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旋律］云与海》puddle

17、离开

　　——米凯尔情况怎么样了？

　　——有那个白色的公主在，米凯尔大人情况很稳定。

　　——这种程度还不够！ 要把那个公主带过来，让她贡献出自己所有的能量！

　　——可那位公主不是用暴力手段就能抓过来的！

　　——不用暴力手段。

　　让她自己心甘情愿过来。

　　在艾妮洁尔的贝壳项链发出光芒时，她还在望着海洋出神。

　　以前总对此爱搭不理的她现在也习惯握住它查看情况。

　　——她看见了米凯尔，他的模样像是又分出了力量，痛苦折磨他的神智。

　　黑美人姊妹在他面前，即使知道无法赢过也唱着自己的歌。

　　此时米凯尔低吼一声，身后羽翼暴涨。

　　她很明白这代表什么。

　　她可以袖手旁观。

　　白皙手指握紧了项链，珍珠碎裂的断面硌得她手疼。

　　……可这样，他心底的痛苦无疑会再增加。

　　“……米凯尔。”她低唤一声。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身处在米凯尔的领域，来不及多做思考，她毫不犹豫上前挡在那对姊妹身前。

　　面对失去理智的米凯尔，她却像没事一般笑着，并不畏惧向他伸去手，将力量分给了他。

　　“米凯尔，醒醒。”

　　她踮起脚尖与他额头相抵，口中喃喃“没事的，不用再做这些的，我知道你不喜欢。”

　　声音像是夜里的海浪轻柔袭上沙滩，一遍遍重复没有厌倦，引领着陷于深海的迷途者重新回到岸上。

　　那双淡色眼眸之中重回神智，他大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眼中刚映出她的模样，刚想开口，然而下一刻她却在眼前消失。

　　眼中空落的那瞬间，米凯尔瞳孔紧缩。

　　“艾妮！！！”他伸手却只有虚无。

　　他只感觉到可怕的恐惧弥漫在心中。

　　而那边的艾妮洁尔被传送到一团火焰之前。

　　“妳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它似是嘲讽般说着。

　　接着它不等她回答，话锋一转“但如果妳来这里，为他供给能量，还能有机会可以放过那些美人鱼公主，妳的海洋也能稍微平静一些。”

　　“妳好好想想吧。”

　　如果不是身边没有水，她一定让这团火焰明白什么叫透心凉。

　　方才还温柔无比的公主站在阴影中，宛如将深海的阴冷翻腾而上，阴沉而又带着戾气“如果我来这里，你们能不再搞事？”

　　“不能说一定不会，但至少会少了很多。”它没有把话说满，却更增添了话语的可信度。

　　毕竟它和她都明白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那三个美人鱼公主都有了爱人，也不会想这样的事一直发生吧。”

　　艾妮洁尔沉默斟酌一会，最后开口“我愿意来这里。”

　　这时米凯尔也找人找到了这里，收拢羽翼的那刻他明显放松下来，而角落里，听清一切的兰花悄悄离开。

　　这里的主人一见她就开门见山问“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艾妮洁尔转头面向他，又是平日的那般柔和扬笑“见你啊。”

　　“米凯尔，我想待在这里。”她主动提出。

　　“待在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想待在这里？”

　　虽然这里是他的领域，但他也得承认，这里堪称荒芜，没有阳光、植物、虫鸣鸟叫，没有一切拥有生机的事物，更没有她熟悉的海洋。

　　这样的地方，她怎么会想来。

　　“但这里有你。”她笑了。

　　这是唯一一句掺杂进入谎言的真心。

　　这里有你，所以我愿意待着。

　　“……随便你，但不许妨碍我！”

　　看着眼前的米凯尔，她微不可见皱眉。

　　……这样，真的好吗？

　　她在心中自我质问。

　　再完美的谎言都有被拆穿的那天。

　　艾妮洁尔敛眸拂去杂思，抬起眸却又恢复平常的模样笑着点头，而后再提一句“我能去跟其他人见一面吗？”

　　“妳自己衡量。”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带她回了天城家。

　　晨光从米凯尔身后升起，把原本的带着神圣气质的青年照耀得更加明亮。

　　有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眸中的喜悦。

　　他随着破晓离开，给了她时间。

　　半天的时间，处理别离。

　　虽然是自己选择的，但真要执行，还是有些困难。

　　今天米儿生病了，似乎是昨天玩水，回来又没有马上擦干头发，现在躺在床上发着烧。

　　艾妮洁尔坐在米儿床畔，握着她的手慢慢输入力量。

　　低柔地开始说着她们一直以来的事。

　　从一开始的海滩、后来的相助与陪伴。

　　如果说她的一半生命都在深海之中，那另外一半都给了米儿与米凯尔。

　　米儿还有哥哥、还有其他人关心，可米凯尔只有她这个唯一。

　　……所以，这么做，真的正确吗？

　　心底再次的自我质问没得到回应。

　　“很谢谢妳愿意第一个接纳我。”

