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亲（暂停待改）》静佳音

1、离家出走

　　城市的钟楼敲响着，咚~咚~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黄叶哗啦啦落下。深秋了，该添衣了。
　　一处偏僻的旧房区内，一个中年男子拿着酒瓶蹒跚前行着，气愤愤地走进2053的屋内。
　　屋内黑漆漆的，应着昏暗的光可以隐隐看出，这个家很乱。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中年男子打开灯，看着地上蜷膝而坐的少年，破骂道：“妈的，快给老子做饭去。”
　　这个少年抬起了头，大概十七八岁，一脸青涩。但眼睛瞪着中年男子，依然纹丝不动的坐在那。
　　中年男子见状，张口闭口都是脏话，说：“你个王八犊子！老子这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共大，你做个饭还叫不动你了。”
　　少年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向门外，淡淡说：“我不认你这个父亲。”
　　砰。
　　酒瓶碎了，伴着咒骂碎了。碎了一地，还有那最后一丝的留恋。
　　“狄仲，你个没良心的，走了就别回来”
　　狄仲头也不回，尽管身后的人还在骂着。
　　狄仲走过大大小小的巷子。
　　夜幕落下，深蓝的天空上镶嵌着一轮明月，月光很凉。时不时还有星星向月亮撒娇，眨巴眨巴眼。
　　微风吹过狄仲的脸颊，他很清醒，无比清醒。他终于脱离那个令他恶心的地方。
　　狄仲来到一处小区内，又十分熟练的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按下门铃。
　　叮铃铃，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多的男子 。
　　男子看到他先是惊讶后是担忧把狄仲拉进屋内 ，说：“他又打你了？”
　　狄仲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男子在一旁看着沉着头的狄仲，声音很温柔，说：“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秦哥，我没有家了。”狄仲看着秦笙“我和他吵了一架，我实在受不了了”
　　狄仲的声音很憋屈，秦笙知道，他的事他都知道。
　　“我知道”秦笙眉头一皱，摸着他的头，给予他安慰“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住”
　　“嗯。”
　　秦笙微笑，不禁想起以前。
　　秦笙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吃饭了吗？”
　　“没”
　　秦笙转身便去做饭了，只留狄仲一人在客厅一直发呆，甚至吃饭喊他也没听到。
　　桌上做了挺多菜，西红柿炒鸡蛋，炒油麦菜，还有红烧肉。都是些简单的家常便饭，但这些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东西，往往能给予一种家的感觉。
　　狄仲没吃那么多，不是因为不合胃口而是不想吃。
　　秦笙看着他那个样子，夹了一块肉给他，笑着说：“多吃点，我手艺也不算特别差。”
　　狄仲望着那块肉愣了回，吃了下去，说：“没有，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秦哥你也吃。”
　　“好”秦笙，说“其实我都吃过了，我无所谓的，赶紧吃你的吧”
　　饭后，狄仲主动提出刷碗，秦笙看他那坚定的样子，也没好意思拒绝。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安顿狄仲。
　　客房很久没有打扫了，另一个被秦笙改成书房了。
　　看着刚刷完碗回来的狄仲，说“狄仲，今天我睡沙发，你睡我那屋，客房没有打扫，先凑合凑合”
　　“不用”狄仲拒绝了“我睡沙发，我不挑床。”
　　秦笙一笑，原来他还记得自己挑床这件事，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不用了，你是客，哪有客人让主任的道理啊”
　　“不行!”狄仲往沙发上一躺，十分坚定“今天我就睡沙发了。”
　　“哈哈哈~”秦笙大笑起来，笑他这个幼稚鬼“行了，咱俩谁都別争了，我在屋里打地铺行吧”
　　狄仲犹豫了会，还是点头了
　　“我先洗澡，等会你再洗，行吧？”
　　“好”
　　秦笙匆匆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
　　因为害怕他等久了，所以秦笙洗的很快。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冒着雾气，拿着毛巾擦头发。
　　秦笙向沙发喊：“小仲，你可以去洗了，换洗的衣服我给你发在浴室里了。”
　　狄仲转身去浴室。
　　“等等”秦笙叫住他，指着他的鞋说“你穿着运动鞋去”
　　狄仲意识到了，感觉特别尴尬，也只有看着鞋不知所措。
　　秦笙也只有笑着无奈摇头“我的拖鞋给你穿，家里没有多余的了，回来给你买一双。”
　　刚把鞋递过去，就听到狄仲说“香！”
　　“香？”秦笙一脸不解“什么香？”
　　“秦哥”狄仲往他头发靠近，闻了闻说“你头发好香。”
　　“什……什么？”秦笙红了耳“你先洗吧，我在屋里等你。”
　　说完，便落荒而逃。坐在床上冷静下来后，回想刚刚，突然发现事情的不对。
　　秦笙啊秦笙，你怎么说错话了。整句话的重点都在“我在卧室等你！！”
　　太丢人，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想到这就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吱~狄仲洗澡回来了。
