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一心知》一心风华

9、第 9 章

　　易心知醒过来的时候，侧躺蜷缩在书桌上，怀里抱着屏幕已经碎成雪花的电脑。

　　艰难的扶着老腰起身下桌，才坐到椅子里仰头舒展酸痛的脖子，乔凉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一，我们不见她了，再也不见了，姐姐这就给你解决掉，别怕！”

　　易心知连线古辞的时候乔凉之本想在一旁陪着，怕她应对不来她好接棒，结果被易心知赶出家门还反锁了，她只能抱着手机里的监控看。

　　看她连线成功后受刺激一样的上蹿下跳喵呜乱叫，还跳到桌子上暴走……暴爬，终于明白了她这些日子间歇性不正常的原因了。

　　是因为古辞！

　　都说人格分裂是因为想要逃避现实的痛苦和恐惧，催生出一个新的人格。就易心知这表现，百分百就是了！

　　可易心知不觉得，她从第一次变成古辞的猫开始，从推断为做梦，梦游，到现在，她觉得她是活在自己的创作里。她是编剧，活在自己创作里是经常的事，只是这次她不是个看客，而是主角。

　　只是，当次主角，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写成这样？第一次正式连线，为什么要设置成这种尴尬的局面，这是在反映人物什么性格？

　　编剧跟小说作者一样，探索人物性格人物心里是前期写作的必经之路，人物要立体，就要有推论性，她习惯性剖析。

　　或许，她潜意识里觉得她不该走出这扇门，不该和外面的世界接触，可她遇到了致命的吸引力，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认识古辞。她的思想在拉扯，一个她努力要去认识她，另一个她觉得这很危险，所以要以这样的情节，去结束这段拉扯。

　　努力过后，得到结局，或许就是她想要的吧。

　　“她应该不想再联系我了，都结束了，结束了。”

　　她的话充满了无力感，乔凉之举着电话，在她疲惫的声音里听到了失去的难过。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脚边随风轻颤的一片落叶，半晌没有回话。

　　视线里出现一双青灰色居家拖鞋，她顺着鞋看上去，修长笔直的双腿，青兰色丝质连衣裙，深茶色长发。

　　再向上，是古辞有些焦急的脸。

　　“我一会儿上去，留门。”乔凉之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古辞：“古小姐有事？”

　　“她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把她怎么了！”乔凉之少有的冷了脸。

　　“我也不知道，视频接通后她很激动，我没来得及说话。”小白给她扣上电脑后她尝试重新连线，对面再也没接，她这才出来试试能不能遇到。

　　乔凉之皱了皱眉头。没刺激她？那就是一一自己的问题了。

　　“你也看到了，她并不适合社交。古小姐，别自找麻烦了。”

　　乔凉之说完，低头看到脚边的落叶被风吹起，一寸一寸的挪到了古辞身前。她突然想起那晚她开玩笑说“那后年呢，跳下去？”，“也可以。”易心知空洞淡漠的回答。

　　手机响了，是易心知发来的消息：剧本送给她吧，帮我谢谢她。

　　帮我谢谢她……乔凉之看着这句话，半晌没有动作。古辞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

　　谢谢她，谢她什么？她什么都没给她，只是不经意间擦肩而过，停下来说过那么几句话而已。可她要谢谢她，内心深处，她觉得这个际遇是美好的。

　　或许，这份美好是不是能留住她？

　　“乔小姐？”

　　“你说什么？”乔凉之茫然抬头。

　　“能不能带我上去见见她？”古辞又问了一遍。

　　锦都景苑的安保很好，两栋楼的门禁并不相通，就算她跟着别人进了楼，每层楼都需要专属磁卡刷卡才能上楼。如果她走楼梯一层一层的尝试找到她家，没敲几家门也就被保安请出去了。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找上门的办法，只是行不通。

　　“乔小姐，人的希望不是在一成不变的安全感里生长出来的，你把她藏的再安全，她也不会变得如你所愿。让我试试吧。”她不知道易心知的过去，可她灰色的头像，空洞的朋友圈，都在告诉她她对这个世界没兴趣。

　　乔凉之默了默，“你上去后别问她精神失常的事。”

　　精神失常……古辞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喜欢她的形容。

　　“还是不上去了。”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刚才她太急，忘了这么突然造访不合适，“还是签合同吧。”

　　上去跟签合同什么关系？乔凉之一脑门问号。

　　“剧本，我接了。”

　　乔凉之：……

　　这什么毛病，话题跳跃速度比股票都快。

　　床边，易心知坐在虎爪榻榻米了抱着手机发呆。

　　屏幕里是她和古辞的聊天界面，一串未接通的视频请求消息，外加十几条文字消息。

　　“一一，对不起，小白捣乱断线了，能再连一次吗？”

