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世界（一）》魔王她

3、漫漫之始 这是他们共

　　楚南感觉很放松，自己像是被抛在了无边的黑暗里，那里空无一物，睡了很久很久，是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悠长睡眠，伴随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在呼气吸气之间，藏在自己体内的什么也随之排出毛孔。
　　自己的肢体在这舒服中无尽的变大，变大，整个人像一张吸满了水的海绵，舒服的伸展开来，突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从这舒服的梦境中直拽下来，跌入地狱。
　　坠落。
　　楚南感觉自己重重的扎在床板上，灵魂也被重装进体内，他猛的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惊醒了。
　　意识在慢慢回笼，身体的支配权也在重新掌握，楚南艰难的试着勾动手指，慢慢回忆自己在哪。
　　楚南睁大了眼，转着眼珠，四处张望，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眼前只有五彩斑斓的黑。
　　楚南迷糊了好半天，突然回忆起，自己在昏迷前好像是。。。倒在韩刃身上了？反映过来后，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韩刃！”
　　“嗯，我在。”身边传来沉闷的声音，楚南挣扎着想坐起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知道韩刃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搬了把板凳，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目光似刀。
　　楚南在韩刃注视下又默默的躺了回去，现在他已经能完全适应寝室里的黑暗了。屋里没开灯，好像外面的路灯开了，有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散进屋里，楚南觉得韩刃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狼似的。
　　楚南从未觉得自己的五感从未如此灵敏过，灵敏的有些反常，他能清晰的闻到浓稠的，挥之不散的血浆味，听见走廊里拖沓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嘶吼声，自己好像从未与这个世界如此紧密接触过，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大打开呼吸着，嗯，还感觉到了某人的灼灼目光。
　　自己还在昏迷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吗？
　　楚南就这样愣了好半天，韩刃盯着他，他俩谁也没说话。
　　终于，韩刃开口打破了沉静，“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楚南依稀记得自己昏迷时，窗外是黑夜，他使劲支起身子往阳台那望去，发现现在窗外已不是黑夜了，像是七八点钟夕阳落山，黑暗里吐出点闪烁的光。
　　现在天亮了吗？楚南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我睡了几天了？”
　　“你睡了两天多了，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等等，咱们把时间线捋一捋。”楚南回忆了一下，自己昏迷的时间是傍晚，大概五六点钟。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吗？大概8点多吧。”
　　那也就是说自己没昏迷多久，韩刃就醒过来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天亮了，对，天亮了，楚南有些按捺不住，略激动的问，“那，那些呢？”
　　“那些？你是说。。。怪物吗？”
　　“是！”那些吃人的，嗜血的怪物。
　　“别太天真了，他们还在呢。”
　　预料之中的答案。
　　“这么说，你已经看过它们了。”
　　“嗯，隔壁寝室的那两位不在阳台那儿荡悠吗。”
　　楚南这才发现，原来抵着阳台的柜子被移开了，所以光才透了进来，看来韩刃已经去阳台那儿查看过了，那他这么说，看来隔壁的小李被咬后，已经被感染成了和小王一样的怪物，也就是说被怪物撕咬后会变异，这点还是蛮符合丧尸片设定的。
　　“那你这两天是靠着吃从超市里买的零食存活下来了吗？”
　　“是，这还得多谢你。”
　　情况看起来完全没有好转的意思，那学校政府会采取什么行动，现在楚南的脑子很乱。
　　看楚南半晌没有说话，韩刃张口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
　　“那好，我来问问你，你的身体，有感觉到一点异常吗？”
