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弹奏》毋柒姬

61、LESSON SIXTY-ONE

　　轲以苏此刻看着整个舞台，这一年他站到国际舞台他用了整整六年的时光，虽然跟陆竞锡比，他还远远不够，但是他要完成陆竞君的心愿，他就必须要比常人对自己更加苛刻。
　　所以他往后的三年几乎对自己严格到连陆竞君都不忍心，甚至陆竞君都能在他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想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当时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毫无旁贷，一心只扑在钢琴上。
　　在鲁老师指导那两年，轲以苏的水平早已超过祖国平均水平，甚至可以说是三日不见，当刮目想见。
　　就连鲁老师都忍不住感叹：“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唯独只有轲以苏我是看错眼，这个孩子未来可期。”
　　而且今天他并没有坐在评审台，跟陆竞君一样坐在二楼VIP包厢观看，他也很期待自己的学生今天到底能不能拿下世界钢琴第一。
　　评审台一共坐着九个评审，主审是国际钢琴协会最高会长，也是国际享誉全球最牛的钢琴家克里斯蒂安·齐默尔曼，剩下的全都来自各国最著名的钢琴家，中国则是孔祥东只有一人入选。
　　“轲以苏先生，请简单做一下介绍。”主持人这时开口提醒道。
　　轲以苏穿着黑色燕尾服，梳着大背头，头发还特别抹油，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帅气，此刻他朝着所有的人微微弯腰行礼。
　　“尊重的各位评委，我叫轲以苏，接下来我要演奏的是贝多芬的《英雄》，这首钢琴曲要送给在场我最好的朋友陆竞君。”
　　这时全场都热烈的讨论，尤其是柳俞灵坐在陆竞君身边，有些好奇问道：“竞君，《英雄》这首歌好像比较冷门，虽然知名度很高，但是弹奏难度非常大，而且如果说要送给你，这不是意味着你像一样英雄一样神化了，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你是在担心别人会污蔑我的荣誉吗？不要紧，我不在乎，我知道他的意思。中国版的拿破仑吗？”陆竞君忍不住笑了一下。
　　“拿破仑，什么意思啊？皇帝？他是在夸你是钢琴界的皇帝吗？”柳俞灵认真道。
　　陆竞君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轲以苏坐在椅子上，恰好看到舞台后的陆竞锡，此刻他早就结束演奏，却并没有离开舞台，而是一直看着他。
　　轲以苏只是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放在钢琴键上，仿佛他进入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花园，四周都充满着温暖。
　　他的起调非常轻柔，就好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在一个漂亮的花园欣赏奔跑。
　　章彩熙此时坐在陆央俊身边，她有些好奇道：“我记得这首钢琴曲你弹过，为什么他弹起来比较柔和？”
　　“因为在他的心里拿破仑除了是征服欧洲大陆的帝皇，他还是一个受到百姓拥护的皇帝，因为他关爱百姓，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所以，轲以苏想从人性的角度去挖掘这首钢琴曲闪光点。”陆央俊缓慢解释道。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这是贝多芬晚年时期的作品，弹奏难度超乎寻常，而且有很多地方还需要重新编曲，而且他的曲调第一个就是高/潮，轲以苏这样演绎能打得过竞锡吗？”章彩熙有些不确定道。
　　“没错，《英雄》的确是一首曲风非常严谨的交响曲，第一段他是为了纪念拿破仑如何征战欧洲大陆，理论上来说这段应该更加大气磅礴，不过轲以苏这么演绎到底是在干什么，我也不是很理解。”陆央俊也有些捉摸不定，他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脸颊。
　　捉摸不定的还有鲁广陵，此刻他有些困惑，为什么轲以苏总是能让他有些意外，他很确定要表演贝多芬的《英雄》，曲风一共有4段，第一段是非常气势雄厚，体现了拿破仑在战场上勇往无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场景。
　　为什么轲以苏弹得如此轻柔？
　　就在不仅如此，听过贝多芬《英雄》的评审员也都忍不住窃窃私语，大家都在摇头叹气，好端端的一首钢琴曲就这么被糟蹋了。
　　只有主审官尔曼跟孔祥东则是带着不明笑意，仿佛觉得很有意思。
　　果然在大家窃窃私语的时候，轲以苏依旧毫不动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曲风来到第二段葬礼的开始。
　　原本轻柔的曲风变得更加悲伤，一瞬间整个会场听完都有些意外，甚至连许多评审都想不到这个居然是铺垫，第二段的葬礼才是轲以苏想要表达的重点。
