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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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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凌醒来，便不见了岁青溪。仔细一想，觉得是岁青溪面皮薄了些，被撞破中了媚毒，不大好意思先走了吧。岁青溪上元节突然跑来凡间，许也是因媚毒怕被人撞见。
寒雪凌现在也不好往人面前凑，免得把人惹急了。寒雪凌本以为岁青溪此次到凡间会生什么变数，现在看来是想差了。
寒雪凌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这几日便没去寻岁青溪，却忍不住往秋行山跑，能远远的看上一眼雪白的小山和郁郁葱葱梨花后影影绰绰的红色大殿也是极好的。
寒雪凌看着那一山雪白莫名心安，等这一山梨花开，他等了百年。
“帝君又来做什么？”秋江行最近不知道第几次被吵醒，心情很是烦躁。
秋江行自成名以来就避世，只管治病。直到百年前岁青溪逃亡过程毒发，迫不得已寻到秋行山。秋江行以接管医馆为条件护他，把摊子丢了出去，秋江行才过上了几年咸鱼生活。
秋江行生性洒脱，到不是看得开，就是太懒，看什么事都淡淡的。让他去同别人计较什么，不如去睡觉。
秋江行身上的医术，也是他师父觉得他总得有一本事傍身，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秋江行想着万事找师兄安佟，自己又不喜打打杀杀，也不喜同人打交道，便去修了医术。
奈何天赋了得，师父又惜才，便逼着他往死里学，愣是有所大成。
秋江行本想着自己终于医术有成，师父也飞升了，自己可以过上咸鱼生活。可自从寒雪凌十四岁回师门，秋江行一见他就如同见自己师父一般，心尖上抖上三抖，可明明自己才是师尊。
寒雪凌自小的性子就有些同他师父，事事管他，不许他没事就睡觉，不许他没事就喝酒。到不是说严厉，就是温温和和，慢条斯理的同人讲道理，讲得人满心愧疚，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秋江行只得觉偷偷睡，酒偷偷喝，还要没日没夜的看医书。
现在寒雪凌又天天往秋行山跑，搞得秋江行有些心慌慌。
“想同师尊叙叙旧，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
秋江行嘴角抽了抽，哪有天天跑来叙旧的，况且他们有什么旧可以叙。
秋江行本想骂上一骂，同寒雪凌好好理论一番，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抬脚往里屋走，准备回去睡觉，挥了挥手要送客。
这时寒雪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坛梨花酿，幻出两个瓷杯，满上。颇有些遗憾的道
“看来这酒，只能我一个人喝了。”
秋江行一看，舔了舔嘴唇，最近自己没往小山去，自然好久没喝岁青溪藏的梨花酿了。
秋江行从善如流的收回脚步，坐到石桌另一旁，拿起梨花酿喝得眯起了眸子。
“叙叙叙！徒儿想叙什么旧就叙什么旧。”
两人确实也没什么旧好叙，秋江行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喝酒，寒雪凌在一旁看着远处的小山发呆，最后寒雪凌问起岁青溪的事。
“当年您说百年功德救青溪回来只有五成把握，身上的毒最后能不能解更是难说，现在看来呢？”
“毒能解，就是不大容易。”
“怎么说？”寒雪凌皱了皱眉。
“到不是解毒困难，是解这毒青溪要遭很多罪。”
“现在他身上毒林林总总，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种，大多还是些狼虎之药。虽然现在他不死身，可该受的罪可一点也不会少。解毒，相当于往鬼门关跑上十来遭，同被毒折磨生生世世也没差。”
寒雪凌皱着眉，不知如何是好，这毒，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秋江行看他为难，但是为难有什么用呢？这事本不是他们想不想解，毒能不能解决定的，还得看岁青溪。
“解毒一事，青溪比谁都清楚。”
“让他自己选吧。”
“他什么时候想解，会来寻我，现在许是不愿的。”
“给他点时间吧。”
秋江行也同寒雪凌一般遥遥看着小山，有一阵风吹来，好似还隐隐带着些许梨花香。
寒雪凌眼里暗了暗，半响点了点头，破天荒的拿起了一旁的瓷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梨花酿。
又过了几日，寒雪凌想岁青溪许将上次的事忘得差不多，也想问问他对解毒一事是怎么想的，便去凡间买了些零嘴，寻到小山去了。
到了大殿却没寻见岁青溪，倒是月见在殿前等了他许久，给他递来一个风车。
风车一角皱皱巴巴的，系着一个红色的穗子，末端有一颗小小的铃。寒雪凌一愣，铃铛是自己那日系在岁青溪脚踝的那枚。
寒雪凌接过风车，四周一阵风幻起，风车轻轻转了起来，满山梨花瓣也被吹得扬到空中。
寒雪凌的衣袍在分中被吹得列列。
最后风渐渐平息，满山雪白渐渐褪去，花瓣纷纷扬扬落地，最后也消散了去，好似从没出现过一般，只剩下满山的枯枝败叶。
岁青溪走了。
寒雪凌盯着手里的风车，手指因过于使劲，微微泛白，半响才稳住声线。
“青溪呢？”
月见看着寒雪凌摇了摇头，转身度着步走了，绕着勾栏回环，消失在了尽头。
风车隐隐透着墨迹，寒雪凌将风车展开，入眼便是熟悉的字迹。
【师兄。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提笔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青溪想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活一次。
