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唯雅是从》卡纳呆

3、第 3 章 她是我的

　　“再也别来找我了。”
　　还不到24个小时，仁王就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欺诈师站在网球场观众席的最高一层，身着正选制服，左手臂夹着用惯了的网球拍，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地透过铁丝网审视着网球场外的情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按理来说，那么远的距离应该看得不太真切，可是托仁王绝佳视力的福，他看的一清二楚。包括入江唯眯起眼睛笑着拍了拍对面少年的肩膀，说着“太有意思了，你能解开绷带展示一下吗？”——抱歉，这段话纯属他的猜测，但是以他对女生的了解程度，内容八九不离十。
　　入江唯对面的人，是大阪的学校四天宝寺的网球部部长白石藏之介。幸村和他的关系不错，听说白石来东京参观植物展，就邀请了他来神奈川讨论友谊赛。
　　然后就是现在的场景。刚要离开，就碰巧遇到了路过的女生，他手臂上的绷带成功吸引了入江唯的兴趣，也不知道她是否看穿了解开会是沉重的黄金。
　　仁王本来应该同情白石的，尤其是他的脸上出现了和自己前日没有区别的无奈神情。
　　然而直到真田走过来插进他们两个的对话，仁王的心情还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一幕的想法为何如此五味杂陈，但总而言之，其中并没有同情。

　　……
　　仁王从观众席上几步跳下，向场内走去。秋季学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始放假了，而且天色还早，没到部活开始的时间，网球场内的人稀稀拉拉，正选也只有寥寥几人到场。
　　切原朝仁王用眼神示意入江唯的方向，女生此时已经跟着白石和真田走远了，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还挺融洽，“仁王前辈，终于摆脱了入江吗？”
　　红发的三年级队员丸井吹了吹习惯嚼着的泡泡糖，脸上的神情颇为遗憾，“怎么这样，入江已经对仁王失去了兴趣吗？”
　　仁王脸上冷淡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头上仿佛爆出了几个具象化的井字，从丸井的网球袋里掏出胶带的动作也一滞，神色不怎么好看，“……为什么用这么残念的语气啊噗哩。”
　　“因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为了打听你的事，帮我去排热门蛋糕店的队了。”
　　仁王耸了耸肩，然后开始往网球拍上缠胶带。切原疑惑又生气，“入江既然会讨好丸井前辈，那为什么同样的事，到我这里就变成了严刑逼供啊！”
　　“谁知道呢。”丸井揉了揉切原的头发，无视他大声的抗议和别扭的表情，还在感叹另一件事，“入江的耐性怎么这么短呢！”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幸村偏头笑了，“说了她就是三分钟热度。”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却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嘲讽，“趁她还在兴头上的时候要珍惜啊。”
　　仿佛在说，早就告诫过你了，谁叫你不听呢。
　　丸井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失落，“太可惜了。”
　　……
　　仁王还在专心地缠着胶带，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连切原都注意到了，欺诈师总是游刃有余的自信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线条绷紧，像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不愿放开。

　　放出狠话后再收回，是一种很损伤自尊和颜面的做法。
　　仁王很生气，毕竟，怎么能拿那种事开玩笑呢，天知道在入江唯倒下的那刻，他的心脏是怎么在激烈跳动过后瞬间沉入了海底，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跌下去的模样太过利落，头上磕出的响声太过巨大，他真的以为她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
　　之后，这个家伙终于睁开了眼，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欺诈师。然而她一句一句的话出口，他的嘴角也一寸一寸从弯曲的弧度变成一根完全绷紧的弦。
　　他沉默地看着入江唯说完并不高明的谎言，又活蹦乱跳地站起来，摸着头上的包，嘻嘻哈哈地诉说着她不怎么曲折的心路历程，完全不顾仁王的无措、慌张、担忧，还有恐惧——那种，失去对方的恐惧。
　　……
　　他不想原谅。

　　但是那天之后，入江唯果真按他所说没联系过自己，包括社交网络上也没有只言片语。真的如愿，他的心情也居然还是不愉快。
　　仁王恨恨地想，对这家伙，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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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经过一系列的心理争斗，终于在几天后的平安夜，扎着小辫子的银发少年还是带着精心制作的礼物，现身在了入江家的门前。他知道女生是幸村的邻居，所以并不费力地找到了她家的住处。
　　为确保万无一失，当然也有可能是以牙还牙的恶作剧，欺诈师幻化成了幸村的模样按下了门铃。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只是送圣诞礼物而已，这不代表自己原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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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是，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应门。
　　他在门前徘徊许久，直到鸢紫色眸发的自家部长从隔壁的房屋中走出来。
　　精致的面容上依然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幸村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出的话语却是仁王无法想象也根本不想听到的内容。
　　“唯为了白石转学去了大阪，已经搬家了，你不知道吗？”