　　“一一，桌上有没有尖的东西，我看你没穿鞋，小心别扎着。”

　　“一一，桌子小不小，注意安全，别摔下去。”

　　“电脑屏幕有没有碎，额头没有受伤吧？”

　　……

　　“一一，你冲我喵喵叫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你说的那句话：做你的猫，很好。其实，我可以再养一只的。”

　　“家里有其他人在吗？有没有医疗箱？受伤的话一定要处理一下。”

　　视线有些模糊，看不太清了。易心知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到虎爪上，又看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手机响了下，她举起来看了眼，是古辞发来的一张照片。她点开，眨眼看清了图片上的“合同”俩字。

　　图片太小看不清内容，易心知两指放大，凑近细看了下，看到最后，手机啪嗒掉到了脸上。

　　合同还能这样签？

　　易心知不信，坐正了身子又看了一遍。合同上方甲方一栏清清楚楚的印着古辞的名字。她以自己的名义买下了这个剧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面的价格一栏：

　　甲方以易心知两个月时间的价格买断《无声娓娓》，合同期内乙方需同甲方共同生活，地点由乙方决定，在此期间甲方承担乙方所有消费，上不封顶，甲方不得有任何推诿拒绝。

　　“易心知两个月时间”下面一条下划线，昭示着这是成交价。

　　合同最后，是古辞认真手写的名字，两个瘦劲俊逸的瘦金体，没有连笔。乙方一栏，盖着易心知方方正正的章。

　　乔凉之！又来这套！

　　她不喜欢出门谈合同，一直以来都是乔凉之拿着她的章，替她全权办理。以前替她接剧本，每次都会先跟她商议，她同意后再替她把合同签了。直到上次，她自作主张给她接了部现代剧。

　　有一就有二，这二来的也太快了，才半个月！卖她上瘾了这是！

　　“她会同意吗？”古辞看着发完合同后一直安静的手机，有些忐忑。

　　“合同都签了，能不同意么。”乔凉之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也很嫌弃。

　　至于这么紧张么。

　　“没摁手印。”正规个人合同，不都得摁手印的。

　　“她不懂这些，在她脑袋里，盖了章的就是正规契约，放心吧。”

　　古辞依旧看着她。她放心不了，共处两个月，乔凉之出的这馊主意太激进了，对一一来说会有压迫感。

　　“以前接剧本也都这么签的？”资方也不会认啊。据她所知，简明是自由编剧，背后没有公司，以往要也是这么签，投资方怎么可能同意。

　　“补充协议啊，”乔凉之指了指自己，“都是姐姐我卖身担保！”

　　怪不得刚才她要摁手印乔凉之不让她摁，估计这补充协议易心知也从来没见到过。

　　“别担心了，她不会毁约的，她没钱赔偿。”

　　古辞有些讶异，以易心知的身价，怎么会没钱。

　　“她的钱都孝敬老爷子了。对了，你俩同居的时候千万别跟她提乔氏集团，在她那里，乔氏已经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生活举步维艰。”

　　乔凉之幸灾乐祸，古辞却是没有笑，看着合同上乔凉之在赔偿金一栏一口气写的一长串0，有些失神。她不知道易心知和乔家有什么关系，乔家能这么保护她。可她看到了她微.信灰色的原始头像和默认的朋友圈背景，她对这个世界本没有兴趣，是她身边的人在费尽心思留住她，给她继续生活的理由。

　　“她如果选择住在我家，我需要置办些什么？她喜欢什么？”

　　乔凉之收了笑，“应该不会。你家她家她都不会选，她大概会选酒店。”中规中矩的商务式酒店，简单的装修，处处都透露着漂旅气息，时刻提醒着她旅途会结束，不久后就会各奔东西。

　　住在古辞家，她会怕舍不得离开，住在她家，怕古辞离开后这个家变得孤寂。她都不会选的。

　　“古小姐喜欢一一什么？”这样的人，追着多累啊。

　　“乔小姐的年龄还能问出这问题来，也是很青春洋溢了。”

　　乔凉之撇嘴。这是在说她幼稚呢！

　　“让我不禁想到玛丽苏女二。”古辞看她吃瘪，又补了一句。

　　你喜欢她什么？她有的我都有。

　　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我有哪点不如她！

　　她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爱她！

　　男主：她是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人，你永远都比不上她。

　　诶呦我去！乔凉之甩了甩脑袋，赶紧打住这印象深刻的魔幻台词。

　　古辞这女人，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