我很欣喜。
能重活一次。
月见曾问我，为自己我想怎么活，老实说我想不出来。
所以我当时为自己选择了死亡，选择了死后埋在哪棵树下。
现在我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去寻了白衣，他行走世间多年，救死扶伤，我想，那或许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身上的毒，虽然麻烦些，但都是有办法的。白衣行医二百多年，我身上的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师兄不必担心。
青溪走了，许明日就回，许十年后回，许再也不回了，师兄莫再寻我。
望自珍重。】
风车纸从寒雪凌指尖掉落，飘飘悠悠的落在一棵梨树下消散了去。
那棵树是岁青溪死前指的那棵，也是岁青溪第一次带寒雪凌到小山时埋下梨花酿的那棵。
寒雪凌掌心落着那枚红色剑穗，穗子轻轻一摆，铃声清脆响了起来，而以前随铃声一同出现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岁青溪明明知寒雪凌对他的心思，却一句未提，为何？
寒雪凌十分不解。
是自己的心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吗？
还是他根本就当那句爱慕是一句戏言？
还是不信自己是爱慕他的？
为什么不信呢？
岁青溪就这般走了吗？
很多很多问题。
寒雪凌想寻岁青溪问个清楚，可也怕岁青溪真的想选择新的生活。
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问这些，况且就算问了，自己又能做什么？
只是徒增岁青溪的烦恼。
岁青溪让自己莫再寻他，寒雪凌也不敢去寻。
没有人知道的是岁青溪同白衣就躲在小山的密室，开始商讨解毒的方法。
“白叔啊，在凡间青溪也同你说了，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就只能请白叔帮个小忙，解个小毒。”岁青溪歪着头，笑得一脸纯良。
白衣将手搭在岁青溪的手腕，越诊越心惊。
白衣“？？？”
“！！！”
“……”
虽然知道让岁青溪大费周章寻到自己去解的恐不是什么小毒，但也没想到这般棘手。
白衣的心情有些复杂。
白衣缓缓收回手，平复了许久的心情，黑着脸问岁青溪。
“这便是你说的遇到一点小麻烦？”
岁青溪从善如流的笑着点点头。
白衣深吸一口气，继续黑着脸问
“帮一个小忙？”
岁青溪笑着点点头。
白衣咬牙切齿“解一个小毒？”
“对呀对呀。”岁青溪笑着点点头。
白衣“……”你可能对小有什么误解。
白衣认命的同岁青溪一同想解毒的方案，两人讨论了一个月，确定了最终的方案，将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想一遍。
确认无误后，将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准备开始解毒。
岁青溪眯着眸子笑着拍了拍白衣的肩膀道
“白叔都交给你了。”
白衣点点头，也知道若解了岁青溪的毒，对自己是一大机缘，心境会在上好几台阶，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白衣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月见以为岁青溪同白衣一同走，虽以后不见他，但以白衣行事懒得遮掩的性子，或许能听到两人救死扶伤的美谈。
没想到的是，两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点消息。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如岁青溪所说，寒雪凌也不再寻过岁青溪。
小山寸草不生，种不出什么灵草，月见就到秋行山，将医馆重新开了起来。
两年后，本来应该还要在凡间呆上十来年的楚青砚也回来了。
本来健谈的他，性子似沉稳了些，或者说是有了心事。
因心境有瑕到凡间的试炼，大多不会记得的，或者就算记得也是模模糊糊的。
因为要体验大多是凡间七情六欲，只需知道是如何便好了。这些情绪大多会带来执念，若记得太清楚恐会生心魔。
况且修士寿命很长，凡间的几十年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若因这些生了心魔倒是得不偿失，所以忘了是最好的选择。
月见问过他在凡间寻到了什么，楚青砚低笑了一声。
“憾。”
楚青砚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皱着眉道
“可我觉得我不该忘了。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月见笑了笑对他到
“忘了也是憾。”
楚青砚回了小山，继续当他的百晓生。小山上虽满地枯枝败叶，却日日有人来寻，到也没那般死气沉沉。与凡间不同，在这里问楚青砚问题除了用些天材地宝来换，也可以用些秘密进行交换。
岁青溪走之前来不及让沈不觉将脉诊个清楚，便将所有的毒方给了他，让他想解毒的方法。宋小九得知后天天来缠沈不觉，想弄到毒方，沈不觉却藏得紧，说什么也不肯给。
到也不是沈不觉小气，是解毒方子没想出来，以宋小九的马虎性子要是染上毒，大家可都束手无策。
小八唐子悠还在外游学，小八从小娇里娇气，让他出门历练和要他命一般。几人好不容易把人送出去历练，大家自然将事情满他满的紧紧的，连当时岁青溪醒了也没同他说。不然小八寻到借口，肯定忙不迭的就跑回来，然后开始娇生惯养模式。
又过了一年，小八掰着日子，在出门历练那天约定可以回门的日子，一天也不肯多的回来了。小八回来后就天天缠着楚青砚，在小山继续开启娇气精模式，苦不得，累不得，睡前还抓着楚青烟给他讲睡前故事。楚青砚自教书先生后又多了说书先生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