　　陆竞君此刻终于明白轲以苏想表达的意思。
　　他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轻易放弃活着的希望，要一直向拿破仑一样战无不胜，直接打到病魔投降为止。
　　而且他不希望在往后的日子只有回忆，没有陆竞君这个人。
　　特别是第三段，让原本哀伤的曲风再次变得柔和，仿佛他有多么喜欢陆竞君，就希望陆竞君能永远陪伴他。
　　这样层层递进的感情再次让评审台所有的考官都震惊了，没想到钢琴还能这样玩，钢琴曲也变成了伴奏，实际上钢琴弹奏的技法并不是核心，核心是他所传递的感情。
　　“陆竞君，钢琴皇帝，一个濒临死亡却希望他充满求生欲的祈祷者。有意思，这个轲以苏。”尔曼忍不住小声赞叹道。
　　陆竞君听着轲以苏的钢琴曲，不知为何他感觉眼睛特别疲倦，此刻他知道轲以苏并没有失望，所以他感到心满意足。
　　柳俞灵听完轲以苏的演奏之后，忍不住拍拍陆竞君的手，却发现陆竞君的手突然坠落。
　　柳俞灵完全没有反应，或者她被吓到反应不过来，她颤巍巍伸出手放在陆竞君的鼻子前。
　　一下子整个人彻底崩溃，伤心道：“竞君！”
　　但是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她看着轲以苏的演奏，她知道陆竞君一定在等轲以苏完美演绎结束。
　　果不其然等到轲以苏结束之后，柳俞灵才告诉陆央俊，陆央俊难以置信跟章彩熙难以置信从隔壁包厢走了过来，将陆竞君团团围住。
　　“儿~儿子？~你醒醒，是我，是妈妈啊！”章彩熙颤抖喊道。
　　但是陆竞君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保持这微笑的面容沉沉睡去。
　　轲以苏跟陆竞锡赶来的时候，尤其是轲以苏，他走到轲以苏前面，完全难以置信，颤抖道：“骗子，你又骗了我，你说过的，你要看到我拿奖的，现在你都没有听到结果，你怎么睡过去了，陆竞君，你给我醒过来！”
　　轲以苏拉着陆竞君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早已失去常人的温度，可见在钢琴结束之前他早就过世了。
　　轲以苏再也忍不住哽咽道：“陆竞君，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我要你醒过来！”
　　陆竞锡默默走到陆竞君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臂，发现陆竞君早就肢体僵硬，看得出他不想离开这里，所以一直握住椅子。
　　“哥，你不是说要看到我结婚吗？你不是答应了我吗？你说你要看我跟以苏结婚的，为什么这么自私自己先走了？”陆竞君忍不住心痛说道。
　　一瞬间听到这些话的轲以苏，忍不住大声喊道：“陆竞君，你个骗子，你说过只要我拿到世界第一，你就答应我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
　　“够了！都别说了，先送竞君离开吧。”陆央俊此刻保持唯一的理智吩咐道。
　　此时所有的人都哽咽着，轲以苏看着陆竞锡，道：“我终于，终于能跟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可是，可是，可是我始终还是没能完成竞君的心愿。都怪我！都怪我！”
　　陆竞锡走到轲以苏身边，将他拥入怀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柳俞灵已经哭到整个人都麻木了，就这么坐在医院看着陆竞君，然后听着律师说陆竞君的遗嘱，她差点没有崩溃。
　　但是她尊重陆竞君的心愿！
　　此时，还在会场的轲以苏终于等到钢笔比赛结束。
　　尔曼跟主考官们窃窃私语了许久，然后主持人这才接过尔曼他们商量一致的最终接过上台宣读。
　　“尊敬的评审员，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我手中的是本次大赛最终获奖人员名单，首先我要宣布的是获得世界钢琴大赛第一百四十六界大赛前三名。他们分别是陆竞锡、轲以苏、哈尔贝斯！那么谁是本次钢琴大赛的冠军呢？”
　　轲以零终于参加完毕业典礼赶了过来，刚好赶到比赛最末，还是李以陵送她过来。
　　两人就看见整个会场并没有看见陆竞锡跟轲以苏他们。
　　“现在我要宣传本次大赛的冠军是谁呢？这个结果是要全世界最著名的钢琴大师最终一致决定，所以我们要恭喜陆竞锡获得钢琴大赛第一名，拿下世界钢琴大赛总冠军！我们恭喜他！”主持人说完，结果就看到编导跑上台跟她说话。
　　她立马点头，然后跟观众解释道：“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世界十大最著名的钢琴大师，中国古典演绎最具有成就的钢琴家陆竞君于今日下午3点溘然长逝，让我们一起为他默哀三分钟。”
　　轲以零听到之后，想都没想直接打电话给轲以苏。
　　“哥哥，你在哪里？”轲以零着急道。
　　“人民医院！南山区南山大道桃园路89号。”轲以苏哽咽道。
　　“哥哥，我立马过来！”轲以零立马跟李以陵再次赶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