　　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而后她缓缓走出房间。

　　艾妮洁尔找到在钢琴房练习的理人，静静坐在一旁听着。

　　直到一曲完结，她才又与理人说道“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妹妹。”

　　虽然一开始的确将她当成妹妹的玩伴，可后来她也能从信件与电话感受到他的关心。

　　“谢谢你，哥哥。”低着头，她第一次说出这个称呼。

　　然后她抱住他。

　　这是艾妮洁尔第一次的馈赠。

　　是往后一帆风顺的祝愿。

　　理人也抱住这个妹妹，低头看向她“怎么那么突然？”

　　艾妮洁尔往后退，摇摇头。

　　“只是觉得还是要把话都说出来。”

　　“我去找露亚她们了。”她起身，朝理人挥手“再见。”

　　离开了天城家，艾妮洁尔到了真珠皮亚利，见她们正在打扫便主动一起帮忙。

　　“真是麻烦妳了。”露亚还有些不好意思。

　　负责浇水的艾妮洁尔只是轻松拿法杖控制水流喷洒。

　　“没关系。”她笑着。

　　小波看着那法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

　　会是那位吗——！ ！

　　但艾妮洁尔朝他温和笑了笑，这个举动又让他变得不确定。

　　传说之中，那位脾气没有那么平静的时候。

　　在祖辈的口中，她一直都是如同暴雨般的海洋那样可怕的。

　　坐在庭园矮墙上，艾妮洁尔忽然开口“海斗恢复记忆了？”

　　露亚脸红了起来，却还是满脸幸福地微笑点头。

　　“之前我曾经看见波音跟一个男孩、莉娜跟一个高中生在一起，他们是恋人吧。”

　　“小渚跟滨崎学长吗？”

　　露亚点点头。

　　艾妮洁尔此时又问“她们很幸福吧。”

　　而后却自顾自回答“嘛，一定很幸福的。”

　　露亚见她似乎深陷于不可言说的思绪之中，金眸出神望着前方。

　　“……露亚，妳觉得，我会有做错的时候吗？”

　　这句话很轻，如果粉色公主没有注意倾听就会被忽略过去。

　　露亚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嗯……虽然说大家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但我觉得艾妮不会做错。”她率直地将想法说出。

　　因为艾妮一直给她一种极为可靠的感觉。

　　就像阿克安·雷芝娜女神一样，好似只要她出现，就是转机，女神又怎么会犯错？

　　艾妮洁尔默了片刻才又露笑“嗯，我是不会错的。”

　　“我不会出错的，嗯，不会做错什么的。”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叨念着，几乎到了诡异的程度。

　　露亚只觉得眼前的好友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艾妮洁尔忽然抬起头，脸上笑容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像个孩童一般。

　　“我希望，大家都能感觉到幸福。”

　　然后一切可以平息。

　　这是她再天真不过的愿望。

　　米儿……米儿有理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艾妮洁尔又是平常时候的模样，柔声细语“露亚，妳也要好好幸福下去，妳可是拥有北太平洋的公主，一点都不比那个帕达拉萨族的王子差。”

　　她跳下矮墙，到沙滩上，回眸朝露亚挥手“再见了。”

　　在她走后，露亚望着她逐渐缩小的身影出神。

　　此时波音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露亚，发什么呆？”

　　她左右张望着“艾妮呢？回去了？”

　　最后露亚还是按捺不住心中那点不安“我出去一下！”

　　而后朝艾妮洁尔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有点不对劲。

　　露亚奔跑着，直到抵达海边，同时到达的还有理人。

　　但他们现在都无暇顾及彼此，因为艾妮洁尔正站在米凯尔身旁，羽翼虚虚圈着她。

　　今天天气不太好，可青年自带的微光仍照亮了少女脸上的沉静。

　　“艾妮！！”

　　露亚朝她跑过去，伸出了手。

　　米凯尔看了狂奔过来的公主一眼，深深皱起眉头，手圈住身边公主的腰，让她与自己更靠近。

　　海风吹起她的银色长发，几乎要缠绕上露亚的指尖的那一刻，她恍惚间能见到那双灿金色眼眸抬起，带着些许哀伤——

　　“对不起。”

　　露亚扑了个空，米凯尔和她的朋友一起消失了。

　　艾妮洁尔到了米凯尔的领域，看着那两只安康鱼，缓缓开口“回去吧。”

　　虽然变回原形，但总比连存在都消失还要好。

　　“米凯尔，能帮我把她们送回海里吗？”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难得没说出一两句口是心非的话，带着两条鱼离开。

　　在王离开后，人头鸟出现了在她面前“欢迎妳，白色的公主。”

　　“不，应该说——”它望向眼前带着冰冷神情的少女。

　　“欢迎您，阿克安·雷芝娜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