　　韩刃这么一提醒，楚南想起了不对劲，自己的身体从未这样的舒畅过，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好像一直处于一片灰蒙蒙之中，不知何时，缠着雾气的镜子被擦干，蒙在世界上的神秘面纱被揭去，楚南看到了世界真正神奇瑰丽的面容。
　　“感觉我的感官更加清晰了。”
　　“嗯，我也是的，那还有什么其它的吗？”
　　“其他？”楚南躺在床上静静感受了半刻。
　　“没有。”
　　“真的？”
　　“真的。”
　　“可不要骗我。”
　　“这有什么可骗你的。”楚南抓住了一点不对劲，“难道你有什么异样？”
　　“这么说吧，我有异能了。”
　　“什么？！”
　　等等，这个世界真的往玄幻丧尸片的方向走了吗？韩刃这什么情况，作为异能者，有异能这种事情不应该保密吗？是可以就这么随便就告诉别人的吗？
　　韩刃好像猜到了楚南所想，他看着楚南的脸认真的说：“没必要瞒你。”
　　“为什么？是觉得我可以信任？”楚南一脸疑惑。
　　“啊，不是的，我的朋友，我是觉得你太弱了，就算告诉你了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韩刃这时微微略带了点笑意。
　　楚南这才观察到，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件深黑的T恤，他靠坐在椅上，头微微昂起，睥睨着自己，脸上一副若有若无的笑容，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眼睛吐露出闪烁的光，这感觉简直像是，捕猎前的野兽打量着就要被自己吃下的猎物。
　　不对，不只是衣服换了，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之前像是一只野狼披着温驯的羊皮混迹在羊群之中，现在它脱下和善的外皮，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你是什么异能？”
　　“铁能力吗？金属吧，我能改变金属的形状。”
　　楚南思考了下，这种能力非常强了，至少以后开门的话，韩刃用金属块就可以凭空造出一把钥匙，也可以自制金属类的武器，这等于拥有了永不锈钝的刀剑。
　　“挺厉害的，这个异能挺有实战性。”
　　“我也觉得，哦对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异能。”韩刃是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是买苹果顺带拿上了个梨。
　　“什么？”楚南忍不住惊叹，“你是双异能者。”
　　“双异能者？嗯哼。”韩刃看起来对这个称呼挺满意。
　　楚南这方面的小说电影看的不多，但隐约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珍稀的能力，拥有两个异能，如果隐藏一个，之后和敌人的对决中，一项隐形的能力，简直是拥有了第二条命，这会使韩刃在末日中存活几率大大增加。
　　“是什么？”楚南很是好奇。
　　“空间。”
　　楚南感觉一道惊雷劈在头顶，从天灵盖电到脚趾间，劈得他外焦里酥，空间！这异能可比之前那个异能珍贵多了，在末日，如何储存食物水药品之类的资源，可是要命的难题。韩刃的两个技能，一个偏于攻击，一个偏向于防御，组合起来，这已经不是增强存活几率了，简直就是王炸。
　　看来五官灵敏度增强只是发烧后的附带品，存活者大概率都加增强了身体素质，那自己作为一个攻击能力极弱的人，如果想要在末世中很好的生存下来，看来必须要和韩刃成为伙伴，楚南已经在心里机会着，简称抱韩刃大腿。
　　“吃面不？”
　　“啊？”楚南的思路被打断了。
　　“我问你吃方便面吗？”
　　楚南下意识的说：“吃。”之前还没感觉到，但是听韩刃这么一问，楚南感觉自己饿的有些头脑发昏。
　　韩刃起身在桌上的一个袋子里翻翻捡捡，拿了块巧克力扔到楚南身上，楚南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巧克力含在嘴里，酒心夹心，还挺甜。
　　“先补充点糖。”韩刃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咱们现在还有热水？”
　　“昂，还有些，放心，够泡方便面。”
　　“那电呢？”
　　“没有停电。”韩刃掏出来一个小锅，在桌子上煮面。
　　楚南还想再问，但嘴里含着的巧克力让他闭嘴了。
　　真好吃，这含酒精的夹心巧克力不知道韩刃从哪儿弄来的，自己去小店的时候可没买过这种巧克力。
　　就这样，楚南含着巧克力坐着，韩刃在煮方便面，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锅中水咕嘟咕嘟声。
　　过了好一会，韩刃揭开盖子，方便面的香气充盈了整个房间。
　　“面好了，下来吃面。”
　　楚南感觉自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方便面，滚烫着的面面烫的时候就大口大口的吃下去，面汤的也喝的一干二净。
　　“好吃吗？”
　　“嗯！”吃饱喝足了楚南觉得应该谈谈正事了，首先要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寝室还没有断电，那食物怎么样？”
