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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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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灯预警,本文原著人设,只用了山河令花絮的跳崖情节,内容和电视剧原著皆不符,请谨慎观赏谢谢 ------------------
待到周子舒神台稍作清明,便听见叶白衣喘着粗气骂道:“真是作死的小子,他是自做自受,你去殉他?!”
再一转头,看见张成岭跪在身侧,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
周子舒这才想起刚才温客行重伤之下被成岭打下山崖。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得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现在不禁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天窗首领竟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如有不测,至少得有人给他收尸吧。
想到这里,周子舒身子一晃便向山崖下掠去。叶白衣只感到一阵劲风卷过,人便没了踪影,下一句要骂的话便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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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行得飞快,浑身鼓涨的内力冲得他那七颗钉子不停颤抖,仿佛分分钟就要脱出,要了他的命。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恐惧,唯恐迟了一时半刻,那人便会尸骨无存。同时,他也抱着一丝不敢多想的希冀。如果那人还活着?那么他 ...
他将如何?
一直以来,周子舒抱着必死之心随性的活着,对温客行的靠近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看来,他只是懒得推开他吗?有些感情,是他以将死为借口就可以回避的吗?
“周子舒啊周子舒...” 他心里一阵苦涩,“你这一生真是活成个笑话。"
周子舒半刻功夫就到了崖底。崖下潮湿阴暗,树丛里不时闪现不明生物的行迹,腐土下也隐隐露出森森白骨。他小心翼翼的搜寻着,忽见前方树上挂着什么东西,忙伸手拉下,竟是温客行的玉扇。只是纸质扇面已破烂不堪,一边的扇骨都折了。
他心中一颤,赶紧环顾四周,见十几步开外一堆残叶下露出一截熟悉的碧绿衣角,忍不住心脏狂跳,赶紧奔过去将温客行扒了出来。
扳过温客行的脸,见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唇下一片濡红,似又吐过血,但好在还有呼吸。
周子舒丢了一半的魂终于归位,顿觉双腿酸软,跌坐在地。他定了定神,小心将温客行仰面放平,渡入一些内力。又从肩颈顺着手臂一路摸下去,摸到了几处断骨,便撕下外衫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再轻手轻脚将他抱了起来,向着山底的村庄行去。
到了村子里,借了一间农舍,将温客行安置下来。
农舍主人热情善良,赶紧帮忙照顾病人。周子舒擦去温客行浑身的血迹,重新帮他接了断骨,再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解他外衫的时候,一本册子掉了出来,竟是武库中的阴阳册。周子舒早知温客行集齐了琉璃甲,还进去过武库,这也是赵敬在最后还追杀他的原因。只是赵敬不知道,温客行已将武库的秘籍尽数焚毁,只带出了这本阴阳册。此时周子舒早就不在意这些,便将册子随手扔在桌上。
“您说这位公子是从崖上掉下来的?” 农舍主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怕不是普通人,不然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他确实有些功夫,幸好...” 周子舒答着,目光却锁在温客行的脸上。两人之间自成一种氛围,插不进旁人。农舍主人瞧见了,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温客行还没有醒转,却像所有的外伤病人一样发起烧来。周子舒半点也不敢懈怠,在旁边守着帮他降温。听见温客行模模糊糊的说:“阿絮,能不能不要死… 阿絮别死…”
周子舒心中一震。由于白天内力用得急了,到了下半夜,钉伤发作得比之前都要厉害,刺痛一阵阵的冲击他的经脉,他便咬紧牙关忍着。折腾半宿,终于忍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
翌日周子舒醒来,赶紧抬头察看温客行的情况。见他此刻也醒了,只是一动也不动,睁着眼怔怔的盯着屋顶的横梁。
“诶,醒了?” 周子舒俯身看他。
温客行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哎,喂,莫不是摔傻了吧?” 周子舒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又抚上他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便松了口气。
温客行还是不理他。
良久,只听温客行悠悠开口:“不是说,人死之后,爱和恨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所以呢?” 周子舒心里有点乱,便随口接了他的话。
又等了许久,才听他继续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捞我呢?”
周子舒哑然。
不让温客行报仇的是他,不肯放弃武功治伤的也是他。他自己不想活了,却不让阿温去死,这是什么道理。周子舒叹口气,觉得还是先让他静一下,便转身出去准备汤药和饭食。
一日下来,温客行再也不肯开口,但周子舒喂他服药吃饭都很乖顺。吃完了便还是盯着房梁看,简直要将那个位置看穿一个洞。周子舒摇摇头,知道此人小孩子脾气,便也随他去,想着过阵子就好了。
只是到了晚上,钉伤发作得竟比前一日更甚。周子舒自知此伤已被撼动根本,正如叶白衣说的,作死的节奏,自己恐怕只剩下月余的光景。他死死的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抓紧衣襟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忽觉躁动的经脉一阵清凉,那床上本来阖眼睡着的人,竟忍着断骨之痛坐了起来,双掌抵住他的背心,缓缓助他调息。周子舒张口欲叫他躺好,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得默默接受了他的相助,直到挺过了三刻钟的时间。
掌心撤去,温客行又默不作声的自己躺了回去。周子舒一抬眼,却撞见他双目微红,眼角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随着烛火一闪一闪。
周子舒不怕温客行闹,就怕温客行哭。他一哭,他便像蚂蚁噬了心一般。
“你还有多久时间?” 温客行哽咽道。
周子舒叹口气,将手放在温客行的胸口。从以为阿温身死万念俱灰,到后来的欣喜若狂,这两日他心境已有了很大的变化。奔下山崖的时候,他便奢望着他千万别死,即使残了让他来照顾都好。那么他又执着于自己的一身武功干什么呢。
“是我自私了,你别怪我。” 周子舒柔声道,“等你好了,我们去找叶白衣治伤。”
“这是你说的!” 温客行一下弹了起来,拽住他的手臂,又哎哟一声跌了回去,哧啦一下撕掉了周子舒的又一片袖子。然他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反而一瞬间变得光彩照人,仿佛千灯高照,万花齐放。周子舒不禁怀疑,这人白天那副死样子都是装的。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皆心下了然。
至此,两人之间再无芥蒂,也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