　　秦笙坐在铺好的被子上，看着狄仲。自己的衣服穿到他身上有点小了。
　　“小仲”秦笙从衣柜拿被子“你现在还上学吗？”
　　“不想上了”狄仲擦着头发。
　　“为什么啊”秦笙把被子往地上一按“你想毁了自己吗？至少有个毕业证也好啊”
　　“没钱”狄仲淡淡的说“而且那个人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那个人就是狄仲的爹，他爹年轻倒是个人，狄仲他妈死后狗屁不是，赌博喝酒无所事事。秦笙无法想象十来岁的孩子如何在这种环境长大的。
　　“我给你垫”秦笙情绪一激动就说出来了。
　　狄仲征了会，苦笑说“秦大哥，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有你这个哥哥挺高兴的。”
　　“小仲……”秦笙看着他，他承受太多了，不像小时候那个跟屁虫了，现在高高瘦瘦，特别男人!越是这样秦笙越担心。
　　屋内沉默好久，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小仲”秦笙叹了口气“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等你长大了，再还我，行吧？”
　　秦笙刚刚想了一下，一味地给予或许会让他更加自卑，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狄仲点了点头。
　　秦笙笑了“你上高二了是吧，志愿是哪？”
　　“交大”
　　“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请假了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返校？”秦笙是挺在意他的成绩的。
　　“下周一”狄仲看出了秦笙的担心，轻笑一声“秦哥，我既然想考交大，定有我自己的把握。”
　　“那你可待努力啊”秦笙叹了口气“可惜我是学文的，你是理科我倒是教不了你什么了”
　　“嗯”
　　“睡吧”秦笙看了下手机，十点了“十点了，本来吃饭吃的就晚。明天我要上班，所以明天你自己做着吃吧。”
　　“晚，秦哥”狄仲爬上了床。
　　“晚”秦笙去关了灯，又爬到被窝里了。
　　夜里狄仲睡不着，他应着月光看着地上熟睡的人。狄仲很感谢他，以至于不想离开他，想报答他。这种情感是什么？他不清楚，似乎和小时候的不同。
　　恍恍惚惚中，秦笙的身影在晃，他睡着了。
　　炎炎夏日，蝉鸣响彻云霄。居民楼旁有个公园，公园里有棵大榕树。茂密的大榕树下面的阴凉地成了孩子们的玩耍圣地。
　　“秦笙你给我下来”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子指着树杈间叫着。
　　“快下来，你要气死我吗？”那女子气的直跺脚。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树枝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孩童的身影，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是缩小版的秦笙。
　　秦笙一手扶树干，一手着叉腰“我才不呢!这上面凉快。”
　　可能谁都想不到，平常那么温柔的人，小时候有多皮。
　　秦母叹了口气，她知道来硬的不行，换成了讨好的语气说“小笙啊，只要你下来，我就给你买雪糕吃。”
　　秦笙心动了，思虑了会“嗯……不，除非两个”
　　“行……那你下来吧”秦母咬牙应了下来。
　　臭小子，等你下来了，看完怎么收拾你。
　　秦笙抱着树滑了下来。
　　“臭小子……”秦母刚想揪某人耳朵，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秦太太？”一个女子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了过来。
　　秦母一愣，反应过来，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原来是秦太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狄母的目光落在了秦笙身上“后面的是？”
　　“哦，我儿子秦笙，之前和你说过的”秦母一把把秦笙揪过来，说“小笙，快叫阿姨”
　　“阿－姨－好”秦笙瞥着个脸，勉强地说。
　　“原来你就是小笙啊，真可爱”狄母一笑，望向自己身边的小孩，说“他叫狄仲，小仲叫哥哥和阿姨。”
　　一旁的狄仲有点腼腆，一言不发。紧紧抱着自家母亲大腿不放。
　　狄母笑着解释“他有点害羞。”
　　“没事，毕竟是小孩子”秦母开始打发秦笙了，说“小笙你带弟弟玩去。”
　　秦笙伸出手，一本正经说“我的两根雪糕呢？”
　　秦母反了个白眼，要不是有外人在这里，早就把他打一顿。秦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的，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秦笙心满意足地走到狄仲面前，伸出手说：“走，我请你吃雪糕。”
　　狄仲看着他妈，征求她的意见。狄母笑着说“去吧”
　　大手牵小手，走向小卖部。那是他们初次见面。初次见面秦笙就被比自己小的那个小屁孩，吸引住了。他的眼睛格外好看，好像揉碎了许多星星在眼里。
　　秦笙醒了，他又梦到小时候了，梦到他们初次见面。缓过神来，发现狄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滚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秦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