　　可恶！这家伙不想学我的幻影了吗？！
　　被仁王自己也说不清的强烈感情所驱动，他一路从湘南新宿线换乘到了新干线，居然冒冒失失地从神奈川冲到了关西。快要400KM的路程，经过几个小时的劳累奔波，等他下车真正踏在了大阪的土地上，脚步已经虚浮了。
　　街道上张灯结彩，各种店铺都装饰了麋鹿和铃铛，许多咖啡店的外墙和玻璃门上，用金色的荧光贴纸贴满了“MERRY CHRISTMAS”的涂装。Jingle bells飘扬在人潮汹涌的马路上，也有年轻的女孩子跟着轻轻地哼唱圣诞歌。暖黄的路灯下，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神情，街上充斥着圣诞节的气息。
　　跟随着幸村提供的住址，仁王走在据说是入江唯新住址的方向上。在一个亮起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下，已经距离入江家不远了。还没来得及等他升起近乡情怯的想法，脸上突然传来了湿润的感觉。
　　下雪了……？
　　身边不断传来人们的惊呼，感叹着关西几年难遇的雪天。
　　仁王也抬起头望着天空飘下的絮絮小雪，伸出手，接住了几片。
　　真是应景呢。
　　不过几秒，雪花就化成蜿蜒在掌心的水渍。
　　他握住拳头，别开视线，恰好瞄到路边的店铺门上写着“你的愿望，圣诞老人会帮忙实现！”，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圣诞老人吗？可惜对初中生来说已经不太……”

　　“仁王！”
　　下一秒，眼前就冒出了日思夜想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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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这个穿着圣诞老人衣服，脸上还粘着可笑的大胡子，眯着眼睛笑得灿烂的家伙，不是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一路追来的女生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
　　“我……这……”仁王头一回感觉到舌头打结是什么滋味。
　　“这也太巧了吧！大阪都能遇到……”
　　女生笑得像狐狸，“难道你喜欢我？”
　　“对。”银发少年平静地回答道。
　　“原来你真的……诶？！”

　　看着女生的表情由得意转变成了震惊，仁王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入江唯。”

　　仁王从一直带着的礼物盒中拿出一条米色的围巾，他很擅长缝纫，但是做这条围巾却花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是的，他也许从一开始就预见到了，她会是他的女孩。否则他怎么会下意识地束手就擒，任由她随便地突破了防线，轻易来到他的身边，打扰他的生活呢。

　　欺诈师替穿着红白圣诞服的女生拂过身上的雪花，环过她的头发，将米色的围巾系在了入江唯脖子上。
　　“MERRY CHRISTMAS.”
　　仁王凝视着被宽大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的女生，捏了捏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驯鹿的铃声再次响起，像白雪中的一场晶莹梦境，圣诞老人带着人们应得的礼物，飞向相信着爱和希望的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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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月后。
　　成功升上国三的入江唯又转学回了立海大附属中学中等部，尽管她本人称这完全出于她自己的意愿，而非男朋友或明或暗的软磨硬泡，切原仍然表示无法相信。
　　毕竟魔王的男朋友可是以为女朋友和别人跑了也坚定表白的狠人啊！
　　切原摸了摸脑袋，又开始思考那个解不开的疑惑。
　　为什么仁王前辈会以为入江是因为白石转学呢？明明她母亲调动去大阪工作的事全班同学都知道啊。
　　……虽然说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拿出魄力背水一战就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仁王前辈和入江这对恋人，真是太可怕的存在了！……上天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分开？

　　高等部的某棵樱花树下，入江唯有些嫌弃地推开了自家男友递来的网球拍，一屁股坐在了如茵的草地上。尽管不知道已经被曾经的同班同学祈求和他的前辈分手，她的表情依然不好看。
　　“我讨厌网球！”
　　仁王坐到女生旁边，挑了挑眉，“噗哩，之前你可天天缠着我教你呢。”
　　入江唯扁了扁嘴。
　　她用手背盖住自己直视着湛蓝天空的眼睛，避免被耀眼的阳光刺伤，喃喃地说，“谁知道，这天底下居然还真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呢。”
　　仁王学着她的样子，眯了眯眼。

　　“话说，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我自理能力很强哦。”
　　仁王回忆起最近幸村焦头烂额的表情，听说他们家最近兵荒马乱，就是因为接过了入江唯这个烫手山芋，要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他不动声色地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没有多加思考，很快决定不去反驳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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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现在可以说了吧？”
　　“？”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女生想了想，“变成木村拓哉我就告诉你。”
　　“……你这家伙！”
　　樱花如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一片花瓣恰巧掉落到她的掌心，她翻过手拈起。在阳光下，像是一朵轻盈的六角雪花。入江唯又回忆起那个像梦境一般的平安夜。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仁王的呢。
　　在还很陌生的城市街道里，突然听到熟悉的东京语，入江唯不顾还在打工中的事实，一下子窜到了那个银色头发少年的面前。
　　那张唇角有一颗痣的漂亮脸蛋，罕见地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
　　就像她之前在店门口写的那句话一样，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感叹，圣诞老人已经实现了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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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我喜欢你。”
　　“你每天都在说哦。”
　　“说一千遍都不够。”
　　一阵春风拂过，白樱飞舞。银发的少年捧住女生的脸，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她是我的无价之宝。