚包的半肩吊带。头发毫不在意胡乱绑在后面，两对翅膀半合着，蹲在别人家门口的橘子树上。

　　克洛：“……”猴子你好，猴子再见。

　　克洛选择忽略这只野生动物，径直走向楼里。

　　树上的“猴”：“唉唉唉，别走啊”

　　克洛：啧，猴子下树了。

　　急忙转身关门。

　　少年一个健步成功把自己卡在了门缝里

　　少年：“别这么绝情嘛。”

　　完了，猴子进屋了。

　　“你来这里干嘛”克洛和少年拉锯着。

　　“找你当然是想你了呗……哎疼疼疼，好了好了，这次找你是有正事的——是索亚那老头……”

　　听到是天使长的指令，克洛这才松手。卸力前还不忘再夹一下。

　　“嘶，你可真够很的啊，就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同学啊。你看，皮都破了。哪有幼师像你这样暴力的啊。”少年心疼的揉揉自己健壮的手臂。

　　克洛：那你还得谢谢那帮“小朋友”呢。

　　“差不多得了，你是为了那两候选人来的吧，波尔”克洛抱臂靠在墙边。

　　“不亏是我的同桌，就是聪明。”波尔自说自话的踱进了屋，环视一圈竟没个像样的坐的地儿。

　　“啧，你这是要苦修啊？”

　　终于是让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把破椅子，说着就很没品的翘着二郎腿坐下了，脚还一晃一晃的，破椅子承受不住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

　　“工作衔接嘛。毕竟有两位候选人，必定会面临选拔的，老头也希…”话语戛然而止。

　　地上的灰尘受到冲击扬了起来。

　　得，这椅子总算是寿终正寝了。

　　克洛“……”

　　凳子都受不起你这尊贵的金腚啊。

　　“咳咳，可摔死我了。”波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被灰尘埋没的金腚按在了床榻上。

　　克洛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动。

　　波尔：“说正事了，你觉得他俩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克洛顿了顿，说：“天赋都很高，也很认真，就是以撒比较沉稳，亚瑟的话…”

　　“等等等，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他们有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奇怪的、与众不同的地方。”

　　克洛沉默了许久。

　　“可能是那老头神经过敏吧，偏说有不详的感觉。我就说那占卜不可信……”波尔絮絮叨叨的埋怨了会儿“……没有就算了，我这就……”

　　“好像是有点奇怪……”克洛打断了他，“……亚瑟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太一样，总会自己对着空气说话。感觉，感觉就像是有个我们看不见的人一样。”

　　“卧槽，你可别吓我，还能有神明看不见的东西？”

　　“只是感觉，可能是小孩子的想象力太丰富吧。”克洛补了一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这就回去上报”波尔站了起来“哦对了，告诉你个消息，我，将作为辅导员编入教部了，负责暗中对以撒和亚瑟的日常评估。”说完又自顾自的开门走了，“椅子我过两天会赔的，过两天见。”

　　克洛：…我能拒收吗

　　克洛关上门疲惫的躺在床上：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是不是该告诉他……

　　城郊的圣河边。

　　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穿过城墙的秘密小道，一路沿着标记穿过护城林，迈出森林的一刻，视线突然开阔。

　　一条白练悠然的匐在大地上，岸边的青草蓬勃生长，没过了少年的小腿。

　　“亚瑟你来啦”河边石头上坐着的少年说，“昨晚的市集可真有趣啊。”

　　说来奇怪，这俩少年照镜子一样，都是棕头发，黑眼睛，扎一条小辫子垂着，甚至连服饰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辫子放后背，一个挂胸前。

　　“多亏了那个老婆婆啊，我才能自由的出去玩。”石头上的少年说。

　　“是啊，不过你也收敛一点，一晚上都没回来。毕竟是用的我的名义，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亚瑟说。

　　“没事，你和我本来就是一人嘛，模仿你还是很容易的。而且我干了什么你还感应不到吗。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少年说，“不过以撒那小子可能够呛。”

　　“哎，你说你干嘛和他走这么近啊，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亚斯，你别搞错了，我、我们只是好兄弟。”亚瑟急忙解释。

　　“你们又不是人类，一个果里生的就是亲兄弟。”亚斯不在意的怂怂肩，撇开了话题“现在离下学期还有很长时间啊……要不我们去人界玩吧！”

　　“你别闹了，神明是不能随意出界的，何况我们还只是个小天使。”亚瑟无奈的摇摇头。

　　亚斯望着水流发呆，嘟哝了一句“唉，还不如当个人类…”

　　亚瑟走过去坐在亚斯边上，拍了拍他的头。“好啦，你不是无聊吗？我们去玩吧。”

　　“好呀！”小孩子似的。

　　“不过得先去趟婆婆那儿”亚瑟哄着，“你的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天使长寝宫。

　　“臣告退”波尔行礼告退。

　　天使长索亚侧身倚在床沿，及腰的白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衬的苍白的脸更加虚弱。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着站在窗沿的鸽子。

　　索亚：“阿玄”

　　窗外的树叶不自然的晃了一下。

　　“代我去看看那小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