　　“还够我们俩在这个房间再呆上两天。”
　　也就是说两天之后食物将会不足，他们不能再在这个房间继续待下去，逼着他们必须得外出寻找食物。
　　“我们必须得出去。”
　　“是这样的。”
　　“你能说说你空间异能的情况吗？”
　　“嗯，我发现空间内的时间是暂停的，比如刚刚那碗煮好的方便面，也可以移入我的空间，并且前一秒放进去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面，拿出来后也和之前一样热气腾腾。”
　　楚南感到震惊，如此惊人的能力，“那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我把热水放进你的空间里，它拿出来也是热的 。”
　　“对，我的储存空间不是有格子的柜子，而是像一个混沌体，比如水存放进去，在空间里像是在宇宙中真空状态下漂浮着，当我想要拿出，只要我脑海中想象出那个物体，它就可以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我的空间不是无限大，有限制。”
　　“那还说些什么呢？趁着你的空间还能储存，咱还有电，先去卫生间烧热水，接尽可能多的热水到空间里。”楚南急了，要知道末日里热水是多宝贵的资源。
　　宿舍的热水器是能用电烧热水的，速度快，供量大。
　　韩刃去卫生间给热水器上水了，他们并排站在门口等水热。
　　滴的一声，红灯绿了。
　　“向我给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吧。”
　　韩刃拧开龙头，还是把手放在涌出的热水下，水流被手心的黑洞吞下，进入看不见的异空间。
　　真神奇，楚南这样想。
　　他俩就这样一直忙碌工作着，尽可能多的储存热水，直到热水器不工作了。
　　是断电了。
　　楚南走到阳台，想看看窗外的情况，隔壁阳台的两位不知为何，已经不在阳台了转悠了，外面的路灯也灭了，只剩月光，高高的挂在夜空，柔柔的散发银辉，不知道这栋楼里还有多少活人？
　　韩刃也出来了，他俩并排站在栏杆前。
　　“应该规划下一步了。”楚南开口了。
　　“先不急准备东西，明天再继续，先规划路线，离开了宿舍之后去哪儿，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去哪儿？
　　楚南觉得漆黑的夜里浮现出了一张学校的平面图。
　　学校还算大，大门在北边，寝室楼在南边，两者横跨了整个校园，一楼向北是生活广场，食堂，东边是教学楼，医务室，操场，而大礼堂，车库之类的则在西边。
　　末日降临时是傍晚，学生们大多还没下课还在教学楼，但因为昏迷到医务室的人也不少，而食堂还在准备晚饭，人流量不大，而寝室楼边的广场更是空旷，他们逃离还是比较方便的。
　　“我们要避开人多的地方，所以两个方案，A穿过广场去食堂 ，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水，B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食堂无法进入，那就转向东边礼堂，那里人少。”
　　楚南边说边在并不存在的地图上比划，手指在空气中挥舞，切开冷冽的风。
　　“和我想的差不多，再详细规划下，我们还要做好突发情况的应急准备。”
　　“对，我们在四楼，下楼有点麻烦。”
　　“有解决办法，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它们，我们要注意它们的特性，避光，逐声”
　　“也就是说视觉和嗅觉不太灵敏，我们沿着栏杆走，尽量避免声音和打斗。”
　　“是，白天外面的怪物可没现在多，天一黑，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们都钻出来了。”
　　外面黑暗中的嘶吼声，远远近近，听不真切，不知道有多少，听着声音就让人牙根发酸。
　　楚南不知道韩刃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应该是观察隔壁的两个丧尸吧。
　　“虽然他们看不见，主要是听我们发出的声音，但是对血液的气味极度敏感。”
　　“不知道病毒会不会通过血液传播？不过肯定的是，我们要做好防护，避免抓伤咬伤。”楚南在心里默默计划，也许可以利用纸和胶布做一些纸甲。
　　“除了死人，我们更要提防活人。”
　　“你是怕路上遇到想和我们一起逃的人。”
　　“不，我是烦没用的绊脚石。”
　　韩刃看向广场一端，是女生宿舍的方向。
　　“我们最好白天走，广场空旷，你怕有人看见我们乱喊乱叫。”
　　“是，没办法，我们动作迅速些。”
　　楚南和韩刃又细谈了很多，直到楚南有些疲倦，韩刃开口：“先休息吧，事情明天再说。”
　　“好。”
　　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今天的他们已经烦忧了。
　　“晚安。”韩刃躺在楚南正对的床位上，侧过身，看向他。
　　“嗯，晚安。”
　　就像之前无数个平静的夜晚那样，他俩偶尔互道晚安。
　　这是他们共同面对末日的第一夜，也是漫长相依岁月的开始。
　　只不过，他俩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